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先天道胎張小千隻背誦了前三級的功法，這雲界功自然是暫時不能再練了，他定了定心神，接著便修習那木屬性的培元功。　　又是一天一夜，培元功也修煉到了第三級。木屬性功法既已入門，張小千靜下心神時，頓覺這藥園中的植物大有不同。草還是那些草，只是那一株一株地都對他產生了親近感，平日裡忽略的細節亦是一一有感於心。

　　這個時候，張小千才體會到那些植物是真正地活著，它們迎著日月生息，為每一次成長而雀躍，因風雨或愁或喜。這是接近於同類的理解，並不是本初識體察精神的漠然。

　　其實這種世界煥然一新的感覺對於張小千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修煉一種新的屬性他都會產生類似的認知，以前張小千不明所以，見識大漲之後已經很清楚地懂得了其中的道理。

　　五行屬性貫穿了整個修真歷史，其內連髒腑，外通天地，對應五音，五聲，五色，五味，五覺，萬物生靈未受限制的全部感知皆囊括其內。而修士們再通過修煉將這五感擴大至極限，因此在每次突破時都會有煥然一新的體驗。

　　當然，這也僅限於未受限制的五感，大能們即便修煉到了“千裡眼順風耳”的境地，也不能預知過去未來，更不能察覺精神波動，禪宗所描述的六七八三識，以及張小千的本初識並不包含在其中。

　　此時張小千五行得其四，當然不會漏過最後一種了。至於將來的突破?反正已經多屬性了，再多一種又能如何呢！

　　土屬性的功法叫做《戊已鎮地法》，在五種功法中，張小千反而覺得這一部書的名字最為貼切，體現出了後天與先天的境界。

　　五行分陰陽，陰為後天，陽為先天。陰五行為乙木，丁火，己土，辛金，葵水;陽五行則是甲木，丙火，戊土，庚金，壬水。實際上在煉氣階段，修士們修煉的全部都是後天功法，到了築基階段，後天肉體轉化為先天道胎，這才能修煉甲木丙火等先天五行。

　　張小千思索了一會，開始修煉這《戊已鎮地法》，實際上這個時候應該叫做《已土鎮地法》更為貼切。此時他已然熟極而流，不多時，淡淡的一點土靈氣吸納入體，轉了幾轉後在脾髒處形成了新的氣海。

　　與前幾次不同，土屬性氣海剛剛形成，奇變徒生。

　　張小千隻覺得其余金木水火四個氣海突然自行運轉起來，原本毫不相乾的真元開始遙相呼應，而遊走於周身諸脈的真氣受本屬性真元的刺激也開始震蕩了起來。

　　此時已由不得張小千繼續修煉，他正自思索其中緣故，忽覺胸口‘膻中穴’猛地一震，仔細一“看”，原來是內息鼓蕩下的一個跳躍，那感覺，就似即將燒沸的水冒出了第一個氣泡。還沒做出任何反應，背心‘懸樞穴’上又是一跳，然而從‘膻中穴’至‘懸樞穴’的一條內息卻串連不起來。

　　緊接著，六陽，下陰，湧泉，勞宮諸穴接連跳動，說時已遲，張小千隻覺得全身真氣如沸，竟是在刹那間失去了控制。這等穴位的真氣鼓蕩當真是說不出的難受，張小千甚至覺得就是中了焚元卉的八極毒，應當也不過如此了，不過有時碰巧，兩處臨近的穴道同時跳動，真氣便會大股地連在一起，頓時便覺全身一陣舒暢。

　　這竟然是打通諸穴的征兆！張小千不驚反喜，他早已從典籍上看到過，在煉氣突破到築基的階段，有一個重要的關卡，就是打通全身諸穴。須知在煉氣階段，真氣原本貫穿於經脈而不通達諸穴，

只有先打通了全身所有穴道，才能奠定由後天轉先天的基礎。這一步，本來是突破築基時才會有的征兆，沒想到五行俱全後五種真元因生克所需而產生的呼應竟然提前了這一步。　　張小千原本就是膽大包天的人物，也不去管自己想得對不對，當下就以意識壓製毒元，任由其他真氣自由運轉。體內六大屬性，只有最強大的這個不屬五行，這也是他目前唯一可以控制的，當然要死死壓住，免得再生出什麽意外。

　　張小千抱元守一，本初識控制精神屏蔽了痛楚，漸漸的，串聯的穴道越來越多。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之間，猛覺內息洶湧澎湃，頃刻間衝破了多個窒滯之處，竟如一條大川般急速流動起來，自下陰而至頭頂，自頭頂又至下陰，越流越快。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此時已將結束，無論結果是好事壞，下一刻就有結果了。張小千依然不為所動，事實是此時他即便想乾點什麽也乾不了了。

