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妖魔都市否極泰來、盛極必衰,彌久的終將逝去,輝煌之後必然衰敗,沒有什麽東西能夠抵擋時間的腐蝕,也沒有什麽能夠在時間的衝刷下原封不變,因此,世間萬物,根本不存在永恆。 白雲蒼狗,滄海桑田,曾經妖魔橫行的大阪,如今成了小妖小怪嬉戲的樂園,大阪的妖怪很多,不過真正有實力的卻是屈指可數,其中固然有時間遺留下的傷痕,但更多的原因卻是幾百年前的那場大戰。
常駐大阪的陰陽家族有好幾個,牽頭的就是土禦門和賀茂家族。
‘土禦門’並非本姓,而是榮耀殊勳,本來是安倍晴明的後裔,後來因為功勞才被天皇賜姓土禦門。
土禦門活躍在江戶時代,掌管幕府的陰陽寮,明治維新之後,新政府卸磨殺驢,不僅廢除陰陽道,還取締了土禦門家族的大部分權力,也就是從那時候起,輝煌的土禦門家族開始漸漸走向衰弱,一蹶不振。
如今,遭受變革的土禦門家族分崩離析,家族子弟四散在外,有些甚至改姓換行,不再修煉陰陽道。
京都之外,大阪的分家算是如今的土禦門家族最大的陰陽師據點了,不過他們也是自顧不暇,歷史遺留下的不僅是榮耀,還有無盡的麻煩。
自從明治維新之後,每年每月,土禦門家族都有那麽幾天會遭受妖怪的頻繁‘光顧’,不僅如此,樹大招風的土禦門家族還是同行的眼中釘。
許多陰陽師家族都對土禦門恨之入骨,只因上代飽受這個龐然大物欺凌,失勢之後,無不拍手稱快,若不是礙於身份和面子,全都恨不得踩上兩腳,不過就算如此,土禦門家也是是非不斷,衝突不止。
少年對陰陽師之間的內鬥不感興趣,不過他還是非常樂意見到土禦門家族的衰敗,不僅是因為父仇,還有身為妖怪的立場。
“若是安倍晴明再生,見到他的子孫混得如此淒慘,說不定會惱羞成怒,吐著血爬回棺材吧。”少年戲謔的笑道。
在平常人眼中或許看不出什麽,但少年心裡明白,大阪目前的形勢很微妙。
這麽大一座地盤,陰陽師各自為政,妖怪三兩扎堆,街頭巷尾妖氣衝天,到處烏煙瘴氣,若是平日裡,哪見得到數量如此之多的妖祟,可現如今,什麽牛鬼蛇神都敢到處招搖。
可奇怪的是,妖物氣焰如此囂張,卻不見陰陽師現身退治,這其中的貓膩,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明治維新的五十年間,日本算是血流成河、紛亂不休,各地的勢力都遭受滅頂之災,這其中,大阪是受到衝擊最嚴重的城市之一。
俗話說,大治之後必有大亂,同理,在明治維新之後,勢力必然要重新洗牌,這就像生物鏈,大魚吃小魚,元氣尚存的還得努力發展壯大,沒落的將被吞並除名,就算屹立不倒的也要尋找根基重新崛起!
土禦門的沒落就是一個信號,它不僅象征著老一代家族的遲暮,也說明了這個家族對大阪的掌控已經力不從心,也許在不久之後,土禦門會和明治維新的許多家族一樣悄然退出歷史舞台。
老一代家族的退場,就必然有新生的家族代替,現在的大阪相當於無主之地,它就是一塊大蛋糕,除非智障癡呆,誰見了不都想分一杯羹?
