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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早就寫完了，一直壓著到現在，猶豫再三，算了，還是把它傳上來吧……

　　這樣，南疆物語外篇就算真正完結了。

　　其實這章本來有一萬多字的，不過考慮到有些肉容比較、嗯，重口，沒敢寫出來。

　　刪刪減減，算是差強人意，希望各位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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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是幸福?

　　所謂幸福，就是吃飽撐著，看別人忍饑挨餓。

　　所謂幸福，就是在自己遭受不幸時，遇見另一個同樣不幸的人。

　　所謂幸福，就是在所有人都不幸時，從中創造出一個更加不幸的人！

　　幸福是快樂的源泉，是身心健康的根本，是自我愉悅的前提！

　　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力，不同之處在於，所追求的幸福是否傷害到他人。

　　當取舍之間失去平衡，善、惡、美、醜便應運而生。

　　人性之美，在於孝悌，手足齊心、其利斷金;人性之美，在於袍澤，豈曰無衣、與子同裘！

　　當人性的善與美隻流於表面，當是非曲直隻憑本心，當潛藏的醜陋失去掩蓋，撕開脆弱的偽裝，展現在人們面前的，不過是赤礻果礻果的現實！

　　夜色越發陰沉，仿佛有看不見的力量，迫使周圍的黑暗擠向破舊的小屋。

　　從房中溢出的火光搖搖欲墜，腐臭之中彌漫著陣陣魚香，鋪陳堆積的垃圾中，一個身影在煙垢覆蓋的鍋灶前忙活著。

　　“哼啦啦，呼啦啦，咦嘻嘻嘻嘻……”沙啞乾澀的嗓音哼唱著扭曲失真的歌謠，漏風不斷，噴灑出的唾沫星子大半濺入滾燙的魚湯中。

　　老漁夫對此視而不見，反而唱得越發起勁，長期髒亂的生活已經讓他忘了‘衛生’這倆字是什麽樣的一個概念。

　　牆角，瘦弱的身影在瑟瑟發抖，嘴唇沒有半點血色，尚未乾涸的血液從斷肢處緩緩流出，他小心翼翼的蠕動著，企圖將自己藏到垃圾深處。

　　然而，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勞的，不僅是因為老漁夫充滿惡毒的視線從沒在他身上移開過，還因為他爬過的地面，兩道血痕是如此顯眼，而又觸目驚心。

　　“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老漁夫嗤笑著，宛如戲耍老鼠的貓，對方越是掙扎，它就越是歡快。

　　垃圾堆髒亂，卻成了小孩的庇護所，只要再一點，再向前爬一點點！

　　然而，就是這麽一點點距離，卻成了永遠無法跨越的天塹，老漁夫冷笑著，隨手舀起一瓢滾燙的魚湯潑向對方:“別說我吝嗇，今天這頭一口湯，就先給你嘗嘗鮮吧，呵，呵呵呵呵！”

　　冒著白煙的魚湯撲頭蓋臉的淋向小孩，滾燙的湯汁無孔不入的灑在身上，單薄破爛的衣物根本起不到任何防護作用，錐心的疼痛立即讓他哀嚎著四處翻滾。

　　“怎麽樣?美吧?嘿，這可是我今天親手釣上來的！”老漁夫陶醉的望著小孩淒慘的模樣:“吃裡爬外的小雜種，我對你這麽好，你不懂感恩戴德也就罷了，竟然還敢躲著我！”

　　“好，你既然要躲，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老漁夫用木瓢敲打鍋沿:“明天，明天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你好好表現，一切都好說！”

　　不管對方是否會意，老漁夫自顧說道:“我已經聯系好了，金主明天早上就會來驗收，到時候可別再給我添亂，若是談得攏，租期肯定會延長到半年，你到他手裡，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當然了，前提是你能從那些好心人手裡討得足夠的‘善款’，不然的話，肯定是要你吃不了兜著走！所以說，不想受罪，就給我麻利點，別又像上幾回，跟木頭人一樣，街上人都以為你死了，最後還差點把警察都招來！”

