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完美無缺落木派有一個小型傳送陣,可以直接傳送到諸邪嶺之外,但張小千並未使用,主要是擔心落木翁回來後可以從傳送陣上找到自己的線索。自己可以說是已經動搖了落木派的根基,以這老怪的心性,若是他知道導致這一切的是自己,隻怕是天涯海角也會追殺到底。 雖然獲得了某些不可思議的能力,但若是對上落木翁,張小千不認為自己有哪怕一絲的機會。且不說根本不知道落木翁的層次,他現在至少已經明白了什麽叫做爐鼎,知道這老頭每個月都要吞噬一個修煉了十年弟子的修為,也就是說,他修煉一個月至少超過自己修煉十年,這個差距......
說實在的張小千並不恨落木翁,相反甚至還有些羨慕。這老頭養人如養雞,殺人不眨眼,但那畢竟是為了修煉,以他那樣的修煉速度,張小千覺得自己就算像星光一般永恆也是追不上的。當然落木翁恐怕遲早都要對上,張小千不想死,也不想永遠逃避,所以此人是必須要殺的。但如何殺掉他?不說超過,至少在修為上要接近吧。尋常修煉大概是不可能達到這個目的的,隻有如這老頭一般走捷徑才有可能。
當然,張小千所想得捷徑不是像落木翁一樣開宗立派找爐鼎,落木派煉氣十級以後的功法他都沒學過,更不知道怎麽去利用毒鼎了。爐鼎之術隻是打開了張小千心中的捷徑之門,世上既然有爐鼎之術,肯定就有別的速成之法,術法都是人創造的,不是嗎!
抱著這樣的追求,張小千從此有了自己的“道”,雖然僅僅隻是萌芽而已。他不知道的是,速成之法通常被稱為左道,又被喚做旁門,而他日後的修煉之法較之尋常左道更為偏激,那便是轟動世界的千道!
一路向北,行走在連落木翁都稱為凶險的諸邪嶺中,張小千卻並未遭遇到什麽真正的危險,反而又被他發現了關於自己身上那股氣的某些妙處。
原來,並不是隻有人身上才有那股“氣”,所有動植物,妖獸奇蟲身上都有,隻要是生命,無一例外。而且,越是厲害的生命,那股氣越是強大。張小千曾經在山路裡察覺到了一股由他那第二世界外擴散而來的“氣”。他很自然地躲了起來,然後就看到了書中所描述的地熊,那可是五級妖獸,相當於築基中期的修行者了!
相對來說,妖獸的“氣”最強,其次是奇蟲,這兩種雖然智力不高,卻都是有自主修煉能力的。另外,動物一般要比植物強。當然,這些並不絕對,有些毒性極烈的植物就強過了所有動物甚至低級的妖獸奇蟲。這個發現倒是讓張小千一路上采集了不少毒物,只可惜諸邪嶺凶山惡水,沒有辦法讓他實踐這法子是否也能用於尋找書上所描述的滋補類藥物。
一路上找找尋尋倒也並不寂寞,張小千已然放棄了落木派功法的修煉,沒有後續功法,再練也是白瞎。雖然沒有靈根,但修行也並不是沒有靈根就不行的,想來出去後找個尋常宗派加入,憑自己現在十級的修為,說不定也不太難。到時候得了別家功法,對照之後,未必想不出快速進階的法子。
關於他的父母,一來五歲之前的記憶已經模糊,哪有可能找到家在哪裡,而且就算能找到,張小千也不打算馬上就去,此時的狀況去找他們,多半隻能帶給他們災禍。
過了一個多月,張小千終於走出了諸邪嶺,再向北三百裡後見到了一條大道。那大道甚是古老,地面坑坑窪窪,不過卻是橫貫東西,
一眼不見盡頭。 古道上車馬稀落,顯然這不是什麽繁忙的要道,不過就是那寥寥數人也讓張小千感到了親切。這些才是自由的,活在現實的人類,雖然他們沒有法力,談不上什麽修為,總是活生生的,哪怕隻是為生活忙碌
,畢竟綻放著生命的光輝。
人類總是群居生物,即便張小千歷經苦難,也沒有產生獨居避世的念頭,此時看到人類一時間竟然舍不得離開,這條大道左右必定存在人類的聚居地,而繼續向北則可以遠離諸邪嶺,如何選擇呢?
