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的程序雖然簡單,也要經過報名,注冊等程序,其基本規則是只要打敗了兩個人就可以暫時下場休息,而當主持者一旦叫到了名字,就必須立刻再次上場。當然,若是覺得行有余力,要像無十三那樣一直接受挑戰,也是允許的。 等張小千弄完了流程,無十三已經跟另外一名挑戰者戰到了一處,此人正是周雪梅,二十年前入門的那批弟子公認的大師姐。
周雪梅是異種風靈根,其法術速度快,攻勢凌厲。但張小千只看了一會就知道她有敗無勝,這無十三出手全是精妙武技,絕招妙法層出不窮,看其運用真氣的法門,分明已經到了書上所描述的“入微”境界,在人間,這就是絕頂高手的標志,只要沒有進入修真門檻,這種境界就代表著不敗。
看著無十三盡情揮灑著什麽以快打快,以慢打快,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等等技巧,張小千歎為觀止之下已經拋開了對異魔的憂慮,完全將心思轉到了這裡。暗道:“這人好生厲害!要說武技,我還不如這周雪梅,真要比什麽技巧,恐怕三兩個回合都難以支撐。雖然憑他的力量,我就是站著不動,他也傷不到我,但這是比武較技,不是生死相搏,只要中得他一兩招,我還有臉在場上待下去麽!”
原本在修煉法術的時候已經想到了可能遭遇到這樣的對手,不料竟然成真了。而今之計,隻好處處搶佔先機,以速度和力量強行將其壓製。五行雷法已經不屬於煉氣范疇,不知道此人是否可以用真氣抵禦,但就算他有這本事,以自己五大氣海深厚的積蓄,累也累死了他!
方自想得清楚,周雪梅已經敗下陣來,張小千一躍而至,“我來戰你。”
無十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很好,出手吧。”
張小千暗自冷笑,此人對自己太有信心了,他若搶攻,還有一絲機會,這先手一讓,面對的就是狂風暴雨般的雷擊,任他武功蓋世,終究要敗在真正的道家法術之下。
正要動手,猛地一個聲音喝道:“車輪戰麽,好不要臉,我來戰你!”
隨著話音,一個黑袍修士急掠至二人身前,原來是玄武門中弟子。此人惡狠狠地盯著張小千,吼道:“張小千,你這縮頭烏龜終於出來了,我要替郝連師弟報仇,準備受死吧!”
其人聲音不小,看台上哪個不是大能,自是人人聽得一清二楚。
百為面沉如水,關於郝連飛的死,他已澄清過了,就算玄武門的人不相信,憑著第一宗派掌門的面子,也該暫時放下此事,這真真是上門打臉了!百草則道:“這家夥莫不是在找死麽!”
玄武門的陣營中,一個修士低聲道:“該死,鄭師侄太冒失了,這會影響咱們計劃的!”
玄武門那胖子則應道:“不然,張小千此子頗不簡單,前些日子我特地留意過,此子長時間停留於咱們布置在藥園的暗標附近,恐怕已經發現了什麽。”
另外那個修士先是一驚,而後哈哈一笑,“他區區一個煉氣修士,懂得什麽,豈能發現暗標!”
胖子搖頭,“千秋大業,謹慎一些總不會錯的。更何況,他哪裡是什麽普通的煉氣,長歌一戰,他與蘇或兩人殺了大荒五十萬大軍,還是在寒泉眼皮底下做到的,要不是那個姓周的蠢女人一心想要換取築基丹,當時他們就已經全身而退了。換了你你做得到?”
“不是說當時有個什麽法寶嗎?”
胖子點頭,“是有一樣法寶,
不過就算有法寶,也得有施展的能力才行,給你任選一樣法寶,你能控制大荒的百萬雄兵嗎?” 那修士想了一下,然後搖頭道:“不能,要說這事,還真是奇怪了。”
“對啊!”胖子一拍大腿,“他很奇怪,與其他修士完全不同,這就是咱們計劃裡的隱患了。我犧牲了郝連,正是要讓鄭師侄有這麽一個借口出手,此子絕不能留!”
“那你確定鄭師侄能殺了他?”
胖子嘿笑道:“怎麽不能,用那個就是了。”
那修士悚然一驚,“那個?那不是暴露了嗎,難道要立即發動?”
胖子搖頭,“幾個煉氣弟子較技,就算是生死決戰,那些老家夥也不會留意的。更何況,本界已經有數千年不曾來過這裡了,這個世界恐怕早就把我們忘了,玄機宗雖然底蘊深厚,這一時半會也未必有人認得出來。”
場中,張小千冷笑,“你要與我分生死?那沒問題。不過有一件事要先說清楚,那個什麽郝連可不是我殺的。”
“哼哼,抵賴又有何用,除了你,還有誰敢在你們玄機宗的地盤殺人!”
“哼什麽哼,你是豬變的嗎。”張小千背脊一挺,昂然道:“我張小千手上數十萬條性命,多一個少一個沒有任何區別,我說不是,那就不是。你混淆視聽,無非想替某些陰謀掃清障礙,本人就是你們的障礙......”
“師叔說對了,他果然有所發現!”那姓鄭的修士心中咯噔一聲,急聲道:“你自己都說了,你手上血債累累,就算郝連師弟不是你殺的,同樣死有余辜。”末了又加上一句,“你跟蘇或一樣都是窮凶極惡之徒,活該千刀萬剮!”
張小千心中狂怒,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侮辱蘇或,這是龍之逆鱗,觸及必死,當下什麽大比,什麽陰謀,什麽異魔統統拋諸腦後,他對無十三道:“看來你也不急,不如稍等片刻,我乾掉這廝再來領教?”
