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羅蘭人只知道被召喚的勇者都是死人,被召喚之神賜予了第二次生命,帶到這個世界。
但事實上,這第二次生命比起“賜予”,更應該稱為“補償”。
8年前,葉卿還只有10歲。
時間是夜晚十一點五十五,因為那一天正是葉卿的生日,所以葉卿都還沒有睡下,而是等到父母都下班後一起慶祝生日。
“生日快樂!”
葉卿的母親小聲唱著生日歌,以免吵到了隔壁的鄰居,臉上都是孩子又長大一歲的喜悅。
“快許個願吧。”
葉父不善表達愛意,只是沉默地在生日蛋糕上插好蠟燭,一根根點燃,“吃完蛋糕就早點睡,明天你還要上學。”
“嗯。”葉卿很懂事,也知道父母工作到現在都很累了,能擠出時間為他準備生日已經很辛苦了,便也準備快些許願。
事實上,葉卿並不喜歡過生日。
父母的職業特殊,常常要工作到深夜,今晚能提前回來已經是請假後的結果,生日蛋糕也是他放學後去取的。
比起在他看來並沒有什麽實際意義的生日會,他更希望父母能趁著請假好好休息一晚,不要為他操心。
因為父母白天要休息,他們和葉卿的作息其實是割裂的,平日裡見上一面都難。
每天早上起床後,葉卿都能在微波爐裡看到母親凌晨回來後為他準備的早餐和便條。哪怕數次表示過他已經學會了早餐,但母親還是雷打不動地為他提前準備早餐和便條。
早上起床前幾個小時父母才回來,晚上放學回家時,他們又都出門上班了。
每天早上微波爐旁的便條,成為了他和父母大多數時溝通的唯一方式。
即便放假,父母也需要更多的時間調整作息,維護和親戚朋友的關系,能陪伴葉卿的時間很少。
也正是這些,讓葉卿早早地變得懂事,為了不給父母添麻煩,從不在學校裡惹麻煩,遇到事情也盡量獨立解決。
而對於生日願望,在葉卿眼裡毫無意義,因為它並不會實現,只能成為一種念想。
但在看到父母疲憊但依然關切的眼神後,葉卿還是誠摯地許了一個願望。
“我希望爸爸媽媽不再每天工作那麽辛苦也能過上好日子。”
叩叩——
就在葉卿許下願望的同時,房門被叩響了。
葉父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剛好是午夜十二點,誰會這時候拜訪呢?
心中莫名揪了一下,葉父想到,平日家裡這個時候可只有葉卿一個人,而且已經睡下。如果門外的是壞人,那麽葉卿豈不是很危險?
葉父沒有開燈,拿起掃把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在走廊燈的照耀下,門外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影。
敲的其實是別人家的門嗎?
正當葉父這麽想的時候,他卻突然聽到了哢嚓的一聲響。
房門,打開了。
房門被拉開,只見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門口,目光掃了他一眼,然後看向屋內的妻子和兒子。
房門是反鎖的。這也意味著對方剛剛肯定是撬鎖了,因此葉父毫不遲疑地舉起掃帚就朝對方打去。
用掃帚拍打過去的同時,葉父還大聲開口,想要吵醒附近的鄰居一同抓住這個溜門撬鎖的小偷。
“你是什麽人——”
然而沒等他把話說完,卻聽到了一聲槍響。
嘭!
葉父的胸口被炸出一個大洞,整個人頃刻間便倒在了地上。
“不!”
葉母見狀連忙攔到葉卿身前,但下一刻她的胸口卻同樣多出了一朵血花。
兩槍全都精準地貫穿了兩人的心臟,因此他們沒能留下任何遺言,甚至做不了任何事。
劇烈的聲波在屋子裡回響,讓葉卿聽到後一下子被震懵了,即便葉母胸口中噴出的鮮血濺到了臉上也沒有察覺。
站在門口的男人走進屋內,沒有管地上的兩具屍體,而是抬起手槍朝向了座椅上沒有反抗能力的葉卿。
哢——
還留有余溫的槍械發出了清晰的一道聲響,葉卿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張著空洞的雙眼在地上的兩具屍體和凶手之間遊蕩。
周圍的鄰居已經被槍聲吵醒,叮叮當當地起床,脾氣差的已經打開窗戶大聲罵了起來,還有些人打開房門走出來查看情況。
凶手沒有逃跑,只是看著葉卿,而葉卿也看著他的臉。
“發生什麽事……”
一個平日裡很關照葉卿的鄰居叔叔出門後第一時間趕到葉卿家門前,然後就看到了敞開的家門。
門口倒著一具屍體,屋內只有生日蛋糕上插著蠟燭發出的微弱火光,照出地上的另一具屍體,還有一個身上全是鮮血的兒童。
警察們在最快時間內趕到了凶殺案地點封鎖現場,而當他們確認這是一起槍殺案後,全都陷入了震驚。
禁槍令已經實施了十幾年,自那以後國內再沒發生過任何與槍支有關的凶殺案,今天這起還是禁槍令後的首回。
事後全國徹查所有登記在案的槍支,全都有跡可循,沒有任何槍支丟失,射入葉卿父母體內的子彈也沒能查清來源。
整件事情成了一樁懸案,即便他們按照葉卿的描述繪製了凶手的畫像,最後卻依然沒有找到任何與凶手有關的線索,整件事情成為了一件懸案。
只有葉卿知道,他們永遠不會找到這個凶手。
因為凶手是在他的眼前一點點消失的,從始至終都沒有逃跑,臉上還帶著嗜血的微笑。
通過對方的眼神,葉卿很清楚對方並不是放過了自己,遲早有一天還會來找他。
自那以後,仇恨便深深地扎入了葉卿的心裡。
他從未放棄過尋找凶手,並比以前認真百倍千倍地學習,試圖弄明白對方到底是怎麽從自己眼前消失的。
葉卿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有看錯,也沒有出現幻覺。可警察們並不相信,他們堅信是葉卿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產生了幻覺,甚至對凶手外貌的描述,都可能存在錯誤。
葉卿同樣一無所獲,但卻從未懷疑過自己所看到的事物。
直到八年後,同樣的夜晚,同樣的槍響。
葉卿再度看見了那張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