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突然痊愈,賈政興奮得滿屋子踱步,若非顧忌身份,跑到寧榮街上,引吭高歌,也不是沒有可能。
賈政,字存周,自幼酷愛讀書,視學而優則仕為正途。
賈政自幼喜好讀書,深得父親賈代善喜愛。
賈代善襲爵榮國公之後,深知武得天下,文治天下的道理。
賈家以武功勳貴,後代必須轉型為文臣,才能讓家族昌盛不衰。
榮國府長子賈赦是個紈絝坯子,爛泥扶不上牆。
賈代善便把萬般希望,寄托在次子賈政身上。
賈政原本想通過科舉,考個一官半職,以此證明,賈家並非只靠祖先蔭封做官。
沒想到父親賈代善,臨終前給皇帝呈上賈赦襲爵,賈政繼承爵產的遺本。
當今聖上對賈家格外開恩,榮國府長子賈赦襲爵一等將軍;次子賈政襲官,繼承了榮國府爵產。
所謂襲爵、襲官,是指本朝功臣家的第一繼承人,不用通過科舉,直接承襲爵位、官位。
一戶兩子襲爵襲官,在本朝並不多見,賈政如今已是從五品工部員外郎了。
此刻,賈政夫婦滿臉歡快。
賈珠卻並沒有多少共鳴,只能皮笑肉不笑敷衍著。
他來到紅樓時空,成為賈政、王夫人的長子,卻與他們並無真正的血緣關系,父母親情只能慢慢培養了。
更何況,他對紅樓原著世界中的賈政、王夫人,沒有太多的好感。
王夫人眼見長子痊愈,心中便思慮起下一步的安排:
“珠兒,你現在好了,宮裁無須過多操心你的身體,府中的家務,以後就交給她去打理吧。”
按照常理規矩,大族世家都是大兒媳管家,王夫人也不好隨意變更。
賈政也深有此意,在旁說道:
“也是,宮裁體恤下情,心細如發,在賈家享有人望,是管家的好苗子。”
賈珠微笑道:
“熙鳳人情練達,做事麻利,暫時由她先經管著,等我身體徹底康復,宮裁能騰出手的時候,再做打算。”
這話表明賈珠夫婦只是暫不接手家務。
王夫人眼中含笑,看著李紈,進一步試探道:
“宮裁,你看如何才好?”
李紈也含笑說道:
“珠哥兒說得對,等他身體徹底康復,再議此事。”
李紈既不攬事,也不松口,示意王熙鳳並非永久主事。
夫君已經康復,他們有得是時間布局,也不在這一時半刻。
賈珠、李紈並不急於掌管榮國府家務,王夫人頗感意外。
她躊躇一下,說道:
“既然宮裁要照顧珠兒和蘭哥兒,家務事,不妨先讓鳳丫頭管著,等珠兒好徹底了,咱們再做打算。”
賈珠心中笑道:
李紈什麽時候掌管家務,您老不必操心,我自會掌握時機,隨時接管。
紅樓夢原著世界,王夫人貌似寬厚,實則頗有心機。
李紈嫁到到賈家,與婆婆王夫人的關系並不熱絡。
王夫人對這個兒媳婦,也一直心存防范。
賈珠病重之際,李紈無法專心家務,賈母提議王熙鳳代理榮國府家務。
王夫人覺得內侄女王熙鳳料理榮國府家務,她反而更容易控制些,便趁賈珠病重,用王熙鳳替換了李紈。
王熙鳳是榮國府二奶奶,就算野心再大,身份遜李紈一籌,又是自己的內侄女,自然不會翻什麽大浪。
李紈性格內斂,聰慧善斷,做事很有主見。
這個兒媳,翅膀一旦硬了,很難控制。
……
鳳姐見過賈珠後,怏怏不樂回到自己屋裡,進了門,在桌旁椅子上坐下,一言不發。
賈璉站在梨木鸚鵡籠旁,柔聲吹著口哨,正在給鸚鵡投食。
賈璉是榮國府長房賈赦之子,人稱“璉二爺”。
其人身材頎長,面容清秀,智商、情商雙高,做人面面俱到,處事精明能乾。
榮國府的不少大事,都由賈璉經手操辦,算是賈家少有的能為之人。
賈璉不喜讀書,無意進取功名,父親賈赦便花錢給賈璉捐了個五品同知的官職。
賈璉平日隻吃空餉,偶爾去衙門點個卯,大半時間住在叔叔賈政家裡,協助王熙鳳料理榮國府家務。
熙鳳進了屋,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賈璉一邊喂鳥,一邊撇一下熙鳳,打趣道:
“誰招惹二奶奶了,不會是太太找茬吧?”
熙鳳沒好氣說:
“別陰陽怪氣的了,二奶奶馬上就該給大奶奶讓位了。”
賈璉一驚,扭頭看著熙鳳,問道:
“什麽意思?莫非是珠大奶奶找茬了?”
鳳姐不回答賈璉問話,垂眸反問道:
“政老爺昨日安排你置辦賈珠的棺木,辦得怎麽樣了?”
賈璉放下手中鳥食罐,來到桌旁另一側椅子上坐下:
“薛大傻子家的木店,有上好的棺木,等一下我才要和昭兒過去看一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
鳳姐抬眸說道:
“不用去了,珠哥兒康復了。”
賈璉表情頓時僵住,半晌才問道:
“別說氣話,這怎麽可能?太醫昨日把脈,親口給政老爺說,珠哥兒是死脈,活不過十天的。”
鳳姐冷哼道:
“早上我聽丫鬟們說,珠哥兒在紫杉樹下打拳,根本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
我也是不信,親自去珠哥兒屋裡看,果然見他神采奕奕,完全康復了。”
賈璉眼中滿是詫異:
“這狀況,會不會是回光返照?”
鳳姐微蹙柳葉眉:
“我也這樣想,可珠哥兒確實是精氣神十足,絲毫看不出半點病態,和平常人沒什麽兩樣,完全是一個健康人模樣,不像回光返照。”
賈璉倒吸一口冷氣,眼珠亂轉:
“嘶……你真沒開玩笑?”
鳳姐冷笑:
“放屁,這種事能開玩笑嗎?”
賈璉習慣了鳳姐微爆粗口,摸著下巴頦說道:
“難道是太醫誤診?”
鳳姐冷哼道:
“按說皇上派來的太醫,醫術是沒問題的,可你看看昨天給珠哥兒判死的太醫,不是庸醫是什麽?
唉,也不知道這幫庸醫,是怎麽混進太醫院的,暈死。”
賈璉歎口氣,嗤笑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那些個所謂神醫,只要舍得花大把銀子,就能進宮當個太醫。”
熙鳳不由疑惑道:
“這些蠢才混進宮裡做太醫,就不怕誤診了聖上,惹得龍顏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