　　果然，真氣瘋狂運轉了一陣後慢了下來，不多時完全恢復了自然，同時一絲不知名的元氣被分納於頂門泥丸宮以及下陰，張小千緩緩將精神回歸，都還沒有查看，本能地就覺得身體已經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內視之下，張小千一陣狂喜，甚至產生了不做他求的滿足感，但一運氣間，頓時又哭笑不得，原來這一次奇妙的修煉，變化並不止體現在好的一面。

　　當然，張小千得到的好處是極其巨大的。

　　首先，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增長了一倍，這是突破到築基的最大特征，也是修真給生靈帶來的最大好處，長生！不要問他為什麽知道，知道就是知道，在修真界，有些東西無法解釋，修真者只要突破了築基，就能清晰地預知自己的壽元，這是修真者的幸運。當然，在某些人來說，預知也可能代表了不幸，這樣的人就不去管他了。

　　其次，張小千察覺到五感敏銳了五倍不止，精神力也增加了至少三成，而且此刻的他肉體堅韌，內腑強健，經脈以及各大穴位更是強化擴充了百倍，如果說以前是一汪深潭，現在則成了江川大河。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五行真氣平穩時分離出來的那兩縷不知名真元，正是陰陽二氣。這可是肉身進入了先天道胎的標志，從此，張小千可以說已經正式邁入了修真的門檻。

　　但也有不利的。

　　主要就是張小千並沒有築基，這是最關鍵的。雖然他的肉身，穴脈，髒腑都不遜於築基強者，但那只是五行生克帶來的改變，他的真元靈力並沒有產生質變。想要真正築基，非得一步步壓縮真元，直至質變不可。張小千甚至懷疑，若是長時間不能築基，這一霎那改變的肉體會因為沒有足夠靈力的支撐而逐步退化，一切將會如鏡花水月般消失無蹤。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天大的壞處，張小千運氣的時候察覺到，雖然經脈被百倍地擴充強化了，但運行於其中的真氣卻上千倍地被縮小了，那感覺，就像一個剛剛得氣的人。也就是說，此時的張小千雖然擁有不遜於築基者的肉身，卻只有煉氣一級的經脈，無論與人打鬥還是修煉，他都只有初級水平！

　　經脈明明擴充強化了，真氣卻只能少量，不，是微量穿行於其間，這未免太不合理。張小千細細一想，大概有了些結論，這些天獲取的知識體現了作用，他的想法與事實相符。

　　事實就是:由於張小千五行已全，這五種真元要保持相生相克的循環，因此遊走在體內的這五種真氣需要一個絕對的平衡。就像用不同長度木板做的水桶，能夠盛裝水的數量取決於最短的那塊木板，而不是平均值，更不是最長的那塊。真元就是那些長短木板，經脈就是木桶，而真氣，則是桶中之水。

　　張小千最弱的，當然是剛剛修成的土屬性元氣，剛剛得氣的一級，而且他為了防止受傷還盡可能地隻吸納了那麽一星，當真是多一絲靈力都沒有。因此，張小千此時的經脈吞吐量，就隻比田間灶頭的農夫大廚們好了那麽一丁點兒，任何一個修真者甚至體格強壯些的凡人，他都無法以純粹的力量擊倒！

　　其實若是在一個月之前，這算不得什麽事。這裡是玄機宗，又沒有敵人，只要平常不與人衝突，沒有誰會無緣無故地來找麻煩。而修煉上的事，不是還有煉氣丹嘛，用了煉氣丹後五行真氣或者會有些不平衡，但由低級別修煉上來不用費多少時間，若有不適， 能忍則忍，不能忍再想辦法，有本初識傍身，張小千覺得不會有什麽不能解決的難題。

　　現在的問題是，外面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向天行。那家夥借了五千功績，刻苦修煉是必然的事，冰靈根無論修煉速度還是法術的威力，均在正統五行之上，以向天行的個性，不用在進度上超過張小千，他只要練得一兩種冰系法術，只怕是低一兩級的時候都敢來賭一賭了。

　　而若是讓向天行察覺到張小千目前的狀態，他更加會毫不猶豫地就要挑戰，那可不是什麽甘於人下的角色，更加不會有任何不願落井下石的風度。

　　本來這也不要緊，任何宗派都有不得傷害同門的禁令，玄機宗當然也不例外，比武的事肯定是兩個人都同意了才能進行，大不了認輸，頂多就是損失五千功績罷了。以張小千目前的狀態，不用多久就能找回場子。

　　但張小千何許人也，他不是不能轉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但只要有一絲機會，就決計不會退縮，當年他當著築基修士寒泉的面殺了周婷婷就是明證。更何況，他剛剛才囂張地向百草表示要壓製向天行終生，說過的話總不好不算的不是！

　　當然，不退縮並不代表就不講策略了。張小千當時與向天行訂下那個約定，其主要目的就是要扶助這個“天才”以鞭策鍛煉自己，力不能勝就鬥智，絕不退縮只是代表張小千不會像縮頭烏龜一樣藏起來，並且全力以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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