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是不是瘋了!”這回輪到楊冬發飆了,一邊狠狠地提著腳下的泥石一邊大罵,“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學校還要叫學生學習?難道他們真的要乾等著救援船來把我們救走嗎?現在可不是讀書學習的時候,我們要齊心協力想辦法逃生才是啊!”
“可是學校不是說救援船會來的嗎,我們都只是學生,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嘛……”一個看起來有些瘦弱的男生說,他也是楊冬班上的數學代表,叫陳文文。
楊冬大聲道:“你什麽時候才能清醒過來啊?現在我們的遇難的人,不是要愣著等待救援,而是要自己求生啊!不要把被救當作一種必然的事情,被救應該是我們求生之後意外得到的一個生還機會,你明白嗎,陳文文!”
幾秒之後,陳文文茫然地搖搖頭,說:“我要回教室做練習了,下午你也要把數學練習交來我這裡啊,楊冬。”
九兩個人的天台
看著陳文文離開的背影,楊冬真的氣得差點連肺都要炸掉。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這樣生氣。
宋子喬來到楊冬旁邊說:“我也同意你的說法,被救援只是求生後的意外收獲,我們不能消極等待的。”
“別生氣了楊冬,雖然我是個學習狂,但是不會像陳文文那樣不開竅,我同意你的觀點,現在保命比什麽都重要。”王惜時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大眼鏡說。
孫一路說:“但是剛才校長的話你們信嗎,學校真的用無線電和外界取得了聯系?你們看,我的手機有收音功能的,但是什麽台也收不到。還有我用信號探測功能探測了一下,現在我們周圍無線信號的強度是零,你們知道意味著什麽?”
“意味什麽?”
“就算我在很偏的村子裡探測,無線信號的強度也不會是零,多少都會有一點存在的。但是現在無線信號的強度真的是零啊!這就是說,真的一點信號都沒有!就像這個世界還沒有無線信號出現一樣!”
孫一路的最後一句話,聽得大家心裡有些發毛。就像這個世界還沒有無線信號出現一樣?
過了幾秒,宋子喬沒好氣地說:“就知道,學校這是在撒謊!根本聯系不到外面,我們的求救信號根本傳達不出去!楊冬說得對,現在真不是我們傻等的時候了,我們一定要想辦法救自己啊!”
“可是現在同學們都按學校要求回去上課了,就我們幾個該怎麽做啊?”
“楊冬,你說說看有什麽辦法嗎?”
自從楊冬救了大家之後,便成了這幾個人的精神核心,大家急切地向楊冬問道。
楊冬想了一下,卻也沒理出什麽頭緒,因為自己對現在的一切完全一無所知,要是有個知道的人……
楊冬突然想起了一個名字,薑慧。四下一看,並沒有看見薑慧的身影,看來也已經回到教室去了。從昨天到現在,楊冬就總覺得薑慧應該知道什麽東西,但這個女生卻又總是不言不語,楊冬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她交流。而且和女生交流似乎也不是楊冬的強項。
“那我們要不要回到教室去,先服從一下學校的安排?”王惜時提議。
“才不回去!”孫一路大叫起來,“我昨天才從教室裡逃生,今天又回去,要是再來個什麽暴風的,我不得死在裡面?我可不是貓有九條命!”
“我是怕我們還沒找到逃脫的辦法,就被學校處分了。”
孫一路大聲嚷嚷:“我就讓他處分,怎麽招?學校要把我丟到海裡還是不給我飯吃?!”
宋子喬說:“好了好了,我覺得我們應該先搞清楚這裡的狀況。學校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難道你們真的覺得那是海嘯不成?如果連狀況都搞不清楚,我們怎麽離開這裡啊?”
宋子喬說得有道理,大家的思路也跟著轉到了這個問題上。
“我覺得不會是海嘯,海嘯不會導致時間停止,也不會消滅全世界的無線電!”孫一路立刻脫口而出。
“還有水裡面的巨大人影,也很超出常識。”
楊冬沉思了幾秒,說:“你們還記得薑慧說過的話嗎,她說是外界的時間停止了,學校裡的時間還在流動。我覺得她不是隨意說的,因為今天短短一天,我就在學校裡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很有可能,薑慧知道些什麽。”
王一路有些不太理解:“就憑這個你就能判斷薑慧知道?”
“其實昨天中午的時候,薑慧曾告訴我,叫我下午別來學校。結果我還是來了。現在想想當時要是聽了她的話,也許現在我就不會出現在學校裡。所以我猜,薑慧應該是知道下午會發生什麽事才會那樣說的。”
其他幾個男生立刻驚訝得差點連話都說不出。
“要不……我們去問問薑慧?”孫一路提議。
楊冬苦笑:“她現在應該和大家回去了吧,而且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和別人交流。”
聞言,大家想想薑慧那總是沉默寡言的樣子,自然也能理解楊冬的話。而且人家那麽漂亮的一個女生,估計也懶得理會他們這幾個一無是處的同學吧。
“那我們也先回教室吧。不然連薑慧都碰不著,人家就算想告訴我們也告訴不了啊。”宋子喬說。
大家相互對望了一下,最後孫一路也沒再反對,說:“那就先回教室吧。反正現在也去不了哪裡。”
大家起身開始往教室走去。
路過一個矮小的房子前時,楊冬看見幾個學校工人正用木架抬著一具具裹了白布的屍體從前面走過。看來是昨天在暴風中死去的同學,今天遺體被清理出來了。那些曾經活蹦亂跳, 和他們一起學習的學生,現在失去了生命,完全像一個物體一樣,被工人扛進那個矮小漆黑的房子裡面。
楊冬和其他人的心頭突然感覺到一陣沉重。大家不再說話,沉默著從那房子旁邊走過,腳步仿佛也變得沉重了許多。
那些人就這樣永遠離開了,而且是那麽突然。楊冬用余光看了一下身旁的幾個好朋友,心裡突然感到有些害怕,會不會什麽時候,身旁的這幾個好友也會有某人突然離開呢?
幾分鍾後,教室的後門外,楊冬和他們幾個一起悄悄地從後門溜了進來。雖然窗戶已經被換過,地上也被打掃乾淨了,但是楊冬卻難以忘記這裡曾經有同學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掃了一眼班上,明顯有幾個座位是空著的,前面那鄧亞鋒的座位也是,這些座位估計永遠也沒人坐了。
現在楊冬實在是沒心思去做桌面上的數學練習,也想不通為什麽前面那幾排的學生還能那麽專注地投入到學習中去。難道這些人都沒意識到自己還處在險境之中嗎?
“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大家都被這樣灌輸得多了,所以人也變成這樣了。你無奈也沒用。”同桌王惜時看出楊冬的心思,在一旁寬慰道。
楊冬看了一眼左邊那美麗的薑慧,猶豫了一下,拿起筆寫了一張紙條:“介意聊聊嗎,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看了一下,字還不算醜,楊冬便將紙條平攤著遞了過去,然後緊張地等待薑慧的回應。
不一會,薑慧那纖細的手指拿著紙條送了過來:“可以去天台說嗎,就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