“算了,還是向北吧。路上看到的都是凡人,這條大道顯然是凡人建設的,估計那兩頭也不會有修行的宗派,不要貪戀一時的安慰打亂了計劃。”張小千放棄了馬上融入社會的打算,就準備繼續北行。
正當此時,一股龐大的“氣”由東方席卷而至,那“氣”敦厚純正,凝而不散,綿綿然泊泊然,直是鋪天蓋地無有盡絕。
張小千駭然轉首,只見大道盡頭一輛馬車緩緩駛來,車頭屹立一人正自仗劍作歌。詞曰:“白虹座上飛,青蛇匣中吼,殺殺霜在鋒,團團月臨紐。劍決天外龍,劍衝日中鬥,劍破妖人腹,劍拂佞臣首。潛將辟魑魅,勿但驚妾婦。留斬泓下蛟,不試街中狗。”
“氣”如中天麗日,詞如烈火驕陽。張小千左右也讀過幾年書,苦修過世上頂尖的厲害功法,一時卻隻有一個念頭:世上竟有如此人物!
那股“氣”卻是即放即收,那人作歌已畢,“氣”也隨之消失,然而遠遠看去他依然如陽光般耀眼。張小千隨即轉起了念頭,“這人的氣遠遠強過諸邪嶺的任何妖獸,多半也強過那老頭,若是能跟著他修煉......”
即便在那一時幾乎產生了膜拜的衝動,張小千依然不是死皮賴臉納頭便拜的角色,在落木派的經歷早已讓他堅信一個道理,需要的結果等不來,求不來,唯有用手段,用智謀。這樣的思想是在落木派極其惡劣的環境下生成的,或者偏激了,不完全對了,但誰敢說它是錯的!
馬車走得不快,但到這裡最多也就半柱香的功夫,張小千隻是瞬間就理清楚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並且設想出了做法。
具體辦法分為幾步進行,那就是:引起他的注意,得到他的好感,與他同行,得到他的信任,拜師修煉。
但要引起此人注意並得到好感卻談何容易,大家是陌生人不說,此人的“氣”如此強烈,必為大能,他於自己好比人蟻之別,人會對一隻螞蟻產生好感麽?
不過張小千卻是有辦法的,對於跟別人打交道他總結過一套行之有效的交流辦法。當年他在落木派摸索六大弟子性情的時候,哪個不是從陌生人開始的。而且這還是對於那些層次高過自己的人來說,對於其他弟子,隻要張小千願意,他甚至可以交好每一個人。
對於陌生人,張小千的辦法就是,效仿。簡單地說,在交流的時候,無論語頻語速,甚至眨眼,動作都跟對方相似,如此就可以在初次交流時迅速得到對方的認同與好感,這種辦法百無一失。不過做這樣的事有個重大的忌諱,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對方察覺到自己在模仿他,否則好感度會瞬間降至冰點,兩者隻是相隔一線罷了。
而對於交好陌生人,乃至於控制他人的友好度,張小千可以說是千錘百煉,生死之間修煉出來的本事。但這事怎麽著也得有機會不是,並不是任何陌生人都會給你機會交流的,好比眼前的情況,車馬轆轆而過,人家不停車,總不能強行把人攔下來吧。 一來這樣做必然壞事,二來張小千也不敢。
這等情形,換做兩個月前的張小千,那就唯有改變方式,跟隨或者才是首先應該做的,先跟上了,再找機會相交。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張小千自有妙招。過得一會,他已將前後細節想得清楚,乃將背脊挺得筆直,昂立路邊,暗中默念:“白虹座上飛,青蛇匣中吼......”同時將自身的“氣”盡力蕩開,籠罩了身前的那一段道路。
不得不說,默念這一段詞是有用的,盡管張小千隻是一知半解,此時他的氣勢已頗有幾分慷慨激昂,有那麽點像那個人了,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的“氣”增長了少許,整個人似乎都高大起來。
“那時,我用“氣”影響了呂師姐,影響了李師兄,這才逃了出來,對他說不定也有點效果吧。就算不行,他至少有個印象,我跟過去再想其他辦法就是。北邊,不去了。”
馬車來了,兩人的氣接觸到了一起,霎那間張小千隻覺得如同春風拂面。原來,這人不張揚的時候,身上的“氣”卻是溫暖,親切的,除了這些,“氣”中還突生了幾分情緒,那是驚訝以及喜悅。張小千也是一喜,“他注意到我了!”
隨著那人的目光接觸,喜悅的情緒急劇擴大,隨之變成了欣賞。眼看馬車已經錯身而過,那人卻呼地跳下車來,便朝張小千拱手道:“這位小兄弟請了。”
“完美無缺!”張小千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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