　　魚已經煮好了，滿滿一大鍋的魚湯，聞著溢出的鮮味，老漁夫樂得呲牙咧嘴，轉身又從灶下翻出半瓶泛黃的酒水。

　　酒是自釀的米酒，取點酒糟和劣質糯米，兌水發酵幾日再取出，然後用隨便從江上撿來漂流的飲料瓶裝盛，裝好密封後，就這樣放上一段時間便能有點酒的味道了。

　　粗糙的釀造方法注定了酒的味道，不過這並不影響老漁夫的好心情，呷著劣酒，配上江邊農地順來的幾根黃瓜，老漁夫吃得津津有味，再加上鮮美的魚湯，一頓豐盛的晚餐就算成了。

　　燭火搖曳不定，家徒四壁，破敗的小屋根本起不到遮風擋雨的作用，夜風穿堂而過，鍋灶下的碳火死灰複燃。

　　長長的飽嗝，老漁夫脹著肚皮癱坐在凳子上，桌面一片狼籍，他也懶得動彈去收拾，劣酒雖差，卻也會上頭，沒一會，酒勁就洶湧而上，再加上酒品略差，老漁夫順便就撒起了酒瘋，而對象，正是地上的小孩。

　　“為什麽?為什麽啊！這到底是因為什麽！?”老漁夫紅了眼，拽著小孩的頭不停搖晃，整顆眼珠似乎都要瞪出眼眶:“我供你吃供你住，對你這麽好，為什麽還要處處跟我作對?躲?你為什麽躲著我?嗯?你倒是說呀！是因為我這張臉嗎?嗯?”

　　小孩嗚咽著，濃烈的酒臭隨著吼叫噴灑在臉上，距離如此之近，以至於單薄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打著擺子。

　　長期被虐待的遭遇，讓他出於本能的對老漁夫產生恐懼，無力反抗，以他殘缺的身體，早已失去反抗的可能性。

　　“果然是這樣！該死的！就算弄瞎你的眼睛，你還是和外面那些人一樣以貌取人嗎?”老漁夫臉皮抽搐，被揭開的面皮下，可怖的爛肉蠕動著，根根暗紫的青筋似乎隨時要跳出皮肉。

　　“是，我是比鬼還醜！可外面那些人呢?一個個長得人模狗樣，可衣冠禽獸比比皆是，是，我是髒，還臭，可他們呢?天天洗夜夜洗，跳進漓江都洗不淨那顆黑心！”老漁夫淒厲的咆哮著，好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是窮，還一無所有，孑然一身，可你知道那些有錢人乾的都是怎樣的一個勾當?他們是有人給過你錢，那叫施舍，是怕被你糾纏，呵，日行一善，可他們哪知道，這些錢最後都落到誰手裡?”老漁夫怨毒的大笑:“你以為他們真的那麽好心?我呸！狗屎！他們自以為的行善，實際卻在助紂為虐，是他們養活了一批又一批喂不熟的狼崽子，施舍給你，那是可憐你！表面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其實心裡都在笑話你，笑你是個瞎子，是個啞巴，是個殘廢的賤種！”

　　“你以為你才是最慘的那一個嗎?別自以為是了，我告訴你，這都是你自己造孽！你和他們一樣，通通都該下地獄！哈哈哈哈，下地獄去吧！”

　　‘嘶啦！’衣物破碎，老漁夫獰笑著，瘋狂撕扯小孩的衣物，鋒利的指甲在對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小孩忽然回光返照一樣開始劇烈的掙扎，可是憑他羸弱的身體，又如何抵擋得住老漁夫的瘋狂?

　　砰！咣鋃鋃……

　　鍋碗落地，小孩被用力抓起，重重按趴在破敗的桌面。

　　‘嗚嗚、呃啊……’小孩痛苦的呻吟著，斷肢再次滲出血水，身上最後一絲布料也隨之離體。

　　血肉模糊的下體，證明小孩性別的生殖器不知什麽時候被殘忍的齊根剜去，隻留下一處還在滴血的肉芽突起，陣陣腥臭，夾雜著尿騷。

　　“小雜種，你家老鬼毀了我，我就絕了他的後，這就叫一報還一報！”老漁夫緊盯著小孩的下體，淫邪的悶笑著，同時緩緩解開了褲子的拉鏈:“可是還不夠，他造下孽，卻一死了之了，我本以為今生無望，可他偏偏還留下你，所以，這些帳，我就只能和你一筆一筆的清算了！”

