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飾品店,陽子似乎熄了亂逛的心思,與少年並肩而行,逐漸遠離了熱鬧的市中心。 漫步於僻靜的街道,人煙稀疏,少了燈紅酒綠,卻多了幾份悠然愜意。
月色朦朧,漫天星鬥匯成一條長河橫貫南北,仰望星空,無垠的星河一直延伸到遙遠的天際,在它的彼岸,似乎有一對男女幽幽的互訴衷腸。
從飾品店出來之後,陽子就顯得有些心神不定,一路走來,多次想要開口,可是每每到關鍵時刻又選擇了閉口不言。
少年看出了陽子心裡有事,不過他沒有興趣,也懶得過問,因為他知道,以對方的性格,若是有事,遲早都會說出來,因此,與其在此時徒費唇舌,還不如好好享受一下難得的安寧。
夜晚的岐阜城唯美而靜謐,和風拂柳,大街小巷都帶著絲絲涼意。
安靜下來的陽子不同以往,少了嬌蠻任性,多了一點嫻靜和幽雅,活潑而不失矜持,乍看之下,很有大和撫子的氣質,當然,這都是在她沒有暴露本性的前提下。
又轉過一條小巷,陽子終於忍受不了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呐,小白——”
“怎麽了?”少年有些漫不經心的應道。
“大城市和鄉村,你更喜歡哪裡?”陽子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少年沒有回頭,走馬觀花的瀏覽著身邊的一切:“看心情吧。”
“現在呢?”陽子追問。
“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少年沒有直接回答。
“你一直都是這麽有目的性嗎?”陽子問道。
“若是沒有目標,與行屍走肉何異?”少年反問。
“我不是這個意思。”陽子搖頭:“有目標固然重要,可是你不要忘了,在達成目標之前,還有好多你忽略過的東西,這些東西雖然在當時看起來不太重要,可是等到以後,回想起來的往往就是這些刻意忽視的東西呢。”
陽子食指纏繞著一縷發絲:“我呢,以前在山裡的時候就經常請求父親帶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父親根本不答應,我知道他是在擔心我,沒有辦法呢,誰叫我實力太弱小了呢。”
陽子頓了頓,繼續說道:“於是呢,為了彌補缺少的樂趣,我就去捉弄同一個山頭的犬神,他們好傻呢,明明活了那麽久,卻比許多人都沒有常識,特別是千檀,以前的她可不是現在這樣,那時候,大概是三百年前吧,她還只是一個鄉下的小丫頭,每次捉弄她,都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真的好玩極了。”
陽子會心一笑,露出了罕見的懷念之色:“結界雖小,可是無憂無慮,從童年開始,那裡的山,那裡的水就伴著我長大,每一個地方都留下過笑聲,每一個地方,都烙有玩耍的足跡,我熟悉山裡的一切,也懷念山裡的日子!”
掩蓋在活潑外表下的多愁善感被挑起,陽子輕聲細語,述說著埋藏在心底的眷戀,少年沒有冒然打斷,只是靜靜聆聽,此時的他,只是一個傾聽者。
“一直以來的心願達成了呢,和我預想中的一樣,外面的世界真的非常大,有趣的事情接踵而來,有時候真的恨不得多出幾個分身,讓我充分體會這個世界。”
陽子仰望星空,銀河壯麗遼闊,宛如玉帶纏繞夜空:“父親給我取名‘陽子’,就是想讓我如同永恆的太陽一般照遍每一個地方,沒有牽絆,沒有留戀,可是呢,在我心裡,始終惦記著山裡,那裡是我出生與成長的地方,直到現在,
每一個曾經忽略過的地方都烙在心頭揮之不去,我知道,那裡是我的歸宿,是我這顆‘太陽’在疲倦之後供我休憩的小窩……” “呐,小白,你的名字又有什麽來歷呢?”陽子轉頭問道,晶瑩的雙眸,似乎帶著魔性,如同初見時那般神秘而唯美。
少年微微一笑:“名字只是代號,”
“誒?是你自己取的嗎?”陽子好奇的問道。
“不錯。”少年表現得非常坦然。
“為什麽是‘白’?有什麽含義嗎?”陽子追問。
“沒有,隨心而想罷了。”少年有些敷衍的說道。
“騙人!”陽子並不傻,相反,在某些地方還非常敏銳:“以你的性格,怎麽可能無緣無故的取這麽一個名字?肯定是因為某些特殊的事情或者經歷吧!”
少年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被困在一個地方成百上千年,猶如坐井觀天,只有方寸,漫長的時間宛如指間滑落的沙塵,隻余蒼白和無力,仰望蒼穹,少年只能在黑白交替的世界中望著那抹不一樣的白色在天空無憂無慮的飄蕩,沒有拘束,也沒有羈絆。
‘白’字的含義有很多,它代表了純潔、光明, 同時也代表‘無’,而少年名字中的‘白’,卻蘊含著只有他能明白的滄桑。
“哼,小氣鬼!”陽子見問不出什麽,發出悻悻的嘟囔。
少年微微一笑,轉移了話題:“你想回去了嗎?”
“回哪?”陽子莫名其妙。
“山裡,你來的那個地方。”少年望著北方,他們就是從那來到這裡的。
“為什麽要回去?”陽子不解,隨即冷哼道:“雖然想,但我才不要回去呢,好不容易跑出來,要是這麽灰溜溜的回去,那些犬神還不知道要笑成什麽樣,啊,想想就讓人來氣,當初臨走時為什麽就忘了這麽重要的事呢,嗯,什麽時候找個時間,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們!”
“沒想到你還有傲嬌的屬性。”少年略有驚訝的說道。
“誰,誰傲嬌了!?”陽子臉頰泛起微微的酡紅,隨即反應過來:“不對,你這些知識到底是從哪學來的呀!?”
少年露出爽朗的笑容:“上次你給我看的那本書。”
“……”陽子滿臉黑線:“學得倒是挺快。”
少年漫步前行:“略有印象罷了。”
望著少年的背影,陽子神色變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跟上:“喂,我有事情跟你說!”
“又怎麽了?”少年回頭。
街道僻靜,不見人影,唯有天上繁星依舊燦爛,預示著明天的好天氣。
陽子邁著輕盈的步伐緩緩走近,精致的臉頰宛如醉酒,兩片酡紅彌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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