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啊,你為何要讓這座褻瀆的城市降生在人間?
看那遠洋而來的艦隊,讓炮火直轟你的心臟,城市!
我睜開疲憊的眼皮,準備迎接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我的全身。
“你……記得工作。”與往常不同,不是督工,這次是一個熟悉的中性聲音叫醒了我。
“燕……老燕,你怎在這啊?”我剛說完就接了個哈欠。
“你又去深巷那邊了?”
燕系,和我一個城市的摯友,從小一起同甘共苦,直到長大我們都被分在了同一個工作點。
我故作疑惑,用我能想到最為震驚的語氣說道:“深巷?我可不敢去!”
燕系的手扶著額頭,裝作一副父輩的樣子說:“我很擔心你啊,李風相同學。”
“少裝大人,這才畢業多長時間。”
“已經七年了,從12歲開始算。”
“……什麽?”這座城市經不起人的回憶,成年人唯有童年可以珍惜,而日複一日地勞作只能成為老去後最先忘掉的那部分,前提是你能活到老。
“記錄所今天活有點多,深巷出事了。”燕系快速的掃過我的全身。“你昨晚沒回來,對吧?放心,我不告訴別人。”
“這樣啊……”我招呼燕系趕緊走開,避免被督工認為是怠工,然後開始整理桌上的文件,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要說深巷出了事和我有什麽關系……頂多就是偷了環指的書,打了軀乾的人罷了。
環指和軀乾,深巷的混混,不受政府控制同時被“正常人”們所抵製,想必只有那些窮凶極惡沒有後路可走的人才會去到那種地方吧…除了我,我是去談事的,只不過搞砸了罷了。
等我發覺桌上的紙張厚度逐漸減少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再過兩個小時就可以休息了。”我用力往後一靠,震的椅子吱呀響,打了一針微量鎮定劑後,開始思考今晚要去幹什麽。
“算了,還是休息吧,明晚再說。”
我就這樣消極地坐在靠椅上等了兩個小時,然後回到了休息間。
我又想起了童年可以睡在床上的經歷,不過那種幸福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如果沒有燕系在,那麽我一成不變的日子大概是深灰色的吧。
坐上休息間的軟椅,戴上頭盔,連接血管,隨著嗡嗡聲響起……
很不幸的是,沒有夢境,而是直接來到了第二天凌晨三點五十。
有10分鍾的看風景時間,這是那些狗似的公司想出來的“可以代替心理疏導服務”的舉措。
我從軟椅上站起身,走向窗戶,此時夜空仍被被深灰色的高樓擋住,仿佛不想讓我們感受到任何希望。
“你說,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燕系走了過來,一邊看著窗外一邊說。
“至少退休是不可能的,明白人都知道,我們只能痛苦,孤獨的死去。”我尬笑了兩聲。“那本書我給你拿到了。”
“果然去深巷了啊……那書我不看,是給你的,你晚上可以坐在辦公位上看,反正督工也要休息。”
“這書講的什麽?外星人還是超能力人?”
燕系打開窗戶,對著嘴用噴了一些什麽東西,隨後緩緩地吐出一些煙霧。“被監控論。”
“真的?你還相信那玩意?”如果不是督工在看,我恨不得捧腹大笑,那是他小時候堅信的東西,認為我們都是被監控的,活在人為製造的世界裡。
“你難道不覺得嗎?這個世界總是在給我們絕望的時候留出一絲希望,督工為什麽不能是機器人,深巷為什麽不用鐵絲封上,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在辦公位接機器隨時休息?”
“也許是成本問題?”
“不,那都是虛假的……”
“好,我看,但不是今天,今天我得去趟頭顱那邊見個朋友。”
“誰?我認識嗎?”
我剛要開口,督工刺耳的口哨聲就響起了,我們只能回到各自的工位上開始一天的工作。
人只要認真起來,一天不過是白駒過隙,而恰好認真又是我的絕技。
等所有人都休息了,我悄悄地溜出大樓,走入小巷,翻開那個經常被挪動的井蓋,跳入下水道中。
雖說沒人在乎這撲鼻而來的氣味,但老鼠和蛆蟲還是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風哥?”一個如天女下凡般的少女聲音傳來。
“是我,頭?”果然,他們又要刷這種離譜的把戲。
“那就好,跟我來。”那個女聲像變阻器一樣直接降到最低,毫不遮掩的露出了醜惡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