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仙魔兩界本就有約定,兩界之事不牽扯凡人,你拿凡人做籌碼,就算拿回殘卷,回去後也要受魔規處置。”離炎斥道。
“少廢話,這規矩不過是為了兩族爭搶靈根之人而定,這在仙魔兩界本就是公開的秘密,如今凡間早已無靈根者,這規矩就形同虛設。”魔女紅袖憤怒道,“而我丟了殘卷,回去便是一死。即是如此,我為何不為自己搏一搏!”
說罷,紅袖催動幻術,想要殺雞儆猴。這樣借凡人之手殺人,她就可以不受結界的懲罰規則束縛,減少結界對她的影響。
“阿爹!”熟悉的呼喚聲傳到離炎的耳裡,他看著面前淚光閃閃的小人兒,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阿爹!”小般若快步跑向李光宗,身後跟著大公雞大鳳。般若全然不顧李光宗此刻已被幻術控制,她抱緊他,試圖將他喚醒。
“不要靠近!”離炎迅速將般若提到身邊,生怕一個沒注意,她就被李光宗給捏碎。
“小丫頭!你怎麽出來的?”離炎記得他堵得挺嚴實的,就算是成年人,也要花好久好久才能把那些石頭完全搬開。
“你放開我,我要找我阿爹!”般若被離炎提溜著,不能移動,她隻得反手抓住離炎的手,試圖要把這隻大手撥弄開來。
黏糊糊的血手在離炎的手上磨蹭,離炎不用仔細瞧都能看到那手掌中的一道道裂痕。
天啦!這個小丫頭是用了多大的信念,才將那一塊塊的石頭給搬開的。離炎不忍再看,原本是要保護她的,結果卻讓她受了傷。
離炎深呼吸了一口道:“沒用的,你阿爹現在在幻境當中,周圍的一切都是他的敵人,你靠近他,他就會把你當作敵人。”
“不會的,他是我阿爹啊!是我阿爹啊!”般若淚滴了一地,即使是在哭泣,她也倔強的認為她的阿爹是不會傷害她的。
“竟然還有漏網之魚。”紅袖眼神一凌,便操控李光宗去抓般若。
李光宗嘴裡喃喃道:“是你,就是你,害死了青青。”
般若頓在原地,雙手也不在掙扎,她眼神黯淡。
凡人,為什麽會出生?
真的是為了繁衍生息嗎?
我又為什麽會出生?
如果我的生是為了換一個人死,那我還應該出生嗎?
不,不是這樣的!
般若猛然抬頭,望向李光宗:“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害死阿娘!阿爹!我沒有害死阿娘!”
離炎從般若堅定的眼神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此刻般若的眼裡,猶如浩瀚虛空中的無數星光,漸漸明亮起來,不,它們本來就一直在放光,只是太過遙遠,才讓人視而不見。
離炎想要說些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她有什麽錯?他緩緩松開抓住般若衣領的手,任由般若走向李光宗,也許,她真有那麽一種力量,能夠喚醒她阿爹。
“不!阿爹!阿娘不是我害死的!她從天地中生,又從天地中走,她只是身歸天地,並沒有消失,阿娘一直都在,從未離開。”
般若一把抱住李光宗:“阿爹,你快醒醒,我是你的女兒般若啊!你和阿娘,心心念念的般若啊!”
李光宗在幻境中隱約聽到耳邊傳來般若的呼喊聲,他的幻境劇烈震動,似有坍塌之相。
而此時般若家中,那一朵枯荷如同生了靈性一般,散發出陣陣生機,恢復到了五年前還在蓮池的粉嫩模樣,一道金光自荷中射出,直衝衝飛向學堂。
“這是什麽?”離炎從未見過這種光芒,所到之處荷香陣陣,令人安心。形似日光,充滿生機,但卻不似任何修士所修的靈光,“莫非......”莫非是仙界、更甚者是神界的金光?
離炎伸手去觸碰那光,在觸碰的一刹那,他體內的靈氣便快速恢復,瞬間達到巔峰狀態。
而那魔女,似乎也被聖光治愈,只是黑蟒卻消散不見,魔女震驚之余,又生出恐懼。
“這!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離炎已無法形容此刻所見。
李光宗此刻正在坍塌的幻境中,他的眼前是一身血漬的趙青青,趙青青幽怨地責怪他,憤恨地罵著般若是害死她的凶手。他正要和青青解釋,一道金光射來,眼前的青青哀嚎一聲,消失不見。
“青青!青青!”李光宗焦急地尋著妻子,卻夢回到妻子生產那日。
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坐在船上,青青將蓮花放在他鼻下,他們倆一起給未出生的孩子取名,青青和他幸福的模樣。
畫面再次轉動,他
看到了繈褓中乖巧的女兒躺在母親身邊,
看到了自己上工時背簍裡一歲的女兒叫出了第一聲“阿爹”,
看到兩歲女兒給他細細擦汗,
看到三歲女兒為了給他補衣服而扎得一手都是針眼,
看到四歲的女兒搭著板凳有模有樣的在灶台前做著稀粥,
看到五歲的女兒站在門前殷切地朝著他招手......
“阿爹!阿爹!”般若的呼喚更加清晰。
“般若!般若!”李光宗淚濕雙眼,他朝般若回應道,可是卻不知般若在哪裡。
是了,這是他和青青心心念念的般若,是青青留在這世上最寶貴的女兒。
一陣青煙飄過,回憶散去,荷香陣陣,金光徐徐落下,一絕色女子滿身瓔珞珠華,一手托著一顆明珠,一手拿著一朵蓮花,於金光中現出。
“青,青青?”李光宗瞪大雙眼,此時的青青不染纖塵,婷婷佇立,彷佛並不是這世間之人。
“前世之人,莫要執著,前路已矣,快快歸去!”絕色女子手中明珠放出一陣白光,李光宗眼前一閃,便回到了現實之中。
這時,在場的眾人,皆清醒過來,劫後余生,各家團聚。般若看著回神的李光宗,喜極而泣。
離炎欣慰地看著眾人,驀地,他轉頭望向魔女之處,那魔女卻消失無蹤。離炎不敢松懈,騎著九離在空中搜尋。
再說那紅袖雖被治愈了,但體內所修魔功也一並被化去。原本築基後期修為,就快突破金丹,此時卻連煉氣都不是,直接被打回了凡人。雖身體遠超凡人,但一身修為盡散,隨便一個修士也能將她殺死,她也顧不得那殘卷了,轉身朝後山隱秘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