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沈安的這一番話,徐笑川不疑有他,只是拍拍胸脯保證。
“沈兄弟放心,以後一起做事,大家自然是自己人,定然不會讓沈兄弟遇見危險。”
秦百川幾人也相繼表態。
沈安拿起桌上的空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後笑道:“那小弟就以水代酒,請幾位大哥以後多照拂了。”
徐笑川幾人同樣起身端起杯子,待到沈安將杯子放低一寸和幾人相繼碰杯後,幾人才一飲而盡。
等約定好了時間後,徐笑川幾人才相繼離開。
只是,待到徐笑川幾人走出偏院時,秦百川忽然開口道:“這位沈兄弟,有點不一般啊!”
聽著秦百川的話,徐笑川似有所想道:“是不一般啊!起初還以為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懵懂少年。”
能夠想出“私活”這樣的事情,徐笑川幾人豈能是愚笨之人?
與沈安接觸之初,徐笑川的確隻當沈安是一個尋常少年郎。
而沈安的表現,也的確讓徐笑川沒有生出懷疑。
可從昨夜沈安展露了自己的實力開始,徐笑川便已經隱隱意識到了不對。
誰都有過年少之時,也知曉何為年少輕狂。
若是換了他們,在沈安這一個年齡之時,若是有如此的武道天賦,心中只怕已經飄飄然了。
但沈安這邊,若非是昨夜的意外,即便是徐笑川也不會知曉沈安竟然不聲不響的就已經將《虎煞拳》和《基礎刀法》修煉到了圓滿的層次。
天賦出眾,卻能懂得藏拙,單單就這一點,心性便超過不少人。
而今日,在得知了自己在私活裡面要做的是什麽後,沈安全程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快。
反而能夠在冷靜一番後,選擇繼續與幾人為伍,有意結交。
過程中,不管是說話還是姿態,都表現的和此前一樣,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
這樣的天賦,這樣的心性,饒是徐笑川幾人回想起來,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讚一聲。
幾息後,徐笑川再次開口道:“在典獄司這樣的地方,若真的空有天賦卻最終扶不起來的人,也只能當朋友或兄弟。”
“但我們要的,只是那種將背後交出去的兄弟嗎?”
“你們難道忘了去年除夕之夜,我們聚在一起喝酒時說的事情嗎?”
秦百川眼睛輕眯,看著徐笑川時神情也多了幾分愕然。
趙宏和黃同言兩人反應稍慢,但品味出徐笑川的意思後,同樣愕然的看向徐笑川。
感受到三人的目光,徐笑川緩聲道:“別這樣看著我,雖然這些話只是哥幾個當初酒後的戲言,但如果這個對象是沈兄弟這樣的人,戲言說不定也能成真。”
說完這一句,在幾人的愕然中,徐笑川開口道:“你們還記得今年九月,會有什麽事情嗎?”
面對徐笑川所問,黃同言眼咕嚕轉了轉後快速道:“你是說.......典獄衛大比?”
聽到黃同言的話,秦百川和趙宏也回想起了典獄衛大比之時。
自典獄司建立之初,為選拔人才,每隔十年便會進行一次典獄衛大比。
凡典獄司內職位在百戶之下,年齡不過三十五的典獄衛均能參加。
能在典獄衛大比中斬獲頭名者,領千戶之職。
前十者,領副千戶之職。
前三十者,領百戶之職。
前五十者,領副百戶之職。
前一百者,領總旗之職
並且能排入前一百名的典獄衛,還能獲取到資源以及挑選武道功法。
而今年九月初七,正好是間隔十年的典獄衛大比。
明白徐笑川所指,秦百川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讓他參加這一次典獄衛大比?”
徐笑川點頭道:“不錯!”
