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嵐的體力消耗的很多,不過坐上了遊船,倒也不像之前那樣窘迫,畢竟這玩意是踏板船,速度就這麽快。
如果對方要硬要追的話,受載具影響,除了保持相對距離之外,他想不到什麽結果,除非對方跳水來追。
哦...抱歉,這船看著慢,比人游泳還是快的,那沒事了。
“我這是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情嗎?追到這兒都不放過我。”夏嵐回頭看了一眼,裝作苦笑著道。
“可能是他覺得沒有回頭路了吧,只要殺死我們就不會有知情者,還能平靜的潛伏下去之類的。”倪瑩雪似乎也輕松了一點,回復道。
的確,路上沒有遇到其他的人,這在夏嵐看來,這位學姐的同伴,也就是隱秘看客那兩人的能力相當的強,背後的能量也相當的大。
現在只有湖面上的遠處飄著一些同樣的遊船,水面上視野開闊,注意一點繞開便是。
“學姐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夏嵐試探著道。
他不等倪瑩雪回話,繼續道:“不瞞學姐說,我是個苦命的,這幾天倒霉很,有時候就感覺世道突然變了,我這普通人活著惶恐不安。”
他做出歎息的表情,前面還說的情真意切,讓人心有戚戚感,後面話鋒一轉:
“學姐,看在同做亡命鴛鴦的份上,能否撿一些不重要的知會於我?”
他是會說話的,也就仗著倪瑩雪涵養和脾氣好罷了。
如今連番的炮彈轟炸,免疫力大幅度提升,之前還會嗔怒和氣笑的學姐都懶得理他,無語的瞪了他一眼。
“學姐?”
夏嵐又呼喚一聲,就看見倪瑩雪轉過來,盯著他的眼睛,目光沉凝而審視。
這就是懷疑啊!
所以說夏嵐對於犯罪只有兩個階段,一個是懷疑,一個是定罪。
若是換一個陰暗一點的想法,讓倪瑩雪死在這兒,不失為一個解決辦法。
但夏嵐還沒有這麽喪心病狂,這位學姐明明在懷疑他,逃走的時候還不忘緊緊抓住他的手,本身已經賺足了好感,即便不是一路人。
夏嵐任由她緊盯著眼睛,毫不露怯的補上一個微笑:
“我是長得好看,可學姐一個勁兒的盯著,也怪不好意思的。”
這話在白柚那邊,大小姐估計就會笑罵他自作多情了,可倪瑩雪終究是像名字一般,似雪的冷清,輕飄飄的收回視線。
“抱歉,但學弟,不要吃藍色膠囊。”
或許,和申猴失約後,從倪瑩雪這邊能補回一點消息。
夏嵐繼續問道:“為什麽?是最近電視上,周圍橫幅告示上都強調的那種膠囊?後面那家夥也是吃了膠囊才變成那樣的?”
“是的。”
夏嵐迫切的需要知道一些有關命定膠囊的事情,脫口而出:
“為什麽?”
或許這個問題過於直接和蒼白,但懷疑就是懷疑,無法直接變成證據,不是嗎?
倪瑩雪這次沒有審視夏嵐了,直接道:
“因為吃了之後,會面臨直面命運死亡的威脅,無論你是什麽人,只要在乎性命,最後都會變成奪人性命的狂徒。”
這句話很繞,什麽叫做直面命運的死亡?
夏嵐第一時間想到了《命定膠囊使用說明書》上面的‘命定之死’。
他想到了公寓的殺人狂魔,那人的能力是無視空間的捅刺,以洞穿喉管和心臟的方式殺了一座小公寓的人,但最後也死在了同樣的方式下。
這難道也是命運安排夏嵐這麽做的?篡改了他的思維乃至想法?
有點可笑呢!
但夏嵐笑不出來!
他低下頭‘唔’了一聲,“是否有命運存在,這是個老生常談的問題,學姐相信命運嗎?”
不出所料,對方沒有回答。
夏嵐目光投向遠處,在這澄明的湖面上,水波淺柔,山影嫋嫋,恰到好處的風順著湖面吹來,裹挾著濕氣浸潤了面頰。
起霧了?
雖然只是一層薄霧,但什麽時候起的?
這個時間點...夏嵐覺得有些不正常,但獨特感知構建的血液坐標系中,熊昌哲三人還跟在後面,沒有什麽異常,轉而就聽到倪瑩雪思考後的回答:
“具體我不能多說,命運也不是我一個無足輕重之輩能隨意定奪的,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吃了藍色膠囊的人,大部分都會變成殺人的狂徒。”
夏嵐神色緊繃的看著湖面,似乎只有他,還在述說著的倪瑩雪毫無反應。
身體裡面的血液在跟他預警,像是說:‘快!快離開這兒,有恐怖的東西要過來了!’
“因為在這些‘新人類’中流傳著一個謊言, 那就是‘壽命掠奪論’,他們認為,只要不斷的殺戮,就能從其他人那裡獲得時間,從而延緩術語‘命定之死’的到來。”
“甚至可以...”
永生一詞沒有說出口,便被夏嵐半起身的動作給打斷了,他徹底收斂了嘻嘻哈哈的表情,冷酷道:
“學姐會游泳嗎?”
“嗯?”
倪瑩雪這次察覺異常,她順著夏嵐的目光看過去,湖面外延,百米之外已經看不清,白茫茫的霧氣翻騰著,遮蓋了一切,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攪動著。
它在朝著我們湧過來...
夏嵐身體中的血液似乎在嚎叫、恐懼,但又悲鳴、渴望。
他是知道這個世界不正常的,但還沒做好迎接這份不正常的準備。
“跳!”
這一聲是倪瑩雪發出的,她很果斷,隨著一聲落水的聲音,夏嵐也緊跟著一頭扎入湖中。
他不知道怎麽做是正確,但無疑跟著明白的人,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夏嵐憋住氣,略微往水下沉,可明明是在水底遊動,那份恐懼與渴望卻沒有被抹消,而是逐漸到達頂點,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在那頂點的瞬間,浮動的力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實的地面,濕潤的水流變成了乾燥的空氣。
猛地一個踉蹌,夏嵐穩住身體,緊隨而來的是一個柔軟軀體靠在他身上。
稍微借了一下支撐,倪瑩雪也穩住了身體。
他們出現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是一片蔥鬱的樹林,所落的位置是一片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