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千大笑不止，“你要殺我?哈哈，你是想殺我。張某人跟你有仇對吧，一開口就叫我跟你師叔做過一場，這是想借刀殺人對不對?又受不得激，不是你師叔攔著你已經死了知不知道?當真好笑，想報仇還要假他人之手，又暴躁易怒，你這點幼稚的心機，這等脆弱的心性，居然還能成為什麽精英，真真是丟足了修真者的臉面！”　　張小千言辭犀利，字字誅心，那弟子就要氣瘋了，“你這個殺人凶手，惡魔，居然還這麽得意?你殺了我大荒五十萬百姓，血債傾天，人人得而誅之，丟修真者臉面的不是我，是你！玄機宗好大名聲，真不知道怎麽會收留你這樣的渣滓！”

　　張小千暗道:“來了！”他又激又引，囉裡囉嗦一大堆，其實就是為了引出當年的血案。

　　要知道此事終究瞞不了人，玄機宗雖然沒聽說過收授弟子有人品方面的要求，但畢竟是傾天殺孽，焉知宗內長老沒有想法?此事若是正經地去解釋，一來有理虧的意思，二來，給人欲蓋彌彰的感覺。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在爭吵中說出真相。

　　張小千臉色一沉，“你說我殺了大荒五十萬百姓?錯了，真是大錯特錯，人盡皆知，那是大荒玄月可汗的親軍精銳......”

　　那弟子搶道:“大荒臣民，上馬是軍隊，下馬是百姓，有什麽區別，你別想妄言狡辯！”

　　張小千嘿嘿一笑，“那麽請問，我在什麽地方殺了這些‘百姓’?”

　　“當然是長歌。”

　　“哦?”張小千一臉的不解狀，“大荒‘百姓’跑到長歌來幹什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似乎是洪武國的境內吧?他們來耕田?種地?放羊?牧馬?”

　　胖子欲要攔住那弟子，想了想便即作罷，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真相已然呼之欲出，再攔著又有什麽意義。

　　那弟子昂然道:“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你無非是想說自己是自衛反擊罷了！不錯，我大荒軍隊的確是威逼圍城，目的就是要殺了那個什麽蘇或，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張小千笑了起來，“當然就是被我乾掉了呀，你沒發傻吧！”

　　向天行與守門的兩個弟子大笑，玄武門幾人則臉色發黑，胖子甚至有一巴掌抽上去的衝動。

　　那弟子見眾人不愉，急聲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大荒民風強悍，傭兵千萬，又請了寒泉師叔出面......”

　　張小千冷聲打斷了他，“你的意思是，大荒既然出動了如此強大的力量，就不應該失敗，我大哥蘇或就應該乖乖地受死對不對?很高，很妙，玄武門弟子果然了得！”

　　此時，那弟子方知自己已經理屈詞窮，但他猶自辯解道:“我沒這麽說，蘇或當然可以反抗，但你不該出手，修真者不能參與人間之事乃是慣例，何況你竟然殺了那麽多凡人！哼，難道我寒泉師叔就殺不了幾十萬人麽?可他老人家就沒有那麽做。”

　　張小千不屑地道:“第一，修真者參與人間之事乃是玄武門先為之，在離漓城的時候我乾掉了四個修士，其中三個來自玄武門，他們以修真者的身份設局陷殺我大哥，已經違反了這一條。嘿，你若不知想必你這位師叔應該是知道的。”

　　見胖子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大家都是心頭敞亮，張小千接著道:“第二，就算有什麽狗屁慣例，既然明知有人要殺我張小千的大哥，我若不出手相助，豈不是豬狗不如?”

　　那弟子依然強辯道:“即便如此，

你也不該殺害了五十萬人，五十萬哪，此乃芸芸眾生！區區一個蘇或，豈能值得五十萬條性命?”　　張小千仰首向天，沉聲道:“天戴其蒼，地履其黃，縱有千古，橫有八荒，就只有一個蘇或，爾等凡俗，豈能明白！”頓了一下，乃冷冷地盯著那弟子，“不用說那些廢話，蘇或是我的大哥，即便他只是阿貓阿狗，依然是我大哥。想要殺他的，莫說芸芸眾生土雞瓦狗，便是妖魔鬼怪，諸天神佛，我張小千也乾掉了再說！”

　　“狂妄！”

　　張小千指著那弟子道:“你，既然想找我報仇，那就是我的仇人，寒泉的規矩對你同樣有效。不過今次既然是來做客的，衝著本宗長輩們的面子，某就饒了你，出了七修山，莫要再讓我看到你。”