頓了頓後,徐笑川繼續道:“沈兄弟武道天賦極高,若是換了我們這些人,想要將《虎煞拳》和《基礎刀法》修煉到圓滿,一兩年都不一定能做到。”
“但沈兄弟短短兩日的時間就能將《虎煞拳》和《基礎刀法》就能做到這一點。”
“有這樣駭人的武道天賦在,接下來只需要沈兄弟資源充足,實力提升絕非常人能想。”
“現在才二月,距離大比尚且還有半年時間,我們幾人若是盡力支持全力推沈兄弟一把,在這半年時間內,沈兄弟實力絕對能突飛猛進。”
趙宏皺眉道:“但典獄衛大比可是整個大離王朝中百戶以下的的典獄衛都會參加。”
“往年別說武道第三境,就算達到了第五境煉氣境的也大有人在。”
“即便沈兄弟天賦高,也不至於在半年內便足以拔得頭籌吧?”
徐笑川搖頭道:“半年的時間就想要等到了九月,不求前五十,但只要能夠排入前一百名,就夠了。”
“沈兄弟現在不過才十七歲,一個不及弱冠之齡的典獄司總旗,在江南府或京城這些地方還不算什麽,可在我們寒山府內,護住我們幾個,卻綽綽有余了。”
面對徐笑川所言,其余三人都在思考。
徐笑川給出的這一個提議看似輕飄飄的,但卻表示著接下來這半年內,他們要竭盡全力的去幫助和支援沈安。
錢財是小,但對自己時間的耽擱和精力的消耗也是必然而然的事情。
一旦沈安失敗,這半年的努力就全部付諸流水。
半年的時間對於常人或許不算什麽,可對於他們,意義就不同了。
要知道,他們現在還有妖邪本源的問題未能解決。
半年,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了。
看著三人鎖眉沉思的樣子,徐笑川微微仰起頭,看著天空中開始被陽光映照成金色的雲霞,徐笑川語氣悠長。
“我們現在所需要的,是一棵能夠未來能夠在寒山府內關鍵時候能護著我們的人。”
“哥幾個也不想未來的日子繼續蹉跎的隻為求那個小旗的職位,然後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死了,讓家裡的人收到典獄司發過去的撫恤金吧?”
這世界,有人的地方就會存在各種千絲萬縷的關系。
這些關系又會拉扯著人抱在一起成為一個個的團夥。
哪怕是街邊那些起早貪黑的攤販甚至苦力,同樣也會抱團取暖尋求靠山。
沒有靠山的人,注定不管在什麽地方做什麽樣的事情,都要難上太多。
但可惜的是,有些靠山,並不是想要找就能夠找得到的。
若非如此,這世間哪裡還有這麽多每日卑躬屈膝對別人點頭哈腰的人。
而在典獄司內,徐笑川以及秦百川這些人而言,就是屬於尚未找到靠山的人。
但靠山這東西,從來沒有規定只能找現成的。
既然典獄司和寒山府內找不到現成的靠山,幾人何不找一個未來的靠山?
只要護得這一個未來的靠山步步登高,徐笑川這幾個原本置於底層的人,也能有機會趁勢而起。
對於幾人而言,武道天賦出眾,且心性上佳的沈安,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話音出口,秦百川,趙宏以及黃同言三人臉上均是沉思了起來。
這時,徐笑川再一次開口。
“現在有這麽一個機會,若能夠造一個靠山出來,哥幾個至少也能比現在混得好吧?”
這話入耳,秦百川,趙宏以及黃同言臉上多出些許的自嘲之色。
是啊!就算再差,又能比現在更差嗎?
想著,幾人之中的黃同言忽然問道:“既然是要全力助他,什麽時候將典獄衛大比之事告訴他?”