派系之間的明爭暗鬥顯而易見,新家族想虎口奪食壯大自身,而老家族則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地盤維持生機,兩者相爭,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僅如此,
京都、奈良、遠野、名古屋,日本各地的陰陽師對大阪這塊大蛋糕皆是垂涎三尺,紅著眼恨不得摻上一腳。 為了爭奪地盤,陰陽師之間衝突不斷,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大阪陰陽師家族,他們一邊合力排除異己,一邊又心懷叵測、各自提防。
這一鬥就鬥了近一百年,可是局勢依然沒有好轉,也沒有一個家族能在其中拔得頭籌,僵持不下,各大家族關系錯綜複雜,誰也奈何不了誰,因此,混亂的局勢就詭異的維持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大阪這潭水很渾,水面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湧動,這裡魚龍混雜、派系林立,各種明爭暗鬥層出不窮,可以說,它是日本最平靜、但又最混亂的地方!
因此,少年遠渡重洋的第一站之所以選擇大阪,很大程度上就是看在它的這個‘亂’字上。
“呐,漁火——”少年轉頭,笑眯眯的說道:“如果我們化成陰陽師把他們全乾翻,然後再獨佔大阪,你說,那些腐化的陰陽師們會有什麽反應?”
“錯愕,然後聯合,排除異己。”漁火頓了頓,說道:“木秀於林,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那——”少年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再次問道:“如果我們把大阪的妖怪全收入麾下,那些陰陽師又有什麽反應?”
漁火想也沒想:“他們表面會同仇敵愾,暗地裡陽奉陰違。”
“兩面三刀,表面搖旗呐喊,但卻出工不出力嗎?”少年點頭笑問:“漁火你倒是對人性非常了解,然後呢?”
“若是我們力有未逮、站不穩腳跟,他們會趁機落井下石,並且爭先恐後。”漁火想了想,又說道:“若是我們能堅守不倒,小勢力會率先偃旗息鼓,之後,大家族也會在表面保留名義上的討伐和敵對立場,同時在暗處與我們聯系,暗通款曲、謀算同行。”
少年不置可否,點點頭,又問道:“陰陽師方面的問題還是次要,但是率先遭受衝擊的絕對會是妖怪,若是收服剿滅,應該采取什麽手段?”
漁火凝望少年,抿嘴說道:“奇峰突起,當以雷霆之勢橫掃南北,戰必勝、攻必克,百戰不殆。外,盛氣凌人、謀斷先機;內,寬濟嚴明、恩惠有度;”
“外緊內松,外霸內王……嗎?”少年若有所思,轉頭出神地望著街道盡頭。
“知道嗎,漁火。”良久,少年回頭,他直視著漁火:“我的父親,他當時就是以此為根基,在東瀛打下了一塊安身之所。”
“可是呢……”少年的語氣帶著些許嘲弄:“西邊的那些老妖怪坐不住了, 它們害怕他在此坐大,於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夜偷襲重傷了他!”
“若是我和父親走上同一條路,他們是不是也會像當年那樣,讓我落得同樣的下場?”少年瞳孔緊縮成線,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會。”漁火肯定的說道。
“呵呵呵呵……”少年笑了,他刮了刮漁火的鼻梁:“雖然現在有個饕餮的名頭鎮著他們,不過一切都要小心為上,我還沒活夠,非常怕死,可不想英年早逝!”
“小白……”漁火注視著少年,欲言又止。
多年的相處,讓她對少年的秉性了若指掌,從他的語氣中,漁火嗅到了濃濃的殺機。
少年一頓,向漁火歉然一笑:“雖是切膚之痛,但也有愈合之時,看來我的養氣功夫還有待臻進啊。”
“老主人說過,小白是窮奇一族亙古以來,最有希望超越巔峰的存在,千萬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漁火擔憂的說道。
“明白了。”少年笑著摸了摸漁火的腦袋:“仇恨讓人失去理智,已經過去這麽多年,該放下的,早該放在一邊了。”
漁火嘴角微微翹起,將少年的手拉下來,覆蓋在自己的臉頰,少年的手心很涼,但漁火卻非常喜歡。
兩人相依為命,苦難同舟,千年的守護,早已讓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她喜歡與少年偶爾的親昵,因為這樣,能她感到自己與少年的心貼在了一起……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