無十三偏了偏腦袋,示意無所謂,張小千乃轉向那姓鄭的修士,略抬了抬手,不屑之意溢於言表。
姓鄭的修士就怕張小千當眾揭露真相,見他同意決戰,立時露出了獰笑,一面提氣蓄勢,一面道:“黃泉路上記得大爺的名字,老子叫......”
話沒說完,突然間眼前一花,隨即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急閃,他隻覺得瞬間真氣凝結,由丹田至經脈再到髒腑肉身,所有的器官完全麻痹,曾經無往不利的異種真元正在以一個極其可怕的速度消亡。鄭姓修士最後的聽力傳來的是一片吸冷氣的聲音,以及雜亂的驚呼,“五雷正法!”
“這是怎麽回事,我的功法不是應該無敵的嗎?那個誰,張,不是應該站在那被我一擊而斃的嗎,可是,為什麽......”
這是鄭姓修士的隨後意識,張小千看著地上焦黑的屍體,冷然道:“在我的世界裡,你從來就不需要名字。”
張小千從來就不是良善之輩,雖年少,卻不可欺。此人侮辱了蘇或,必須要死,但張小千卻一點也沒有輕視他的意思,異魔派出針對自己的修士,豈能是尋常煉氣,輕視此人,等於找死。因此他不但搶了先手,而且還第一次全力施展了五行雷法。
鄭姓修士自有絕技傍身,可他也不過是宗派內培養的精英而已,即便有些機遇,終究只是溫室之花,甚至於在他死前還認為張小千應該等他說完話,然後率先出手。比較而言,張小千卻幾乎無一時不遊離於生死邊緣,即便是狂怒之際,同樣冷靜果決,能夠將本身優勢發揮到極致。其極致,自然也包括了搶佔先機,都已經說明了生死決戰,難道還要像傻瓜一樣謙謙禮讓?
這就是兩人最大的差距,鄭姓修士因此被瞬殺,生與死的距離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遙遠。
然而此時看台上卻已經人聲鼎沸,玄武門的修士尤其激憤,當下就有人起身朝玄機宗看台抱拳,“百為掌門,為何煉氣較技中會有高級別修士,還請道長為我等釋疑!”
百為哈哈一笑,張小千瞬殺對手讓他大有臉面,至於其中是非,這個當口他是不會管的,乃道:“哪來的高級別修士,張小千分明就是煉氣大圓滿嘛,各位道友且看仔細了,我玄機宗乃天下第一宗門,那等不要面皮的事是不會做的。”
眾人果然仔細分辨,不一刻便有幾人讚道:“原來如此,真乃奇才也!”
玄武門陣營中,胖子臉色陰沉得好似要滴出水來,牙縫裡崩出幾個字,“先天道胎!”
另一個修士驚道:“他還沒築基就練成了道胎,這可是千年難遇的天才啊!”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咱們的計劃說不定就會壞在這小子手裡,不行,必須馬上發動!”胖子猛然站了起來,“我去找師叔。”
場中,張小千轉向無十三,無十三苦笑了一聲,“我還以為自己已經無敵了,就算贏不了,應該也不會敗才是,沒想到還有你這樣的怪胎!”
張小千笑了笑,“你要認輸?那也很好,有人叫我把你打成燒烤,認輸就不必了。”
無十三搖頭,“不,武者豈能不戰而降,燒烤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張小千突然覺得這人很有趣,道:“但我並沒感覺到你有動手的意思,你想怎麽樣呢?”
無十三道:“不錯,現在我的確不想跟你動手,我已經贏了十三場,照規矩,可以下場休息一會。”
張小千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其人要休息不假,更多的則是想先看看自己的雷法,從而找出合適的戰略戰術。此人有勇有謀,而且還能忍,心性比向天行還要強,不過他想找出雷法的破綻恐怕要失望了,張小千點了點頭,“很公平,剩下的對手都歸我了,等我掃清全場你再上來吧。”
無十三點了點頭,毫不猶豫地走到了場邊。
不過可惜的是,張小千鋒芒已露,且不說他當場殺人,就那一手五行雷法,所有煉氣弟子都自認不敵,挑戰的自然寥寥無幾,甚至有些還在打鬥的修士都已經停手,有張小千在,他們覺得輸贏都沒有了意義。玄機本宗倒是有幾個上來的,完全就是抱著學習的想法。這些人自是不用張小千盡什麽全力。
過了一陣,全場就只剩張小千一人,無十三搖著頭走上場地,二人正式對決。原本計劃要進行三到四天的煉氣大比,因此二人的存在,隻用了大半天就走到了尾聲。
張小千的精神力完全將無十三籠罩在內,無十三是絕頂高手,自然有所感應,在他的感覺中,眼前的少年周身上下無處不是破綻,但無論他怎麽出手,這少年的攻擊都會先發先至,而他的真氣無論如何也破不了雷法。
“我認輸!”無十三後退了半步。
張小千好奇地道:“哦,不是說武者不能不戰而降嗎?”
“不,已經戰過了,你比我清楚。”
張小千哈哈一笑,環視四周,無十三低頭垂手,此外空蕩蕩的演法場就隻他一人,目光到處,煉氣弟子們無不躲閃,其睥睨之勢連看台頂層的長老們都為之動容。
“這孩子不錯!”有長老讚了一聲,多數人則點頭認可。
百為哈哈大笑,百草還在嘀咕,“這就是欺負人嘛!”
正當此時,天色突然由藍轉碧,綠油油的光華傾瀉而下,演法場一時間猶如鬼蜮。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