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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加儂多夫走向魔王命運》第22章 傾國之力
  中央海拉魯地區,海拉魯城堡主殿。

  數十面高高的落地窗圍成了一個圓形大廳,紅色的長毯從殿外幾百米外一直鋪到王座前。刻著三角之力標志的王座上,國王勞盧靜靜地聽著面前公主的講話。海拉魯王國最位高權重的官員們此刻共聚一堂,也都全神貫注地聽著,他們將要接受上任以來最沉重的使命。

  塞爾達背對著父親,年少的腰杆挺得筆直。她把從接到露塔的求救信到世界會議結束之間發生的所有事一一做了報告。百官們聽到伊蓋隊行刺時就已經瞠目結舌,等到報告結束,上了年紀的官員都因為過度受驚而連連咳嗽。

  公主說完最後一句話後,議論聲瞬間像炸開了鍋。沒人能把握現況究竟有多嚴重,也沒有人敢斷言海拉魯即將面臨的到底是什麽。

  戰爭?只有任官最久的幾位元老跟隨國王平定過內亂,其余人根本無法想象戰爭是怎麽回事。

  災厄?大陸上原本有的魔物就足夠令人聞風喪膽,而公主所說的梅竹更是聞所未聞。

  風平浪靜?最樂觀的幾個人恐怕現在也不再祈求安定的生活能夠繼續。

  “大家安靜。”勞盧見越討論越人心惶惶,出聲製止了眾人。

  “無論我們願不願意,危機已經發生了。如果還沒真正見到敵人就偃旗息鼓,難道各位願意讓國家和百姓陷於水火嗎?”

  官員們稍微鎮定了一些,他們雖然感到恐懼,但也不是隻想著活命的自私鼠輩。

  “目前來看,敵人有兩個。伊蓋隊的威脅早已有之,不久前他們剛剛受挫,尚且不必過分擔憂。平原南部以及哈特爾地區的官員聽令。”

  幾個人從隊伍裡站了出來抱拳等候差遣。

  “我要讓公主協同卓拉族人共同調查費羅尼海岸的盜賊,相關地區需要全力配合,盡量早日清剿伊蓋隊,不可以拖延。”

  “是!”幾人齊聲說。公主殿下報告裡的經歷已經讓他們足夠認可她的智慧與膽識。

  “優先解決伊蓋隊,是為了讓國家有足夠的時間準備對抗梅竹,希望大家能夠不留余力。接下來,塞爾達,請你向大家講述你幾個月前的那個夢。”

  夢?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國王在此關頭為什麽要扯開話題。

  “是,父王,”塞爾達繼續講話,“大約在三個月之前,我夢見了一個人。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我確信我從未見過那個人。他應該是個男人,身材魁梧,全身漆黑,又像岩漿一樣布滿一道道血紅的脈絡,頭髮很長,也是血紅色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燃燒一樣。”

  眾人嚴肅地聽著,他們之中也沒有人見過這樣的怪人。

  “我夢見他從城堡裡走出來,士兵們在外麵包圍了他,卻被他全部輕松殺光。他把手裡的什麽東西捏碎了,瞬間天空和月亮都變成了和他頭髮一樣的血紅色。無數魔物憑空出現,沒人能夠攔得住它們。最後……”塞爾達心有余悸地捂住胸口,“海拉魯輸了,魔物徹底控制了所有人。”

  其實塞爾達隱瞞了一件事,那就是國王的死。她至今不願面對這件事,打心裡還僥幸認為這是不同於夢其他部分的偽造情節

  “你夢見的這個人,是梅竹嗎?”國王問。

  “我……這件事我不能確定,我在夢裡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但是如果是現在的梅竹,那一定不是她。”

  “好的,謝謝你,塞爾達。想必大家都清楚了,公主做的夢也許正預示著海拉魯即將面對的災厄。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梅竹是無法做到毀滅海拉魯的。要想得到那樣的力量,只有一種可能。”國王說著頓了頓,觀察著大家的神色。

  “我想向大家宣布,三角之力,是真實存在的。”

  眾人嘩然,所有人都把三角之力看作孩童時期的傳說故事,而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會把這樣的童話看作事實。

  “安靜,安靜,”國王繼續說,“三角之力,如各位所知,是創造海拉魯大陸的三女神留下的遺產,代表著力量、智慧以及勇氣。傳說中每個時代都會有人會被三角之力認可,繼而獲得無窮的神力,而集齊了三角之力的人,將擁有實現一切願望的機會。”

  勞盧說著輕輕撫摸了一下王座上刻著的三角之力標志。

  “而和三角之力的繼承對應的,傳說中,海拉魯在每個時代都會誕生一個極其邪惡的魔王,他的出現一定會帶來災厄。距離上一次災厄降臨已經過了幾百年,所以如今的人們早已淡忘了這個傳說。但是請大家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在王族的史書中已經發現了相應的記載。假如梅竹的陰謀得逞,那她確實能夠在公主的夢中一樣摧毀這個世界。”

  “敢問陛下,三角之力現在在哪?”官員中有人忍不住問。

  “這個,”勞盧緩緩說,“恕我尚不能公開。三角之力是這片大陸最神聖的秘密,請大家理解,我必須杜絕一切令其落入他人之手的可能性。”

  “但是!”勞盧沉默片刻後繼續說,“假如海拉魯陷入了真正的絕境,假如有一天我再也無法保護各位以及海拉魯的百姓,我將違背不得將三角之力用於紛爭的遺訓,強行動用女神的神力對抗梅竹。請各位放心,我絕不會將祖輩創造的和平拱手讓人。”

  官員們原本喪失的信心瞬間鼓舞,他們知道國王是個什麽樣的男人,他曾經可是能夠以一敵百的騎士之王。

  “陛下,那我們需要做些什麽呢?”有人問。

  “很簡單。從今日起,所有人,動用所有可以動用的資源,不管是軍隊也好,警衛也好,哪怕是平民飼養的獵犬也一樣。傾國之所能,只需要做一件事——”勞盧站了起來,一把拔出巨大的王族雙手劍,一隻手就把劍舉到了頭頂,“找出梅竹,葬送她的陰謀!”