　　說罷，老漁夫下身一挺，早就蓄勢待發的火熱在瞬間突入小孩後門！

　　‘啊呃！’小孩雙腿亂蹬，卻被粗暴的按住，隨著老漁夫發狂的聳動，小孩涎水直流，下體兩個部位同時滲出血水。

　　夜黑風高，燭火映照下，小屋中正上演著醜陋的一幕！

　　噗、噗、噗……

　　粗重的喘息，老漁夫亢奮的嘶吼不斷傳出，期間還伴隨著小孩斷斷續續的哀鳴。

　　“叫啊！快叫！你倒是大聲點喊啊！”老漁夫悶吼著加快了聳動的頻率，同時還催促著小孩配合他變態的欲望，根本不顧對方此時已經出氣多入氣少。

　　“我讓你叫你沒聽到嗎?你個聾子！要耳朵還有什麽用！?”老漁夫凶狠的拽住小孩的頭髮，將對方的腦袋硬生生扳到身前，同時張嘴，一口咬在對方耳朵上！

　　‘呃啊！’在小孩的慘叫聲中，老漁夫快意的吸氣，下體抽搐著緊緊貼近對方，同時一擺頭，血水紛飛中，小孩半邊耳朵被硬生生撕裂！

　　又過了好一會兒，老漁夫從小孩背後直起身，下體順便又抽動幾下，頂得小孩前後搖晃，之後才將疲軟的下半身退了出來。

　　“呸，賤種！”老漁夫踉蹌起身，咀嚼了幾下，又將口中的半邊耳朵吐到小孩身上:“不給你吃點苦頭，就忘了自已是什麽貨色！”

　　小孩在抽搐，下體一片狼籍，腦袋右側，血液汩汩流出，順著脖頸浸潤肩膀，慘白的軟骨被染成鮮紅，摳進桌面一直不曾松開的手指血肉模糊。

　　“別裝死，明天還有重要的事，耽誤的話，有你好果子吃！”隨腳踢了踢對方，老漁夫冷笑:“不甘心嗎?怨恨嗎?這就是你的命，別妄想著有人救你，這世道，好人已經死絕了！”

　　不知怎麽回事，老漁夫突然想到夜間乘船遊江的那個少年，還有他送給自己的魚。

　　“哼哼——”老漁夫咧嘴得意的笑了:“自以為是的傻B！隨便胡扯的故事都把你唬成那樣，漁火?那是狗屁！要不是當年我夠聰明，把這賤種的爺爺當成口糧，今天我還能活著站在這裡?”

　　“喝酒誤事，酒是好東西，壞事的往往是人，小雜種，其實我應該感謝你那死鬼爺爺，要不是他那次‘喝酒誤事’，返航之日，我們可都要拿命去抵債了，是他，做了我要做而沒來得及做的事，你說，我是不是該感謝他?”

　　“嘿，禮尚往來，給你洗個熱水澡！”老漁夫撩起衣服下擺，掏出生殖器對著小孩，一泡熱尿從頭到腳淋遍全身:“雖然如今落到這般地步，可我活得輕松自在，憐憫?哈哈，我才不需……”

　　老漁夫突然頓住了，然後，一股錐心的疼痛從腹部猛然躥起！

　　“呃！”老漁夫捂著肚子，臉皮皺成一團。

　　“唔，該死！”劇痛來得突兀，如同山崩海嘯，老漁夫佝僂成團，連腰都直不起來。

　　從疼痛到絞痛再到劇痛，僅僅在幾個呼吸，每一秒，都像在挑戰神經的忍耐底線。

　　‘呼、呼……’老漁夫就勢摔倒在地上，連綿不絕的痛楚讓他連呻吟的余裕都欠奉，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四肢蜷縮成團，同時急促的呼吸。

　　老漁夫死死捂著肚子，臉皮皺成一團，他自以為這樣做能減緩痛苦，可惜事與願為，痛楚還在不斷加劇，並且從腹腔向四周蔓延！

　　“啊！”老漁夫眼珠暴凸，發出短促的慘叫，緊接著就被無邊的痛楚淹沒！

　　難以言喻的折磨，老漁夫臉色蒼白如紙，汗液涔涔而下，渾身青筋浮現，透著詭異的粉紅，並且，伴隨著劇痛到來的，還有一股無法扼製的麻癢！

　　“救、救……啊！”老漁夫終於忍不住，雙手並用上下抓撓起來！

　　裂帛聲中，衣物被扯成碎布條，鑽髓蝕心的麻癢居然奇跡般的蓋過了劇痛，老漁夫來回翻滾奮力抓撓，渾身上下血痕密布，慘不忍睹，可是盡管如此，麻癢依然沒有減弱半分！

　　“呃啊！”老漁夫無意識的哀嚎著，渾身又痛又癢，簡直讓他無所適從，他雙手抱頭，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不要、不要……”

