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殺局此時離漓城已到,離漓城隸屬於赤炎聯盟,常住人口愈百萬,說不盡的繁華,是聯盟中數得上的大城市,其中的傳送陣連接了大陸上大部分的地區,蘇或打算從這裡傳送回國,然後再直奔長歌。 入城後,蘇或找了家客棧,打算過夜再走,就要將馬車交給了店小二打理。張小千擔心有失非要帶上那幅畫,蘇或頗有些好笑卻也有些許自得,便取了一個畫軸將山水圖卷起來交給了張小千,張小千珍而重之地將其收入包裹,這才願意下車。
方自下車,張小千眉頭輕輕一皺,低聲同蘇或道:“不妥,有殺氣!”
蘇或吃了一驚,張小千的感應他絕對信得過,腳下未停,卻有意放慢了速度,也低聲道:“在哪裡,是衝著咱們來的嗎?”
“不知道。”張小千同樣不露聲色地朝客棧走,“我隻感覺到了殺氣,並不在我的范圍內,也不知道是衝誰而來。”
蘇或略微放心,斷然道:“先到客棧裡轉轉,若遇到敵人,先下手為強。”
張小千點了點頭,兩人已經走進了客棧。一入客棧,頓時殺氣大盛,張小千暗自體察,大堂中坐了二十余桌,竟然有大半都是身帶殺意。蘇或要了二樓雅間,兩人上得樓來,張小千又察覺了六間房中殺機外溢的酒客。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重要的是,這客棧的酒樓竟然全是鋼鐵所建,隻要關上了門,就是一所大監牢。
如此布置,頗有天羅地網的意思。不過這些殺手似乎都不是衝著張小千二人而來,而且他們大多隻有煉氣三四級的水準,樓上厲害的幾個,也沒有超過六級的,就算他們一起上,張小千也有把握護得蘇或平安。
既然不是衝自己二人來的,張小千自然不會去多管閑事,悄悄將情況說與蘇或聽了,便自顧喝酒吃肉。蘇或放下了心,便叫了店小二過來,囑咐其去替張小千買幾身新衣。張小千見蘇或處處關心自己,心下感動不提,其實若不是趕時間,以蘇或的性子,非要量身定做,精工細料不可。
那小二機靈得緊,不一會已經買了成衣回來,便將剩下的銀子交還,蘇或卻不取回,笑道:“辛苦小二哥了,剩下的你留著吧。”
那小二大喜,他本已落足了跑腿費,這剩下的銀子可著實不少,足低他一月工錢有余,當下對這和氣的公子大生好感。左右看了看,小二低聲道:“這裡恐怕就有血光,公子還是轉到後院為妥。”
蘇或原要等他這句話,便順勢打聽起來。
果然,客棧中這殺局對付的另有其人,小二只知道他們已經買通了城中主事以及客棧東家,卻不知道具體情況,隻說事情的起因是那人在客棧上懸掛某種旗幟,因此得罪了這些殺手。
蘇或心中一動,便輕聲問道:“那旗幟是不是紅色底,上面畫著條白龍?”
小二面露駭然之色,目光漂向其他包間,不敢言語。
蘇或看向張小千,張小千點了點頭,他乃道:“好了,既是不便,那就不用說了,我隻是好奇而已,你去吧。”
小二鞠了鞠,歉然道:“不是不便,實在是小人不知。”
目送小二離開,張小千傳音道:“小二心裡想的就是那種樣子的旗幟,大哥認識那掛旗的人?”
蘇或雖有武功,卻不足以施展傳音的功夫,當下也不言語,便在桌上寫道:“那是我當年領軍時的令旗,若沒弄錯,掛旗的必然是我當初的部下。”
張小千暗道你隻要在心裡想,
不用寫我也能明白,一時間也不便與他分說,又問道:“要救嗎?” 蘇或知道張小千能感應到別人的情緒,萬料不到本初識竟會神奇至斯,猶豫了一下,寫道:“幾成把握?”
張小千笑了笑,道:“在這棟樓裡,十成。”
蘇或懂得他的意思,又寫:“你擔心這是陷阱?”
“沒這個可能嗎?”