  “找出梅竹,葬送她的陰謀!”官員們齊聲高呼。

  勞盧慢慢坐回王座,望著眾人說:

  “伊蓋隊事看似小,但不得不防。梅竹事看似大,卻不可自亂陣腳。鏟除伊蓋隊,才能全力對抗梅竹。事無巨細,但分先後,請大家全力以赴,萬不能讓海拉魯同時面對兩個敵人。”

  “是!”

  “你們去吧,願你們為海拉魯帶來安寧。”

  “願海拉魯安寧!”官員們說完紛紛離開,匆匆奔赴各自的崗位去了。

  “塞爾達,你留下,為父有話對你說。”

  塞爾達停住腳步,轉身候在原地,她正巧也有話想對勞盧說。等到其余人都離開了,國王走下王座,輕輕把手搭在塞爾達肩上。

  “塞爾達,讓你肩負這麽重的責任,真的很對不起你。”

  一般的小女孩聽到父親這麽說,即使本沒有想法,也很可能會順著氛圍感到委屈,但塞爾達沒有。

  “我是海拉魯的公主,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勞盧沉默了片刻,把手收了回去,歎了口氣說:

  “其實有時候,我真希望你的父親是個普通的農夫。”

  “不要這麽說,父親,您一直都是我的驕傲。”塞爾達握住了父親收回去的手,這是父女倆少見的牽手。

  “謝謝你,我的女兒,”勞盧此刻不忍直視女兒的眼睛,隻好把頭扭向一旁的王座,“有件事情,我必須再次囑咐你。雖然你代替我負責偵察伊蓋隊情況,但也一定要記得修煉封印之力,這是我們面對災厄最大的底牌。”

  塞爾達明白勞盧的意思,其實不需要他說,自己也會刻苦修行的。但有一點讓她感到奇怪,父親剛剛才說最後關頭會用三角之力對抗梅竹,為什麽此刻改口了呢?而她留下來想問父親的話剛好也是關於三角之力。

  “父親,可以告訴我三角之力到底在哪裡嗎?”

  雖然三角之力是王族必須嚴格保守的秘密,但她是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讓她知道自然是合情合理的。

  勞盧一瞬間語塞了,這個大男人臉上露出了罕見的難堪。

  “我不知道。”他說。

  “什麽?”塞爾達大吃一驚,“您不知道?那您剛剛所說的一切其實都是謊言嗎?”

  “不,不是的。三角之力確實存在,但早在幾百年前就失傳了。當時戰勝了災厄的祖先留給我們的線索只有一句話。”

  “什麽話?”塞爾達趕緊問。

  “當災厄誕生之時,擁有力量、智慧以及勇氣的人必定出現,三角之力也隨之降臨。力量將帶來不死的身軀,智慧將帶來淨化的法則,勇氣將帶來前進的信仰。”

  塞爾達怔住了,她沒想到父親其實根本不知道三角之力所在何處。原來一切都只是他為了穩定軍心說的謊話。

  “塞爾達,你應該發現了。智慧之力,正是傳說中能夠封印災厄的力量。你就是被三角之力選中的人之一。”

  “我……三角之力選中了我?”

  “沒錯,封印之力只會出現在海拉魯王族的血脈中,是傳說中的海拉魯女神的化身。相傳海拉魯女神接替了三女神守護大陸的職責,但她卻無法以神之軀使用三角之力,於是她便自願拋棄神的身份,轉世成為人類。而她每一次轉世無一不是誕生在王族之中。這不是女神賦予我們的特權,而是她交給我們的責任。我們必須繼承她的使命,在災厄降臨時奉獻一切。”

  “可是我無論怎麽修煉都感受不到封印之力,父王,我真的能夠得到三角之力的認可嗎?”

  “傻孩子,你以為你為什麽會做那樣的夢?那並不是夢,而是擁有智慧之力的人的預言。我之所以一開始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卷入到如此沉重的事情裡。但事到如今已經沒理由再瞞著你了。”

  “父王,”塞爾達見勞盧的聲音如此疲憊,把另一隻手也放在父親的手上,緊緊握住他說,“我會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我們的國家的。”

  “你果然是我的女兒。我聽說你正在研究希卡族的古代科技是嗎?你做的沒錯,希卡族在古代曾經擁有過堪比三角之力的強大科技,如果可以重拾當年的輝煌,對我們的戰鬥大有益處。我接受你的申請,你可以全面開展研究。”

  “謝謝您,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另外,我還聽說你的騎士最近失蹤了。是真的嗎?”

  塞爾達不知如何回答,她確實一直在找林克,但關於他最後的音信來自曾為他送信的差使。她只知道林克接到她的求助後立刻去了卓拉領地,只是在那以後沒有任何人再見過他。

  “看來是真的。林克是一個強大的劍士,可惜不能一直守在你身邊。我會再為你物色一個騎士的。”

  塞爾達依舊沉默,她不願相信林克拋棄了自己,但也不得不接受父親的安排。

  “去吧,要為海拉魯帶來安寧。”勞盧第一次對塞爾達說出了這句話。

  塞爾達向父親微微鞠躬,轉身沿著長長的紅毯走出主殿。殿外,英帕早已牽著兩匹馬在等著她了。兩人一起騎上馬,趁著天色還沒暗下來,堅定地奔赴向屬於她們的使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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