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魔人用鏟子鏟起那個頭顱被踹爆的食屍鬼,對著一旁人直咂嘴。
“嘖嘖...”
“一腳就把食屍鬼頭踢成這樣,我想都不敢想...”
旁邊人把推車躺放在一旁,用鏟子把碎肉鏟起,抖進推車裡。
“呵呵,那家夥還說巨魔不是他殺的,我看就是扯!”
“別說那一兜子巨魔腦袋了,那玩意兒看著就他媽滲人。”
“就光說這食屍鬼,你敢離這麽近肉搏麽?”
獵魔人聳了聳肩膀,“我他媽不拿槍怎麽敢跟這東西乾,這玩意牙咬肉上,一會就全麻了。”
“老圖奇不就是,眼看著食屍鬼把自己腳丫子給吃掉了,但是他當時卻全身麻的動不了。”
推車人搖了搖頭,“這麽厲害的人,竟然平常就藏在咱們中間,不聲不響的...”
“二級獵員...真他媽不可思議。”
“我要是有這種本事,我早他媽...”...
不遠處的另一組獵魔人正賣力地拔著那杆戳在地上的木矛。
“來,幫幫我...!”
“嘿...嘿咻...嘿!操!這東西怎麽插這麽深...”
“等等...這食屍鬼死透了嗎?”“廢話!”
“我的天,你沒發現這木矛插的特別準麽...正好就在食屍鬼心臟上...”
“媽的...太離譜了,真是個怪胎!”...
麥考夫獵團長正四處指揮著,路過附近聽到了幾人的對話。
他眉頭微皺,不免有種似曾相識感。
這波倫特的教團獵魔人和首都那竟有幾番相像,都是臥虎藏龍的,不容小覷。
自己這次和貴族的聯誼狩獵,算是徹底搞砸了。
盡管最後還算湊合,可那幾位貴族對他的印象肯定差極了。
他自己都感覺這次確實犯蠢了,竟然被個愣瓜蛋子給蒙了。
還好意外發掘到了兩個不錯的苗子,尤其是那實力很強的獵魔人,他就很有意招攬。
只不過,他能看出那人明顯心不在焉。
有這麽強的能力卻隻甘願做個小小獵員,他分析無非幾種想法:
一是性格使然,二是志不在此,三是隱藏身份,四是別有目的...
他感覺這人多少都沾點,有些看不透。
但他身邊那個長相秀氣的小夥子倒是還行,比較直爽。
不僅長得出挑,人也機靈有能耐,沒準能成為他在此地的得力幫手。
好好培養絕對能為他所用,有所作為。
那兩人關系不錯,若是能用那小子偶爾牽製那個獵員,試著闖出些名堂,或許仕途之路會事半功倍...
自己這次來波倫特市,可不單單是當個獵團長這麽簡單,可以說他任務艱巨。
上面他要做的事,需要很多貴族人脈,也需要更多人幫忙。
想想肩上的擔子,麥考夫不免歎了歎氣。
“一步步來吧...那位大人會理解的。”
...
...
霍姆斯男爵歡送著亨克爾一家來到莊園路口。
雖然這次狩獵曲折,讓眾人擔心重重,但小騎士最終還是平安歸來。
一番客套,霍姆斯讓人把各種行禮和禮品放到馬車後的儲備箱裡,男爵揮手致意,相約下次莊園再聚。
終於算是送走了亨克爾男爵一家,霍姆斯提著的心總算緩緩放下。
他微微搖頭,感歎著事情終於平穩收場了。
不過這次拉攏亨克爾家族的計劃算是泡湯了,這情況太令他窘迫,內心又不禁暗罵獵團長。
“小心點,別磕著了!”
“對,分開馬車裝,別把這籠子壓壞了!”...
尖銳的嗓音從一旁傳來,霍姆斯轉頭看去,是米根小姐正在遣使仆人把貨物裝上包廂馬車。
“喲,米根小姐,這次收獲不小啊~”霍姆斯兩步走近,語氣柔和的恭維著。
“那是!男爵大人,你都不知道...”米根神色興奮地走過來小聲道。
“這些巨魔頭的品相真的是太好了,每一個都是!
眼睛沒破損,牙齒也完整,沒有碎骨凹陷,是我目前見過最精良的製備素材!
而且皮膚還有微弱的活性,太適合現在就趕製標本了,我都有點等不及了!”
“我回去就馬上開乾,這幾天就能製作出成品來!”
