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響聲。
左思猛的驚醒,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房間大小的木質牢籠之中。
還未等他繼續觀察周圍的情況,一張巨大的、滿是油汙的臉就貼在了木籠上。
巨人咧嘴一笑,比麻將還要大的黑黃牙齒間,噴出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橙子大小、布滿血絲和黃色渾濁物的碩大眼睛,正死死盯著躺在木籠中的左思。
極度驚恐的左思不敢有絲毫的動作,繼續僵硬的躺著。
巨人微微側頭,似乎在躲避與左思的視線。
而左思卻是驚覺到巨人的意圖,這種避開對視是檢查獵物是否死亡的方法。於是,左思依舊死死盯著剛剛直視的位置,就像是死不瞑目一般。
巨人忽然高舉右手,一把如同門板大小的殺豬刀猛然劈下,重重的剁在的木籠之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整個木籠跳了一下,而身處其中的左思身體騰空而起,又重重的摔在木籠之內。
一片驚叫之聲,讓渾身生疼的左思注意到,木籠裡不只只有自己。
讓人牙酸的吱呀聲響起,巨人一手拉開木籠上方的一個小木門,另一隻手順著木門伸進了木籠之內。
巨大的手掌向著左思的臉壓了下來,每一根手指都有左思胳膊粗細,而手掌上沾滿了油漬和血跡,掌紋裡已經變得黑黃、惡臭。
左思死死握拳,牙齒咬的吱吱作響,卻一動不動。他在賭,只要自己不動,巨人就會覺得自己死了,就不會抓走自己。
巨人的手指就要碰到左思的鼻尖時,停了下來,虛空抓了兩下。
一陣惱怒的嗚嚕聲,巨人有些生氣,因為他的胳膊被木籠門卡住了,剛好夠不到平躺的左思。
忽然巨人的手掌一翻,抓向躲在木籠邊的其他人。
一陣陣慘叫驚呼,木籠邊的其他人蜷縮在角落裡,躲避著巨人的手掌,同時更加慘烈的吼叫,如同一群受驚的雞鴨。
抓了幾下都沒有收獲的巨人,木籠外的手猛的抓住木籠,一邊嘶吼一邊搖晃起來。
巨人只是一晃,木籠裡的人卻是全都飛了起來。
吱呀的聲音讓人牙酸,木籠似乎都要被巨人晃碎,而木籠裡的人已經摔的東倒西歪,搖晃踉蹌的想要抓住周圍的什麽。
而抓住的只有一個人,抓住他的是巨人。
巨人的手抽離了木籠。
咣當一聲,木籠門被重新蓋上,巨人依舊呲著牙,只是這次看的是手中的小人。
輕輕一捏,小人就不在搖晃腦袋,而是疼的慘叫起來,雙手用力撐著巨人的手指,想要掙脫出來。
巨人繼續笑著,然後另一隻手中指和拇指扣成一個環。
啪的一聲,中指彈在了小人的腦袋上。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寧靜了。
巨人伸手拔出了木籠上的殺豬刀,帶的木籠搖晃了一下。
木籠內的小人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是大多數都死死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叫出聲來,生怕吸引了巨人的注意。
遠遠看著巨人隨手帶上木門,一聲巨響中,消失在木門之後。
巨大的房間放著許多木籠,疊放在牆角。透過巨大木門的縫隙,是昏黃搖擺的燈光,和巨大的剁砍菜板的聲音,還有不明所以的嘶吼聲。
左思緩緩站起身,用力舒展摔的僵硬的身體。
啊的一聲慘叫,一個人忽然抓著木籠的欄杆用力搖晃起來。
“這是哪?”左思大聲吼了一句。
沒有人應答,只是開始有人抽泣。
“我們為什麽在這?”
依舊沒有人應答,只是哭的聲音更大,有的人開始叫著媽媽。
“我們得逃出去!”左思舉起雙拳,想要振奮人心。
“我不想死!”
回應左思的是更加混亂的人們,這些人都已經被突來的恐懼摧毀了心智,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自己想象的勇敢。
左思掃視一周,終究是泄下氣來。
走到一個角落,坐了下來,因為只有他身邊的這個人,在他說話時抬頭看了他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後,她就繼續蹲坐在角落,將臉埋在雙臂之中,只露出頭上的花朵發卡,就像和這個世界都沒有關系一般。
“我叫左思,你叫什麽?”
雙手環臂的女生,低頭說了一句什麽。
“你說什麽?”左思追問到。
女孩又重複了一遍,可是她低著頭,聲音太小還是無法聽清。
“能大點聲嗎?我沒聽清。”
“我說,很快就會過去的,這都是我的夢。”女孩近乎吼叫的又說了一遍。
左思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臉,他也希望這是夢,但是他現在不只是臉疼,渾身都隱隱作痛,這種痛是從未在夢中出現過的。
“我要活下去,我要離開這。”左思低頭說著,像是對女孩說的,也像是對自己說。
女孩似乎聽到的左思的話,抱著肩膀的手緊了緊。
站起身,左思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房間大小的木籠,一群混亂的人;三層的木籠;對於他們巨大,但是其實也就三、四層木籠寬的房間;巨大的木門,隨時可能進來抓走自己的巨人屠夫。
走到木籠邊,左思用力的晃了晃木籠欄杆。木籠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麽牢固,個別連接處已經松散開來,可以看到釘子。而木籠上方的木門似乎是個不錯的逃生口,只是對於左思來說,有兩個他那麽高,而且一定有著可觀的重量。
再看周圍混亂的人,有的還在低頭哭泣;有的開始撕咬木欄,想要把頭鑽出去;也有的注意到木籠上方的木門,開始跳躍,並且推開周圍也在跳躍、但是擋到自己的人。
“你趴下!我先上去!”終於有人想到疊羅漢的方式逃出木籠。
“憑什麽?”被吼的人說道, “憑什麽不是你趴下,我上去!”
“小癟三,信不信老子揍你!”
左思扭過頭,不再看這些還沒有逃出去,就開始內訌的同伴。
雙手抓著木欄,看著不遠處巨大的木門,再看看籠外漆黑的地面,左思眼睛一亮,快速轉身跑向木籠的另一邊。
木籠另一邊是同樣漆黑的牆壁,只是木籠沒有貼著牆壁,而是有巨大的縫隙。左思所在的木籠和下面的木籠也不是完美契合,而是錯開了一部分,三個籠子摞在一起像是一個斜塔。
左思再次跑回面向巨大木門的一邊,觀察一會巨大木門和漆黑地面。然後再次跑回面向牆壁的一邊,觀察一會巨大牆壁和下方的木籠。
周圍的人逐漸被左思的怪異行為吸引,他們不知道眼前的傻子在幹什麽。
直到人群中一個人加入了左思的行動,和他一起在籠子裡往返跑。
左思看了一眼身邊和他一起跑的女孩子,那個他主動打過招呼的女孩子。
“你在幹什麽?”女孩小聲問到。
左思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盯著女孩的眼睛說,“相信我!”
人群中一個人一把抓住左思的肩膀,問:“你在幹嘛?”
左思猛的掙脫開那人的手,卻是一言不發,繼續跑到木欄邊向外眺望。
“小癟三!”
“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麽!”一個人忽然吼了一嗓子,衝向了木欄邊,向外張望。
可是就在這個人還未看清外面有什麽值得關注的東西時,左思已經扭頭跑向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