　　似乎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體內橫衝直撞，老漁夫恐懼的抓著頭髮用力撕扯，連皮帶肉被揪下老大一塊，最後甚至摳進臉皮，帶起一大塊血肉！

　　面目全非的老漁夫緊接著又瘋了一樣開始撕撓胸膛，揉紙一樣的聲響中，血肉模糊的胸部甚至都能依稀看見森然白骨！

　　“求、求你，別……啊！”老漁夫淒厲的尖叫出聲，雙手不由自主的抓住胸膛兩側，而後突然朝兩邊扯開！

　　嘶——

　　血液噴發，老漁夫不知從哪湧現一股巨力，一下子將胸腔整個撕裂！

　　敞開的胸腔內，森然白骨連帶著鮮紅的筋肉血脈，還有尚且冒著熱氣的各種髒器都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空氣中。

　　老漁夫嘴唇翕合，似乎想說點什麽，可是從喉嚨不斷湧出的鮮血卻讓他什麽也說不出來，最後，他只能怨毒的望了望無力趴在桌面上的小孩，然後瞪著胸腔左側的心臟。

　　鮮紅的心臟似乎沒有意識到主人即將死去，仍在有規律的跳動著，老漁夫望了一會，欣然一笑，目光逐漸渙散，最終黯淡失色。

　　寂靜的夜，包容一切美好，也縱容一切醜惡。

　　老漁夫才死去，他的身體就緊接著發生異變！

　　噗！血肉橫飛，還在微微蠕動的心臟突然暴碎，從中探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橢圓形肉團。

　　“嗯啊——”橢圓形的肉團突然裂開兩辦，發出牛哞的聲響。

　　咕嚕，骨骼緩緩分離，肉團如同快速發芽的草種，從狹窄擁擠的胸腔中一點一點掙扎而出！

　　魚頭、人臉，五官分明，四肢為蹼掌，魚鱗密布，渾身呈現烏青泛紫的詭異之色，剛從胸腔擠出來就有四個月的嬰孩那麽大，並且體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因此，與其說他是‘人’，不如說更像魚的異形。

　　“哞啊！”魚怪如同老人一樣佝僂著身體，帶著血肉髒器的碎沫踉蹌著從老漁夫的胸腔脫離。

　　啪！

　　才剛邁開步伐，魚怪烏青瘦長的蹼掌一軟，膝蓋向後一彎，像鳥類一樣跪倒在地。

　　‘嗚哇——’徒勞掙扎幾次，魚怪似乎放棄了直立而起的打箅，躺在地上發出像牛哞又像嬰兒的怪叫聲，同時轉動橢圓形的腦袋，用狹長不成比例的眼睛掃視周圍。

　　陰冷惡毒的眼神與死去的老漁夫一脈相承，好像與生俱來的本能，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憎恨和惡意！

　　半晌，魚怪比嬰兒還短小的前爪突然緊握，後蹼掌撐地，一躍而起，此時，它已長至成年狼狗那麽大！

　　‘嗚呀！’淒厲刺耳的怪叫聲中，橢圓形的腦袋突然裂開，布滿鋸齒的血噴大口像蛇一樣一直延伸到後腦，沒有舌頭，鼻涕一樣的分泌物在上下牙槽之間連成了絲線。

　　‘哢、哢——’魚怪四肢著地，渾身痙攣抖動，咧開的大嘴發出咳痰一樣的聲響，一陣急促的蠕動之後，魚怪大嘴一張，忽然嘔出一灘黃紅相間的黏稠物，紅的是血和分泌物，黃的依稀可以看出是它體內的某種器官。