聞言,徐笑川沉吟了幾息後開口道:“沈兄弟現在有了功績點,沒猜錯的話,等下會去司庫報到然後打開武庫單中挑選新的武學,過幾天我抽空試探或詢問一下,若沈兄弟從武庫兌換出來的武道功法依舊進展神速,我便通知哥幾個。”
話音落下,黃同言將手放在腰刀的刀柄之上,行至一邊的牆壁上。
待依靠在牆壁上後,語氣散漫道:“既然如此,那我在這兒等著他,等下順便沿途給他介紹一下司庫以及武庫的情況。”
話語出口,徐笑川幾人立刻明白了黃同言的意思。
同時也明白了黃同言對於此事的態度。
見此,趙宏說道:“這一月司庫當值的有一人是當初我一期通過考核的預備典獄衛,現在關系還不錯,我先去招呼一下,讓一會兒他能多關照一下沈兄弟,多給點時間挑選武學。”
說完,趙宏便大步離開。
秦百川和徐笑川見此也沒說什麽同樣大步離開。
人生就像是一場場大大小小的賭局累積而成。
一念間,天地之隔。
偏院,屋內。
將徐笑川幾人剛剛用過的茶杯清洗倒扣於碟子裡面後,沈安將桌上的氣血丸拿在手中。
略加思索之後,沈安將氣血丹收起,轉而將昨日從司庫裡面領取的那一枚淬體丸服下。
然而,相較於第一顆淬體丸服下後效果明顯,這一顆淬體丸服用之後,隨著藥力擴散,沈安卻隻感覺到身體有點微微的酥麻。
等到藥效耗盡時,沈安的體質幾乎沒有多少提升。
這效果,別說對比使用凶煞之氣的效果了,哪怕是單純的站樁,對體質的淬煉都要強過服用這淬體丸。
對此,沈安不禁皺了皺眉。
“身體強度越高,淬體丸的效果越差嗎?”
不過現在已經同意徐笑川他們接私活,只要能夠繼續斬殺妖邪,除了獲取壽元外,還能通過虎煞之氣凝聚凶煞之氣。
而這凶煞之氣,才是沈安繼續提升身體強度的關鍵所在。
在沈安看來,當前重要的還是先前往武庫挑選一些新的武學。
想著,沈安拿上腰刀起身出門。
然而,就在沈安從偏院走出看見了靠在牆壁上的黃同言時,沈安不由稍稍怔了一下。
看到沈安,之前還神情散漫的黃同言也站直了身體,臉上也擠出了一抹笑容。
“沈兄弟。”
沈安抬腳向黃同言這邊走來:“黃大哥,你這是?”
面對沈安所問,黃同言笑道:“我估摸著沈兄弟你會去兌換武學,所以哥幾個就讓我在這裡等沈兄弟,沿途給沈兄弟詳細介紹一下情況,以及怎麽選擇武學和使用功績點,好讓沈兄弟有個大致了解,免得一會兒選錯了武學浪費了功績點。”
得知黃同言在此地等待自己的目的,沈安心中略感詫異。
腦中思緒快速輾轉間面露感激之色:“還是幾位大哥想得周到,只是幾位老哥這樣,小弟欠幾位老哥的人情可就多了。”
“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貴在交心和心誠,既是自己人,我們哥幾個自然會待沈兄弟如自己一般。”
“現在沈兄弟剛進典獄司,我們自然會盡心竭力的幫沈兄弟,待到沈兄弟未來實力地位都起來了再關照我們哥幾個, 人情這東西,說著就見外了。”
說話的時候,黃同言的語氣顯得隨意自然。
只是在提及到盡心竭力的時候,語調稍緩。
“長期投資嗎?”
對於黃同言此時的行徑和話中透露的意思,沈安很快便意識到了對方的目的。
猜出了黃同言幾人的目的,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縷戒備也隨之消散。
“黃大哥所言既是,自己人,談人情確實是見外了,那小弟以後有什麽事情,就得多叨擾麻煩幾位老哥了?”
就目前而言,沈安的確有很多地方需要依靠徐笑川以及黃同言等這些人。
既然黃同言幾人主動示好,現在的沈安也不會抗拒與黃同言等人深交。
旋即,沈安問道:“聽黃大哥所說,從武庫裡面選取武學,也一樣有很多的門道?”
黃同言點頭道:“自然。”
在腦中整理了一下說辭後,黃同言介紹:“所謂的武庫,其實是源於京城的典獄司,據說在京城典獄司專門建立了一座九層高樓,裡面匯聚了所有典獄司的武道功法。”
“但我們寒山府的典獄司到底比不了京城,自然不存在什麽武庫,只有一本武冊。”
“在這武冊上記錄了寒山府典獄司所有的武道功法,數量過百,但武冊上對於每一種武學的介紹內容都極短,稍微理解有錯,可能就會選錯。”
“一般沒有什麽熟人的預備典獄衛在剛剛成為正式典獄衛時沒人講述,從武冊挑選武學後,就可能會挑錯,白白浪費了一次機會,事後才後悔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