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葉門莊園,門主書房之中。
羅院長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門主郭飛則像一個弟子門人一樣站垂頭在書桌前,準備聽取羅院長的吩咐。
羅院長坐下後用手指敲著書桌,像是在思考些什麽,郭飛不敢打擾。片刻之後,敲著書桌的聲響停頓之後,郭飛抬眼望向羅院長。
羅院長清了清嗓子用清朗的嗓音問道:“知道這封信的人有多少?”
郭飛恭敬回答:“發現之人先不提,牧太阿與我飛葉門高層都知道,此外應當沒人知曉了。我飛葉門經此一役知曉此信的高層就只剩我與副門主了。”
羅院長聞言微笑頷首:“如此看來此信中的內容還沒有大規模傳播出去,如此甚好!”
“你與你那副門主萬不可把此消息透露出去,那個發現遺跡之人回來之後你也要堵上他的口。若是讓我知道還有其他人知道此事飛葉門於此城除名!”
郭飛也是在江湖之中摸爬滾打十多年的人精了,這些要求,在郭飛來到這書房之時就已經有所意料了。
當下行大禮對羅院長道:“多謝大人今夜相救之恩,我飛葉門上下知情之人,今後對於此信絕不往外透露半分。”
羅院長見郭飛如此上道,也是點點頭含笑道:“以後若是遇上麻煩可來道院求助。”
“萬花宮那邊也是不可透露分毫,若是她們問起,你就說是派去青雲州探索遠古遺跡之人的定期聯絡。因為過去送信的信使多次丟失信件導致常年沒有聯系上的緣故,此次就委托青雲州的道院送信,然後那個道院弟子又恰好遇上烈火幫夜襲,你又在夜襲之中把門中的重要情報燒了。”
“除了有關信的事情,其余的如實回答就行了,要真假參半如此方能騙過她們。”
郭飛一聽,以後可以得到道院的庇護也是心中驚喜,又聽要聯手道院欺騙萬花宮,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不過聽了羅院長想出的借口後,心中也是暗歎一聲只能如此了,獲得道院的庇護也是有代價的。
隨後恭敬應道:“是,我飛葉門今後絕口不提那封信裡的東西,隻說是尋常聯絡。”
“嗯。”羅院長見此隨口應了一聲,正準備起身離去,靈識卻感應到牧太阿走進了院落,來到了書房前正準備敲門。
牧太阿來到書房門口,抬起手正準備敲響房門。當手正要敲下去時,房門之中傳來羅院長的聲音:“直接進來就好。”
這聲音直接傳入牧太阿的耳中,牧太阿聞言放下手直接開門走進書房。
掩好門後,牧太阿對著羅院長一拜道:“稟院長,與烈火幫一夥入侵飛葉門的人中,有許多屍體都是看不出來歷的。而且有執事去飛葉門莊園之外想要清理烈火幫留在外面監視的人,卻發現莊園外監視的人也都無影無蹤了,之前追殺我的人就是在莊園之外監視的人。”
羅院長聞言眉頭微皺,又向郭飛發問:“你飛葉門的其他人看過信的內容嗎?他們是否知道遠古宗門遺跡的準確位置?”
郭飛聞言也是面露凝重之色,仔細思索了一會後,一臉肯定之色地道:“他們沒有看過信,不知道信中的內容,不過他們都知道我飛葉門派去青雲州查探的人會探索的大致區域。”
羅院長聽聞此言眉眼之間的凝重之色微松,吐出一口氣道:“太阿,不用去理會他們了,此次來這飛葉門的主要目的,還是盡量確保知道信中內容的人越少越好。”
“至於遠古宗門遺跡的大致位置,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讓他們知道也無妨。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處理遺跡之事,道院開設於各州的分院都有與道院總院保持聯系的傳訊法陣,我一會回去就傳訊於總院。他們只是得到了遺跡的大致位置,等他們找到遺跡的時候朝廷與道院的紫府老祖都已經把那遺跡中的東西搜刮完了。”
牧太阿聞言也是略有安心,雖然這處遺跡不是自己發現的,但是自己送信至道院多少還是會得到一筆貢獻獎勵的,知道遺跡信息的人越少自己的情報價值就越高自然獲得的貢獻獎勵也會更多。
隨後羅院長起身走出書房,打算召集之前帶來後散於各處的練氣修士,準備返回道院。見羅院長離去,牧太阿也是向著郭飛行了一禮後打算跟上羅院長一起回道院。
最終隻留下郭飛一人面色複雜的留在書房之中,今夜飛葉門的命運可謂是跌宕起伏,縱使是經歷過大風大浪郭飛,此刻安穩下來也難免心緒起伏不定。
道院來支援飛葉門的一行人集結之後,正打算返回。天空中卻是突然響起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只見一位身著彩衣長裙的年輕女子從天空之中慢慢降下。來人一頭柔順青絲飛揚,降下後卻又緩緩平複不顯雜亂,顯然是經常禦空飛行早已習慣了。
雖然修士禦空飛行之時也會使用靈氣裹住全身來阻擋空中的狂風,不過對於練氣前中期的修士而言,本就無法長久地禦空飛行,所以對於靈氣自然是能省則省了。
那女子看著道院的一行人,眉頭微微一皺對著羅院長行了一禮後語氣淡淡地道:“羅院長,這飛葉門是我萬花宮的附屬江湖勢力,你們道院一向與世無爭隻管培養弟子,此次為何會突然興師動眾地出手?”