　　魚怪不停的作著反芻的行為，直到再不能嘔出任何東西，半晌，它反身回到老漁夫的屍體前，腦袋前端兩處細小的凹陷發出吸氣聲。

　　轉瞬之間，魚怪便確定了某些事，探過頭，陰冷惡毒的目光盯著老漁夫塌陷的胸腔。

　　噗！

　　魚怪倏然彎身，猛的將腦袋扎入老漁夫的胸腔，伴隨屍體的顫動，令人牙酸的咀嚼聲不斷傳出！

　　發狂的撕咬，魚怪興奮莫名，享受著降生以來的第一頓美餐，從胸腹到四肢，再到頭部，魚怪沒有放過一樣！

　　饑餓的狼吞虎咽，在魚怪可怕的食欲下，老漁夫的屍體轉眼之間被魚怪吃得乾乾淨淨，若不是地上殘留的一灘鮮紅，誰也無法相信剛剛這裡還躺著一具屍體。

　　“嗚哇！”魚怪甩頭，將腦袋上的肉沫甩離，同時意猶未盡的四處掃視，很快，它將目光對準趴在桌面不知生死的小孩！

　　鼻息觸動，魚怪在小孩身邊徘徊，不知是什麽原因，它並沒有如之前那般興奮，滿身尿騷的小孩似乎並沒有足夠的吸引力讓他產生興趣和食欲。

　　咣鋃！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魚怪一跳，口中發出蛇一樣的吐信聲，直到確定腳下碰到的僅僅是一個湯鍋之後才放下攻擊的姿態。

　　與此同時，魚怪似乎聞到熟悉的氣味，湊到鍋前嗅了嗅，然後，魚怪不由自主的對湯鍋發出一聲哀鳴，聲音淒厲難聞。

　　隨後，魚怪霍然起身，目光帶著無盡的憎惡，它發狂的在小屋內來回奔走，橫衝直撞。

　　垃圾紛紛揚揚四處掉落，可魚怪已經陷入瘋狂，它越跑越快，風馳電掣的在屋內飛奔，直到無意間撞破屋門，頭也不回的向著江邊方向衝去。

　　隨著落水聲，魚怪一頭扎入江中，消失在茫茫夜色，直到很久也沒有露頭！

　　夜深沉，月華如霜。

　　小屋燈火搖曳，越發冷清。

　　滴答的血液掉落地面，摔出花一樣的形狀，氣若遊絲的小孩奇跡般的轉醒，他迷茫的用僅剩的半隻耳朵聆聽著，無神的眼眸中，是一片讓人心碎的空洞。

　　哀大莫過於心死……

　　一陣熟悉的味道，那是凌亂的垃圾被碳火引燃的焦臭。

　　劈裡啪啦……

　　火星在風中壯大，以燎原之勢向周圍蔓延。

　　耀眼的光茫映在小孩無神的瞳孔，似乎點亮了他的視線，可是卻無法帶來哪怕一絲溫暖。

　　烈火包圍中，似曾相識的場景再次重現，腦海中，依稀有一個身影在黑暗中微笑著向他招手……

　　如此慈祥、如此親切，那是血濃於水的羈絆，是骨肉相連的情思，盡管塵封已久，至今依然清晰難以忘懷。

　　小孩空洞的雙眸突然閃現出前所未見的神釆，他緊盯前方，嘴唇蠕動，用單聲節的發音吃力的從喉嚨擠出兩個字:“巴、耙……”

　　身影逐漸清晰，向他伸出手，小孩也艱難的向前伸出手，想要與之相握，此刻，他感到自己是如此幸福，只因那個身影仍然像記憶中那麽和藹，沒有因為他的髒臭而嫌棄他。

　　然而，他的手落空了，溫暖的手掌落在他的頭上，輕輕撫摸，似乎想撫平他曾經所遭受的磨難。

　　小孩含著溫馨的笑容閉上眼，淚水止不住不停的流淌。

　　再睜眼，視線又成了一片絕望的黑暗，那個熟悉的身影也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那樣消失無蹤。

　　“巴、耙……”小孩低喃，回味著方才所發生的一切。

　　良久，小孩微微一笑，火光映照下，神采煥發！

　　他留戀的摸了摸腦袋，被撫摸的地方，似有余溫尚存。

　　‘爸爸，真想和你再去蕩一次秋千啊！’小孩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淚水中，小孩一翻身，滑出了桌面，投入熊熊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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