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浮世繪町。 少年少女並肩走在熱鬧的街道,繼熱鬧的七夕祭之後,盂蘭盆節也繼而在民間風風火火的展開。
盂蘭盆節是日本的又一個傳統節日,關於它的傳說,總帶有幾分宗教神秘色彩。
所以,身為清十字奇怪偵探團團員的奴良陸生和家長加奈也無可避免的被某個妖怪發燒友強拉著在東京各處展開尋找妖怪的社團活動。
在社團長的強勢威壓之下,一群幾人像無頭蒼蠅一樣輾轉於東京各區,興許是某人的運氣太差,一整夜下來,別說妖怪的影子,就連半件有趣的事情都沒發生。
白白浪費了美好的夜色,今天又一次空手而回,費盡心機擺脫了清繼的糾纏之後,奴良陸生和家長加奈拖著滿身疲累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啊,好累,真是的,清繼的興趣還是那麽奇怪,下次再也不相信他的話了!”留著栗色披肩長發的家長加奈無可奈何的抱怨著。
“嘛嘛,雖然清繼的愛好是有那麽一點奇怪,但他的初衷肯定是好的,比較是一個社團的團員,大家一起外出參加社團活動不是很有趣嗎?”戴著眼鏡的奴良陸生為不多的幾個好友說著好話,盡管他也覺得對方脫線的性格有時候的確非常棘手就是了。
“陸生總是這樣,每次都充當老好人。”家長加奈有些無奈的說道,青梅竹馬的兩人非常了解彼此,陸生的一些想法她怎麽會察覺不出:“你可別誤會了,我只是覺得清繼只是在白費力氣而已,你不覺得嗎?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妖怪,就算有,那不是很可怕嗎?”
“哈、哈哈,加奈說的也對,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妖怪呢。”奴良陸生有些心虛的說道:“不過,清繼的興趣也沒有什麽不對呀,畢竟,追尋神秘是每個人都會有的,只是他的好奇心是在虛無縹緲的妖怪方面罷了……”
“理解嗎?”家長加奈苦笑了一下:“我希望他也能理解一下我們這些團員,不是每個人都有足夠的耐心陪他玩這種偵探遊戲的。”
“也因此,現在的清十字怪異偵探團才只有我們這幾個朋友呢。”奴良陸生深有同感的點點頭。
“……”
“……”
說話間,家長加奈的家到了。
“陸生,明天見咯。”門前,家長加奈揮手道別。
“明天見。”奴良陸生點頭致意。
“對了,陸生。”正要離去,背後又傳來加奈的話聲:“聽說最近晚上不太平,一個人的話絕對要快點回家哦!”
陸生頓了頓,回頭笑道:“我會的。”
“另外——”加奈躲在門後,從外面只能看到半張臉:“今天,玩得很開心呢。”
陸生愣了愣,剛想開口,卻發現門已經關上了,陸生抿嘴一笑,踏著輕快的腳步向自己的家走去。
坐地甚廣的奴良大宅,遠遠望去就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具有濃烈複古風的大宅,不僅氣勢恢弘,還有一股讓人望而卻步的肅穆感。
奴良宅屹立不倒,在歷史沉澱之後越發厚重,這是一種無形的榮光,最直接的表現就是,每個路過這裡的人,都會不自覺的斂聲慢步,多年以來,從沒有人敢在這座大宅前放肆。
站在自家門口,陸生泛起微微的苦笑,就是因為這個家,他的朋友屈指可數,甚至在懂事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帶朋友回家。
他在抗拒,也不敢,只因為,這個宅邸正是家長加奈口中所說不可能存在的妖怪的匯聚地,
或者可以說是老巢! 而他,就是妖怪的後代,他的爺爺,正是響徹日本的魑魅魍魎之主——奴良滑瓢!
從江戶時代到明治維新,創立奴良組,帶領百鬼夜行的奴良滑瓢是日本無可否認的一代霸主,盡管奴良滑瓢現在依稀有日薄西山的征兆,但只要他還活著,這世界就無法抹消這個霸主曾經的輝煌!
奴良陸生,奴良組第三代內定的繼承人,在妖怪之間無比尊崇的位置,卻被奴良陸生深深的抗拒著,只因為,他是妖怪與人類的混血,他向往著人類的身份!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奴良陸生帶著輕輕歎息,叩響了大門。
“嗯?”奴良陸生疑惑的望著緊閉的大門:“怎麽回事?人都哪去了?”
平日裡,別說叩門,只要陸生接近,裡面就會有化作人形的妖怪迎出門,這是他的特權,作為總大將繼承人無形的特權。
可是今天,奴良陸生發現大門內的妖怪不僅沒有迎出門,反而將大門緊閉,這讓陸生心底湧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
“漁火——”少年輕聲呼喚著那抹俏麗的背影,即使再深沉的黑暗也阻擋不了熟悉的彼此。
漁火回身望著少年,平淡眼中充斥著只有彼此才能看懂的溫情:“嗯……”
望著眼前的人兒,少年很少見的綻放出大大的笑臉,真摯,不帶一絲虛假!
面對漁火,少年從不吝嗇笑容,只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他相伴走過風風雨雨而又對他不離不棄的人……
可是——
少年的瞳孔驀然緊縮,托起漁火的手臂:“你受傷了!?”
一瞬間,少年撕開了沉穩的偽裝,凜冽的殺機頃刻爆發,不大的房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沉悶感:“是誰?”
朦朧之中,漁火抿嘴,輕輕吐出一個名字:“奴良、滑瓢。”
“……”少年突然沉默,半晌,他再次開口:“這麽說,你果然去狙殺奴良組的總大將了?”
“……”漁火沉默。
少年神色複雜的注視著面無表情的漁火,良久之後才說道:“成功了嗎?”
“沒有。”漁火搖頭。
“有沒有留下痕跡?”少年謹慎的問道。
“沒有。”漁火再次搖頭。
少年微微眯起雙眼:“接下來的事,不要再插手了。”
“明天,不,你今夜就離開岐阜!”少年果斷的說道:“回大阪之後好好養傷, 半個月之內不得外出拋頭露面!”
“小白呢?”眼神有了些許波瀾,漁火的語氣帶著淡淡的擔憂:“什麽時候回來?”
“我?”少年冷笑轉頭,目光似乎穿透遮擋望向遙遠的彼方:“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所以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有人來了。”漁火提醒道。
“好好養傷,別再逞強!”少年深深的望著漁火,手掌微不可察的抬起,又輕輕放下。
漁火嘴角一彎,抓起少年的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臉頰:“一定要平安歸來,我不希望你出事。”
少年清澈的眼睛閃過痛惜:“我也是。”
“早點回來。”漁火松開對方的手,後退兩步,藏在黑暗中的左臂,不斷有鮮血滲出。
目送著漁火逐漸消失在房間,少年怔然呆立,視線盯著地面的血跡默然無語。
耳畔,破空聲清晰入耳,少年深吸一口氣,深深望了血跡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向門外走去。
“小白,我查到了哦。”陽子飄在空中,向門前的少年邀功的喊道。
可是,沒等她說完,陽子就看見少年身後的房間如同細沙堆砌的城堡那般無聲無息的坍塌!
沒有半點塵埃飄起,只有單純的沙礫撒落,不留一點渣滓!
“這……”陽子瞠目結舌,迷茫的望著眼前詭異的現象:“這是怎麽回事?”
少年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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