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大禹，廬陽縣。

　　不知為何，大禹突然比平時要更熱鬧了，大街上到處是異國的修士。

　　謝應玄和白劍正走在一條名叫舊街的街道上，此處古玩攤販眾多，是個長見識、撿漏的好地方。

　　當然，絕大部分擺著的老物件要麽是假的，要麽根本就沒用。

　　畢竟真值錢的話，給飛魚商會寄拍可比在這裡擺攤有前途多了，更別說還有被搶劫的風險，在大禹，可沒有朝廷來維持治安。

　　謝應玄路過一個奇特的攤前，攤主是個滿口黃牙，手上還拿著一杆煙槍的老頭。

　　這個攤不賣古董，也不算命，上面擺著的，是書。

　　當然，諸如《杏花異聞》，《莫問柳》，或者是《宮廷十二春》這種黃色書籍謝應玄已經選擇性略過了。

　　他盯著一本名叫《帝圖》的書來了興趣。

　　“這本書，多少錢?”

　　謝應玄指著那本《帝圖》，問那個正在抖煙的老頭。

　　“這本書，不賣。”

　　那個老頭自顧自享受著，連頭都沒有抬起來。

　　“怎麽?不讓看，也不賣?”

　　謝應玄再問。

　　“不是不讓看，是不讓你看，也不是不賣，是不賣給你。”

　　那個老頭抬頭，吐出一個渾濁的煙圈。

　　聽聞此言，謝應玄眉頭一挑，這老頭沒事找事?怕不是欠抽了。

　　沒有廢話，謝應玄把一枚極品靈石放在攤前。

　　誰知，這老頭隻漏出了個醜陋的笑容，小拇指扣了扣鼻子，說:

　　“不賣，就是不賣。這本書的分量，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謝應玄心道這老頭多少有點神經質，不過既然這老頭執意要裝逼，那也不能慣著他。

　　啪——

　　謝應玄將那七枚古銅幣一字排開，放在攤前，說:

　　“這東西，夠分量了嗎。”

　　老頭撇了一眼這幾枚古銅幣，手一抖，煙杆都差點掉地上。

　　他凝視著這幾枚古銅幣，而後用手抓起一枚，揉搓了幾下，將其放在那口黃牙中，仔細品嘗著上面的泥土，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是了”“是了”。

　　咯咯。

　　那個老頭的牙掉了，但他臉上那張松垮的皮都在微微顫抖，顯得有些激動。

　　“這東西，能證明你的分量。”

　　老頭頓了頓，而後伸出一根手指，說:“賣給你可以，但我要一枚這個銅幣。”

　　看得出來，這個老頭真的很想要。

　　謝應玄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說:

　　“我只是證明我的分量，但如果你要交易——”

　　“這本書，還夠不上價。”

　　聽到這話，老頭不再說話，只是看著眼前這個書生。

　　感受到這個老頭的注視，謝應玄腦海中突然竄出一個古怪的念頭，而後越發不可收拾，或許……

　　把這些古銅幣全部給他也沒什麽大問題。

　　謝應玄神色呆滯地將古銅幣推向老頭。

　　老頭笑吟吟地注視著這個過程，他一高興，又對著那已經沒煙的杆子吸了起來，頭一偏，這才發現這個書生的身後，站著一個少女。

　　老頭下意識地看了一下少女的眼睛。

　　在對視的瞬間。

　　篤。

　　杆子掉地上的聲音響起。

　　謝應玄的神智恢復正常，那個古怪的念頭也逐漸消散。

　　他發現，攤前的這個老頭，不知為何捂著嘴蹲在地上。

　　幹什麽，剛才舔那銅幣上的泥巴，現在知道不衛生，肚子疼了?

　　等到老頭再次起身時，那模樣可真是嚇了謝應玄一跳。

　　老頭的雙眼已經被血絲布滿，布滿皺紋的眼袋上還掛著兩行血淚，他滿口黃牙已經掉了個精光，脖子和衣服上到處是黑紅色的血。

　　他雙手因恐懼而不斷打著擺子，惶恐不安地對著謝應玄的方向說:

　　“大人，無意冒犯……”

　　老頭將那本《帝圖》推到謝應玄的跟前，好像仍覺得不夠真誠。

　　他跪伏在地上。

　　咚咚咚。

　　不斷磕著響頭。

　　什麽大人，亂七八糟的。

　　謝應玄暗道這老頭難不成是鬼上身了?還是虧心事乾的太多，出現幻覺了?

　　“這不是古道長嗎?平時不挺神氣的?這回是踢到硬骨頭了?”

　　“不是吧，他不是說大夏皇子來也不給面兒的嗎?”

　　“你就聽他吹，你看那書生，有勞甚子特別的。”

　　“依我看，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主兒。”

　　“……”

　　眼見周圍的吃瓜群眾越來越多，謝應玄趕忙將這老頭扶起來，他只是要買本書而已，有必要弄得這麽誇張嗎?

　　直到謝應玄將老頭扶起，他那惶恐不安臉色才逐漸緩和下來，老頭心有余悸地靠在椅子上，顫抖地點上煙，猛吸了幾口。

　　老頭盯著那幾枚古銅幣，又看了看謝應玄身後的少女，神色既不甘又害怕。

　　最終，像是做了一個莫大的決定，老頭歎了一口氣，從屁股坐著的椅子底下抽出幾張泛黃的紙，放在攤前。

　　謝應玄定睛一看。

　　其中最上面，應該是封面的一張紙上寫著“念”這個字。

　　他的呼吸轉瞬間急促起來，《念》書可是傳說中的九大天書之一，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至寶，這個老頭手上竟然疑似有《念》書的殘經?

　　“你肯定認得這是什麽。”

　　老頭指著那本寫著“念”的殘經， 繼續說:

　　“老夫用此書，換你手中的七枚銅幣。不為別的，只求給個機會。”

　　什麽叫給個機會?

　　謝應玄聽得是雲裡霧裡的，他只知道一件事，哪怕是《念》的殘經，價值也要遠遠超越這幾枚古銅幣。

　　更何況，謝應玄可是有金手指的，只要看過關於《念》書的隻言片語，就能在識海中將整本經文全部補齊。

　　謝應玄深吸一口氣，將那幾枚古銅幣放到老頭的手中，而後收下《帝圖》和那本《念》的殘經。

　　至此，交易達成。

　　他迫不及待地翻開那幾張老舊泛黃的紙頁。

　　【叮！技能:念，已學習。(學習進度1/100)】

　　無數極其玄奧的經文在謝應玄的識海中湧出。

　　果然，這傳說中九大天書之一的《念》！

　　謝應玄壓製住狂喜的情緒，他現在腦海裡更多的是疑惑。

　　既然這本《念》書是真的，那這老頭為什麽要和自己做這樣一筆虧本買賣呢?

　　還有那個所謂的機會，又是什麽?

　　就在此時。

　　白劍緩緩從謝應玄的身後走出。

　　少女站在攤前，看著這個老頭，嘴裡吐出一個晦澀難名的詞匯。

　　老頭在聽到這個詞匯後，臉上漏出無比喜悅而又敬畏的神色，若不是人多眼雜，他簡直就想給白劍再磕幾個響頭。

　　謝應玄反正是沒聽懂，這種加密的語言他已經聽習慣了，也知道，不該了解的事情還是別知道的好，不然說不定哪天，人就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