“喔,你是說你不是變態,而是想要我蛻下的皮?”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天真可愛。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謝應玄咧開嘴,笑著說。
“哼!你真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臭人販子!媽媽說遇到你這種人一定要報巡捕房!”
少女突然話鋒一轉,一臉自信地說。
謝應玄臉色一黑。
或許直接上去把她抓起來會更好?
不不不,那不是更坐實了變態這個稱謂嗎。
“啊——”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眼前的書生突然跟中了邪似的,一臉神往地念起詩來。
“喂,你在胡謅什麽。”
少女有些臉紅,從來沒和陌生男子交往過,她哪裡聽得了這些。
“我在讚美你呀,這些都是肺腑之言。”
謝應玄一臉真誠。
“好吧,你這個會念詩的流氓。”
少女嘟了一下嘴,還是不願意相信他的話。
“……”
噢,謝應玄知道了。
自己一副乞丐模樣,自然不能讓眼前的少女信服。
“你騰一下位置,讓我也洗洗。”
“流氓,你要幹什麽!”
“等等一下,我這裡有一身衣服,你先穿上。”
謝應玄從破爛的包裹裡摸出一套還算乾淨的衣服,放在泉水邊上。
他扭過頭,摘下一根草含在嘴裡咀嚼著。
“好了,你快去洗吧,黏糊糊的,髒死了。”
少女已經穿上了謝應玄的衣服。
書生裝束下,宛如水墨畫中走出的仙子。
衣服稍大,腰間系著的那一縷絲帶,隨風輕舞,飄逸出塵。
幾縷秀發垂在耳畔,更平添些許書香氣息。
謝應玄脫下衣服,跳入泉水中,狠狠搓洗了起來,這幾天在又潮又悶的山林裡摸爬滾打,實在是難受的很。
半個時辰後。
謝應玄爬上岸,換上溫暖乾燥的青衫,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清新多了。
此時少女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地上數葉子。
“現在呢,怎麽樣,是不是看起來像個好人了?”
謝應玄微笑著說。
“好呢,看起來總算有個人樣了。”
少女抬起頭,仔細打量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不能給你那個啦,只不過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她思考了一下,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
“什麽條件?”
“先說好,殺人放火我可不敢。”
謝應玄一聽有戲。
不由得感慨,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你得帶我離開這座山,我要去找媽媽!”
少女眨巴眨巴眼睛,認真地說。
“小妹妹,你媽媽呢?”
“不知道。”
“那你爸爸呢?”
“……哎呀,你話好多!”
“好吧,你叫什麽名字?”
“禾茉。”
“禾茉,今年幾歲啦?”
“可能三百歲了?你問題好多啊,肯定是人販子吧!”
“不不不,不是的。”
“禾茉啊,你以前去外面看過嗎?”
“有啊,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以前帶我出山過,我可喜歡吃那個叫……糖葫蘆的了。”
“你識字嗎?”
“那當然啦,我窩裡可是放了許多許多書,我已經全部都能背了。”
“厲害吧?”
……
“你不會迷路了吧?”
“怎麽會呢,哦,原來是地圖拿反了。”
“誒誒,別動手呀。我開玩笑的。”
主要是殺妖獸的畫面太血腥了。
為防止給這個小姑娘留下心理陰影,謝應玄需要小心避免戰鬥。
所以才兜兜轉轉走了許久。
隨著視野漸漸開闊,人世間的喧鬧傳入耳邊,一縷江風吹起禾茉的發梢。
出山。
俠隱客棧。
“小弟弟,讓你找個藥材,你怎麽還拐回來個小女孩?”
“哈,師尊誤會了……”
把藥材遞給掌櫃後,謝應玄一臉倦意地坐下。
啊,好累累累累。
犒勞一下自己吧。
“小二,來一盤魚頭豆腐,一碗紅熬乳鴿,一斤清酒。”
“禾茉,你喜歡吃什麽?”
謝應玄把菜單遞了過去。
“我要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她滿臉好奇地看著菜單上畫著的示例圖,小手飛快地點點點點點。
小二的記錄的手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謝應玄嘴角抽了抽,想不到禾茉人小小的,胃口大大的。
罷了,山裡那些東西,畢竟不是給人吃的。
看來得找個時間擺攤賣字畫補貼一下家用了。
大齊有妖,其名為茉。胃之大,不知其幾石多也。
初來客棧,小吃一頓。盤之多,五桌都還放不下。
“呃,師尊,飯錢可否先欠著……”
“小弟弟,我看呐,你也別走了,明天來店裡把盤子刷一下。”
飯畢。
“好吃好吃好好吃,我還要吃。”
禾茉拉著謝應玄的衣袖,吵著鬧著要買更多吃的。
“沒問題,哥有的是錢。”
謝應玄大手一揮,欠多少不是欠。
今晚的消費,由謝公子買單。
“哇,那個是什麽!”
禾茉兩眼放光,一隻手拿著糖葫蘆,一隻手指著天上。
謝應玄順著小手看去。
天上盤旋著幾隻紙鳶,色彩斑斕,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在陽光下,甚是好看。
“那個啊,叫紙鳶,把竹子和紙用細繩扎一起,迎著風,就可以飛了。”
謝應玄細細道來。
“喔喔喔喔,好厲害,你能不能做一個給我?”
“自然可以。”
謝應玄遞給攤主幾個銅板,要來了幾根竹子和顏料。
他把竹子扭成合適的形狀,運轉內力,竹子在高溫下慢慢定型。
隨後,謝應玄提筆。
在紙面上為鳥點出眼睛,畫上羽翼。
一番裁剪、捆扎後,一個活靈活現的紙鳶便做好了。
“哇,想不到你雖然人很流氓,手藝這麽好!”
“難道這就是傳聞中的斯文敗類嗎!”
“……”
禾茉擦擦手,接過紙鳶,用手舉的高高的。
“起飛咯!”
“咦,怎麽飛不起來?”
“咳,不懂了吧,這也是講求技巧滴,你看我飛一下。”
“原來是這樣飛的,該我了,該我了!”
夕陽下,一大一小兩個人奔跑在西城江畔。
待到月色慢慢湧起,禾茉和謝應玄躺在草地上。
“哈哈哈,果然還是人多的地方有意思啊。”
“難怪媽媽講故事的時候,總愛說人間的故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你不會準備讓我一個人去找媽媽吧?”
“…難道,不是嗎?”
“呸呸呸,臭流氓,你不想負責?”
呼,呼呼……
再一看,謝應玄已經累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