蘇或想也不想,寫了老長一段話,“不,有這個可能,而且還很大。在人間,隻要有心,是沒有什麽秘密的,我的部下知道我的行蹤,敵人自然也能打聽到。客棧設下殺局又不清場,已經很明顯了,這裡對付的是我部下,外面如果還有藏著的,那就是用來對付我的。”
張小千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朝蘇或酒杯裡彈了彈,示意他喝下,蘇或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張小千笑了笑,絕不避諱,用極快的速度換了衣褲,也不再傳音,道:“大哥,你隻叫小二買衣褲卻忘了買鞋子,給我點銀子,我自己去買吧。”
蘇或知道他要去布局,買鞋的話是故意說給旁人聽得。說到運籌帷幄,馳騁疆場,當然非己莫屬,但此等暗殺險謀,十個蘇或也及不上一個張小千。人各有所長,蘇或當然由得他去,但他是何等精明之人,為了防止偷聽的人懷疑,還是裝作不樂地道:“這等小事,豈用自己跑一趟,沒的耽誤咱們兄弟喝酒,叫小二就是了。”
張小千道:“不然,衣褲大一點小一點不礙事,這鞋子可不成了,還是我自己跑一趟吧,哥哥且寬坐,小弟去去就回。”
“好吧,快去快回。”
兩人皆是心中舒爽,相識剛剛超過一天,卻是無比默契,對方說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對話間沒有絲毫破綻,倒似已經配合了一輩子一般。
張小千於是大模大樣地走了出去,蘇或則慢慢喝酒,暗中卻將藏著寶劍的包裹解開。過了良久,張小千固然沒有回來,那不知是哪個的部下也沒有出現。蘇或倒不擔心那個部下不來,客棧裡這些殺手如此布局,顯然是確定了其人必到,隻是如若那人來得太遲,自己總不能一直賴在這裡,張小千也不能買鞋買到不回來,時間長了非露出破綻不可!
“臭小子怎麽還不回來!”為防隔間起疑,蘇或已經不得不做點姿態了,心下暗暗著急。
正當此時,樓下忽然傳來咚咚咚的響聲,似乎有什麽極重的東西在敲擊,整棟大樓都震顫起來,同時粗豪的話音響起,“混帳東西,是誰狗膽,居然敢撤了爺爺掛的旗子!”
“原來是他。”蘇或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咚咚聲直往樓上而來,話音道:“狗掌櫃,狗東西快出來,再不出來爺爺要拆樓了!”
“牛爺很威風啊!”一個陰沉的聲音道:“這裡是離漓,不是長歌,要耍威風,滾回長歌耍去罷。離漓的樓,嘿嘿,你拆下試試。”
蘇或將屏風略微拉開。只見二樓大廳正中站著一條如山般大漢,面如黑炭,身著暗金重甲,手持五尺長刀,正是當年自己手下猛將牛開山。牛開山身前一個站著個面容削瘦的書生,那書生執著柄折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牛開山斜睨著他,“你是什麽東西?”
“我是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牛爺夠膽拆樓嗎!”
“爺爺不敢?哈!”牛開山笑聲未住,冷不丁地一刀砍出,正中身邊立柱。隻聽“鐺”地一聲大響,立柱表面木材裂開,露出了中間黑沉沉的鐵柱。
“狗賊竟然敢不顧百姓死活強拆酒樓?此等傷天害理之事老子豈能不管,賊人還不束手就縛!”隨著話語,四個人從牛開山背後走了出來,這四人手握鐵尺,身上竟然穿著捕快的官衣。
“大路不平旁人鏟,我等願意出力,替離漓城拿下這凶徒。”前面又走出三人,就與先前書生站在一堆。
“懲奸除惡,原是我輩......”
“殺!”牛開山哪裡還不知道已經中了埋伏,眼見敵人越來越多,索性給他來個先下手為強,衝步出刀,匹練般的刀光斬向身前那書生。他行伍出身,深明擒賊先擒王的道理,這書生首先出頭,想來八九不離十。
那書生正自洋洋得意,他雖然武功不弱,為人也頗陰險,卻缺了武人那股殺伐決斷之氣。牛開山這一刀充滿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書生本來意外,又受殺氣所懾,一時間竟是不知所措。好在他身邊還有三個同伴,三人一齊出手,劍光霍霍,想要攔下這一刀。
牛開山冷哼一聲,刀光乍分,三個人的三把劍斷為六截,而他則順利地衝到了書生跟前。那書生已經反應過來,一聲獰笑,猛按手上機括,折扇中閃出一片銀芒,正對著牛開山。
這書生也算陰狠了,想來牛開山如此衝鋒,必然難以躲避折扇中射出的暗器。這暗器有個名堂,叫做暴雨梨花,在人間鼎鼎大名,書生用它殺的江湖中人著實不少。可惜的是,書生似乎並未注意到,他這次面對的可是軍中猛將,尤其是,這位猛將還那麽明顯的穿了一身重甲。
牛開山果然理也沒理,“砰”地一聲與書生撞了個滿懷。就好似被撞木撞開的城門,那書生頓時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飛了出去。說時已遲,牛開山方自撞中書生,即刻一伸左手,正中其人咽喉,硬生生地又給拽了回來。
“給爺爺住手。”牛開山提小雞一般提著書生,就將刀架在他脖子上,道:“要他的命嗎!”
哪知眾人哈哈大笑,做捕快裝扮的人嬉笑道:“他的命啊,咱們不要了,這就請拿去吧。”
牛開山左右一看,整個大廳站了不下二十個殺手,人人面帶譏嘲之色,心知其人之言不假,這書生決不是什麽領頭之人,說不定還是最邊緣的一個,暗道:“這下牛爺要糟,怕是要歸天了!”
UU看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