“到時候會有人把成品送到府上,哦對了,到時候金鎊也一並送上。”
看著米根小姐滔滔不絕地誇讚,完全沒在意整個過程的曲折,霍姆斯也不禁高興地多吹捧了幾句。
米根小姐被奉承地直捂嘴笑,越發與男爵高聲攀談。
“亨特萊利小姐!我們都裝備好了,隨時準備出發!”
幾個仆人跑過來向米根報備,她笑著點了點頭和霍姆斯男爵告別。
“對了男爵大人,有機會叫那個獵魔人上我的工作室去一趟!”
“我這裡還有些私人訂單,到時候也要麻煩您和獵魔人教會了~”
“好的,米根小姐,您放心吧!”霍姆斯同樣揮手致意。
望著幾輛馬車漸漸駛去,霍姆斯意味深長地看著那莊園外的街道。
“呵呵...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他嘴角微微勾起。
在這個時代,即使是貴族也分三六九等。
若不左右逢源向上攀附,那就會不進則退,人脈和圈層啊,實在是太重要了!
霍姆斯回頭看向自己的莊園。
遠處看去是那麽奢華,翠綠的草坪,整潔的植被,還有遠處那堪比教堂般的潔白宅邸。
更別提宅邸中還有兩三坐鏈接異域的餐廳,這些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極盡奢華。
光是擁有這些,就已經一輩子吃喝不愁了,更別提還有每年每月教會的大量租金和補貼。
但霍姆斯知道,就算在波倫特北三區,自己的家族也算不上最前列,僅僅勉強排在中遊偏上。
更別提跟波倫特南區的那些大貴族之間的差別,根本遙不可及,甚至難以攀登!
自己必須利用能利用的所有資源,再往上邁一步,然後再邁一步。
當然,這些東西是急不得的,人情世故也要細水長流。
他想到了那斬殺巨魔的獵魔人,有些難以掩飾心中的喜悅,因為他知道。
向上攀附,向大貴族階層衝擊的道路上,能打出的手牌又多了一張!
他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他得想辦法,好好拉攏那位獵魔人。
...
...
“駕!駕!...”
馬車疾馳著,車內的幾人剛剛從霍姆斯莊園離開,正是亨克爾一家。
亨克爾夫婦坐在寬敞車廂的一側,另一側坐著的是小約克和老奧森。
兩人已經在莊園內盥洗乾淨換好便服,老奧森穿上紳士裝後顯得格外的壯碩,小約克則略顯疲憊有些瞌睡。
夫婦兩人卸下剛才寒暄客套的笑臉,滿是疲憊地看向對面兩人。
“小約克...爸爸這次太勉強你了。
我真是...唉。”亨克爾男爵捂著面歎氣道,“我太希望你能早點成為騎士了...”
亨克爾夫人拍了拍丈夫安慰著,看向老奧森,“奧森先生...能和我們聊聊這次的情況嗎...”
“你知道我們家只有小約克進階騎士的血脈...”她擔憂著又看向小約克。
夫婦兩人在家族內的地位並不高。
亨克爾男爵在家排行老四,血脈從小就不如幾位哥哥,連青年時期都從未進入過皇家騎士團。
皇家騎士團那代表著什麽,那可是高貴血統的上流圈層!
幾乎各大世家有能力有才能, 血統純良的青少年都會進入騎士團修煉。
那結交的人脈,圈層的信息,各大世家掌握的資源是完全碾壓那些普通貴族的!
自己從小就和兄長們生活在兩個圈層,那是何等壓抑憋屈!
兒時受盡冷落與白眼,那種生活他絕不想兒子再體驗一遍。
如今兒子有望進階騎士,夫婦倆望子成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今天他們才知道:終究是不能揠苗助長,還是兒子安全最重要!
老奧森看向亨克爾男爵和夫人,神情愧疚的行了一禮道:
“抱歉,男爵大人、男爵夫人...”
“由於我的疏忽和失職造成了這次小約克的危險,我難辭其咎...”
“恐怕我再難擔任小約克的老師了...我正式向兩位辭職。”
亨克爾夫婦趕忙擺手,“不不,奧森先生,我們完全沒有埋怨您的意思!”
話說到一半,被老奧森揮手製止。
“小約克的實力又提升了,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次的經歷。”說著,奧森看向一旁的小約克。
他已經疲憊地在車上就睡著了。
“或許男爵大人和夫人,您二位該找一個更優秀的人來當小約克的老師了...”
“比如,今天那位...”老奧森神情嚴肅地看著二人,“比如今天那位獵魔人。”
“相信以亨克爾家族在外的名譽,他應該不會拒絕。
等小約克恢復後,我會親自去拜訪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