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和洪沿著全景圖的指引,還是經歷了一系列的磨難與挫折。火垣星荒涼,環境多變,有些地方的地質如鐵,有些地方的地質脆如豆渣。人踩在上面不知哪一下是驚喜,哪一下驚嚇,二人一次次的灰頭土臉,一次次的迂回前行,身上的每一處關節都是塵土,這讓他們走路的嘎吱聲更響了。
“這是什麽破地圖。”終於當二人再次跌落塵埃時,洪禁不住抱怨道。
“知足吧,這地圖也不知是月殞在什麽時候,在什麽樣的情況下繪製的,時空上的偏差肯定是有的,不過,我想過程如何變,終究會指引我們走出這裡。”鏡回答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與自嘲。
他們在這裡迷失了兩月有余,以他們的能力,差點折戟沉沙,有了這幅全景圖指引,過程雖然難了些,終究有了方向與希望,每一點的靠近,都是那閃閃的終點再向他們招手,他們有什麽資格抱怨這是一張破地圖。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別當真好嗎。”洪嘴裡說著,心裡有點委屈,這樣高壓的環境下,兩人的神經都有點脆弱與神經兮兮。
“我沒生氣,走這邊。”鏡比照著全景圖裡的路線和現實的地貌分析完說道。
不知過去了多久,兩人經歷了千難萬險終於來到了那處心心念念的終點,這走出的路線所花費的時間竟然要比掉進去迷失所用的時間更長。
“怎麽回事,怎麽...怎麽回事,難道這地圖上的求生路線是錯誤的。”洪的瞳孔擴大,不斷的搖晃著佩戴著智能手環的左手,上面的信號格裡依舊一片空靈。
絕望、恐懼、不甘正將一個人的靈魂吞噬,瘋狂、偏執、歇斯底裡。
鏡同樣嘴唇顫抖,胸部起伏,內有情緒萬千,他沒有說話,由似在說話,句句在問,為什麽,為什麽,沒理由,不對,錯在哪了?
按照全景圖的指引,他們已走到了那路線的盡頭,可預想到的中的情景沒有到來,二人中的一人因巨大的打擊心靈防線潰散,而另一人則在最後一絲理智與意念中做著最後的掙扎。
“不能停,我們不能停,對,我們不能停。對,不停我們就有希望”鏡嘴裡反覆念叨著,他像是對二人說道,又像是喃喃自語,終於求生的本能像是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洪,跟我走。”鏡的胳膊伸向一旁呆滯的洪。
“沒用的,我們是走不出去的。”洪在鏡接觸到的那一刻突然情緒爆發,不但拒絕了洪的請求,還歇斯底裡的吼道,眼睛裡流出了晶瑩的淚,不知是哭還是笑。
也是這一吼,鏡突然冷靜了下來,他雙手抱著洪的頭說道“洪,冷靜下來,你曾是我們之中最傑出的青年,你所自創的‘智能序’,三位老師都有所誇讚,眼下的境況不是絕境,算不得什麽,快,冷靜下來,我還需要你,我們一起出去。”
洪聽著鏡的話語,呆滯的眼神中漸漸有了光亮,嘴角下撇了一下,又往上勾起,似乎憶起了往昔的光輝與榮譽。
過了好一會,洪掙脫了鏡的手掌,自顧自的走了起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以我血薦。。。”聲音由豪邁,又突然沒了聲響,鏡以為又突發了什麽狀況,三步並兩步趕了過去。
他也愣住了,如木頭人一樣呆在了原地。
滴咚,滴咚,滴咚,聲音不大,一連串的,但聽上去十分的親切,二人都知道意味著什麽,那似一滴水落在了海裡,再也不用擔心會枯竭。
“呼叫MY118,前呼叫MY118,我是JJ,我是JJ,請速來救援,請速來救援。”
MY118原是鏡所控母艦人工智能的代號,JJ是他自身的代號,他本可直接命令母艦前來接他的,只是時隔幾個月,他的一級權限受到了限制,只有接受審查後才能重新恢復,再說,也不知地源星上是否有再派人來,所以他只能以如此的形式來呼叫救援。
在接到回應後,二人並排癱坐在地上,這種悲喜交加的巨大落差,讓人精疲力盡,如大夢一場。
很快,母艦巨大的身姿在雙月的銀灰下緩緩降臨,一艘小型飛行器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兩人的身旁,從上面跳出一位彪形大漢。
“鏡學長,洪老大,歡迎回家。”
“哎吆,是你小子啊,兩位老頭怎麽把你派過來了。”
“恩,恩,來的不止有我,還有眼鏡蛇,他在基地等著我們呢。”
“那奶娃子也來了,哈哈。”
二人被放上擔架抬上了小型飛行器,母艦上的小飛行器有很多種,而眼前最為特別,它輕便靈活載重量大,速度也不慢,是專門用於醫療救援的,二人被抬上去後,便由人工智能展開了全面的身體檢查。
二人望了一眼母艦星輝,又隔艙下望,火垣星的土地漸漸的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漸漸的看不見地形,也看不見了地貌,但兩人總覺在經歷了一系列磨難後,那猩紅土壤不是鐵腥,而是鮮血滴就,他們死裡逃生,一如修羅場裡歸來。
鏡從手環中放出了全景圖,有了衛星網絡的加持,裡面的部分內容肉眼可見的在變化,這種變化是與時俱進,又不會拋棄舊的版本,這也是全景圖的最大的優點之一,它不但涵蓋了空間,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還極大的添進了時間元素進去。
傳說伍氏門人蘇昌黎耗盡全部經歷,試圖打造一副最好的全景圖,那圖若成,可記載下地源星上任何一個角落場景,任何一個時候發生的事,小能記載下一人的從生到死任何時候的軌跡,大可用於未來人研究,歷史社會的變遷。
鏡看著手中的這副全景圖,它顯然是一張其他全景圖的副本,或者說一部分,即便在現在聯網的情況下,其還是有諸多的不可知區域。
洪和鏡的關注點不一樣,不過此刻也沉浸在全景圖之中,他所關心的並不是全景圖的更新與變化,而是月殞,月殞讓他們去救它,仿佛揮之不去的倩影就在眼前。
“鏡,你看,你看。”洪是發現了新的大陸。
兩人經歷了那麽多的磨難,本應好好休息,不知會問在接受全身檢查的時候,一類睡眠的意思都沒有,洪指著全景圖的新舊版本,其上顯示的區域沒有任何形似之處,從地圖上來說,那指的不可能是一個地方,然怎麽可能呢,他們就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
舊的地圖,依舊現著那條求生路線,只不過此刻名字出現了變化,從求生路線自主變成了月殞救援路線的。洪用手撥了一下,全景圖放大了范圍,地形漸漸勾勒出一隻耳朵,月殞在耳蝸的位置,而他們在耳垂的位置,並且在漸漸的離遠。
利用衛星更新後的地圖,起了很大的變化,同樣的一個地方,那裡與周邊融為了一體,是火垣星上最常見最討厭最不惹人的地貌,別說一隻耳朵,是讓人看見了便想避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