一旁道院眾人心中暗自腹誹:“這萬花宮真是的,飛葉門遭殃不來救,道院一有風吹草動就來探聽消息。”
羅院長也不去問這女子名諱,饒有興致地反問道:“這飛葉門差點就被烈火幫滅門了,你萬花宮於此城中既沒能力相救,我道院就不能出手相助?”
女子依舊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回答道:“自然是可以的,我萬花宮也很感謝道院此次的鼎力相助。只不過我想弄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好回去上報宗門,若是弄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對這飛葉門可不是好事,難道不是嗎?”
羅院長點點頭,不打算繼續糾纏了,一臉正色地指著牧太阿直言道:“我道院有一位弟子,來給飛葉門送信,恰好遇上烈火幫奇襲飛葉門,飛葉門倒是好心讓這弟子從密道脫險。結果那烈火幫不識好歹,在外監視莊園的人察覺有人從莊園離去,反而派人追殺這位弟子至道院,還把我道院的大門踢碎了。”
“你不覺得這烈火幫太過分了嗎?你不覺得我道院需要拿這烈火幫立一立威嗎?雖然我道院平時不插手這些江湖門派的恩怨,但我們也不會任由他人欺到家門口,真當我們沒有一點脾氣的嗎?修道之人不可辱!”
這信誓旦旦的表情,牧太阿看得差點就要憋不住笑了,他自己要不是親身經歷者,差點就信了。
彩衣女子聞言點了點頭後心中雖然還是略有些不信,但是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麽。此事本就算是道院幫了萬花宮,如今道院不僅沒有索要好處,自己萬花宮還如此咄咄逼人就不太好了,隨後就讓開了擋在前方的身體。
對著羅院長再次行了一禮道:“不管如何,此次多謝羅院長帶人前來馳援飛葉門。”
隨後又在一旁略有所思地想著:“為了一個弟子的事情立威,還如此興師動眾地趕在大半夜出手?立給誰看啊?還把烈火幫的人都殺了一個活口都不留......罷了,待會等人都走了再去問問郭飛吧。”
羅院長見這女子讓開了前路,對著這女子微微頷首後帶著一行人禦風瀟灑離去。
女子見牧太阿一行人走遠,在一旁抓來飛葉門還剩余的一人問道:“你們門主在哪?”
得到回復後,就旁若無人地往郭飛所在的書房之中走去。
羅院長自然是不怕那女子去問郭飛的,此事若是讓萬花宮知情飛葉門肯定會遭殃。可若是告知萬花宮,道院早晚都會知曉萬花宮得知遺跡之事,到時候飛葉門也會遭殃,還不如瞞著萬花宮,道院也不會主動把飛葉門供出去。
況且道院已經知曉了情報,是絕不會放過的。萬花宮遠在萬花州,又怎能敵得過道院於各州都能抽調力量,道院在地理上就已經佔盡先機了。
對於飛葉門來說,知情不報這種事雖然會得罪了萬花宮, 可只要去其他州還可能有一條活路,可道院在大乾王朝各州都有分院,得罪了道院去哪都是死啊。
牧太阿被帶回了萬花州的道院之中,羅院長回到道院之後就自行離去了,應是去聯絡總院了。臨走之前吩咐宗廣安頓好牧太阿,宗廣為牧太阿找了一處空著的弟子宿舍,牧太阿此時就坐在床鋪之上打坐,恢復著消耗的靈氣,同時心中回想著今日所發生之事。
翌日清晨。
牧太阿打開房門,發現有一道儒雅的身影坐在院落之中的石椅上看日出,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是羅院長。當即上前行禮道:“見過院長,不知院長在此等候有何要事?”
“嗯,沒什麽。只是遺跡之事上報之後,總院差我先行與青雲州道院院長一同前去查探遺跡周邊。彼時探索遺跡時自身所得收獲,我因此功可以多留一些在自己身上。你是否現在就要回青雲州?還是想再多領會領會萬花州的風土人情?若是,則我正好與你順路,我帶你一程。”羅院長回過身來,面帶和煦微笑地對著牧太阿道。
牧太阿再次下拜道:“多謝院長,我如今歸心似箭,請院長攜我一程。只是,我昨日把道院的大門弄壞了,宗副院長還要罰我在這邊賺夠一百貢獻以償還此罪。”
羅院長輕聲一笑道:“我做主你不必再賺夠一百貢獻來償還了。你帶給道院的情報,價值遠遠不止如此,你就放心隨我一起去青雲州吧。”
隨後輕輕一揮袖袍,院落之中出現一片雲霧,羅院長帶著牧太阿騰雲駕霧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