　　張小千這是虎膽包天了，居然當著人家長輩的面直接威脅同輩弟子，看得向天行幾人好生佩服，什麽叫霸氣，這個就是了！

　　“誰要你饒！”那弟子終於忍不住了，猛地掀起一道藍色光華就朝張小千襲來。

　　說時已遲，只見場中五彩紛呈，勁氣四溢。只是一個眨眼的工夫，胖子撫胸而退，那個仇恨張小千的弟子被雷擊倒地，而張小千身邊則多了幾人，為首者正是掌門人百為道長。

　　原來，就在一瞬間，張小千擊倒了那個弟子，而胖子的攻擊則被百為輕輕化解，百為是金丹大能，他雖然沒有反擊，其威勢也讓胖子承受不住。

　　“掌門人。”張小千朝百為行了個禮。

　　向天行等人從未見過百為，萬料不到竟然是宗內掌門駕臨。這要是其他人這麽說，他們可能還會嘀咕一下，但剛剛才對張小千佩服萬分，自然絕不懷疑，尤其是向天行，他可是親眼見過張小千對百草是什麽態度的，錯非掌門，誰能讓他如此禮敬?幾人大吃一驚下，也自紛紛行禮。

　　百為手上虛抬，將幾個弟子扶起，先朝他們點了點頭，便對張小千道:“人生在世，當然有需要守護的人和事物，你沒錯，做得好，換了貧道，一樣的殺了再說！”

　　張小千早已感應到四周還有人，琢磨著多半是本宗大能，之前的話也就是說給他們聽的。說起來這事還真是有點存心不良，百為等人的反應也在他意料之中，但即便如此，張小千還是有些感動，那是被理解，被守護的一種親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百為轉向胖子一眾，語氣轉冷，“各位在迎賓樓住得不好?還是本宗招待不周?或者引領諸位的弟子沒有同各位說過這藏經閣不許外人靠近?”

　　百為一上來就明白地支持張小千，而後又連發三問，威勢凌人，玄武門幾個人臉色發白，幾乎連話都說不出來。向天行幾個暗自讚歎，不愧是掌門人，當真威風！

　　那胖子急急調勻了氣息，道:“我們只是隨便走走，並不知道這裡......”

　　“現在你們知道了?”

　　“是是，我們馬上就走。”

　　此時，再也沒有人提什麽芸芸眾生了，玄武門諸人扶起地上那弟子，面帶倉惶地離去。張小千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忽覺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但一時間又弄不明白。

　　見那些人走遠，百為笑道:“這些人窺視本宗典籍，卻不知這藏經閣內另有玄機，他們這等修為，連門都進不了啊。”

　　幾人附和一笑，張小千卻愈發覺得不妥，這些人的確是為了藏經閣而來，但卻似乎並不是為了偷看典籍。

　　百為仔細看了看張小千，道:“好家夥，這還是大圓滿居然就先天道胎了，難怪能領悟雷系功法，看來本宗又有大能要出世了。”

　　張小千欲要謙虛幾句，百為擺了擺手，“莫要謙虛，本座聽不得那些空話。”

　　“你倒也挺厲害！”張小千嘀咕了一聲，隻好摸了摸腦袋。

　　百為又叮囑了他幾句，吩咐他突破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服用丹藥時如何如何，這重視之情直是溢於言表，看得向天行幾人眼都紅了。

　　少頃，百為等人回山，向天行朝張小千道:“大比就快了，由於這次有很多外門修士參與，因此上上期的李師兄搞了個聚會，也邀請了咱們這期的兄弟，你看?”

　　“不去。”張小千一直就在想玄武門的舉動到底有什麽目的，哪裡有空去聚什麽會，當下毫不猶豫地拒絕。

　　向天行自然不敢勉強他，何況他心裡也不太希望張小千去，此事就此作罷。

　　向天行獨自離去，守門弟子則專心站崗。張小千放開本初識，朝藏經閣繞了個大圈，然後緩緩走向玄武門眾人待過的那片樹林。

　　張小千隱約感覺到事情極不簡單，雖然沒有危險的感覺，但這正是最大的危險。這種感覺在他生命中只出現過一次，就是初次見到周婷婷的時候，之後他失去了蘇或。

　　樹林後殘留著一些能量。這不奇怪，玄武門眾人在這裡待過，有些殘余很正常，但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張小千查看良久，依然沒有任何發現，無奈下隻好回藥園。

　　張小千躺在藥園的土地上看著星空，旁邊就是那棵八極焚元卉。他不喜睡床，每當看著星空的時候他總是會特別寧靜安詳。但這一次不同，張小千扭來扭去，心中陰影聳動，紛遝而至的只有一個念頭，“到底是哪裡不對?那些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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