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安頓好無諍村的幾十名村民,離炎又拿出了一些寶石給他們,這些能保他們衣食無憂,也只有這樣做,他才能心安。
而那些失去了雙親的孩子,被村民們共同撫養,般若和金月還有沉睡的小妖虎則隨離炎而去。
臨走之時,村民們都來相送,金老爺那邊一片哭聲,而李光宗則沉默不語,只有大鳳“咯咯咯”地輕聲抽泣。
李光宗將蓮花盒子交予般若,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
之前幻境中,他見到絕色女子手裡的便是這朵蓮花,他便知道了,這是青青在天上保佑著他們,他也似乎能理解,般若所說的那句“身歸天地”是何意。
千言萬語,都在花裡。
離炎看出了李光宗的不舍,他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般若的。”
李光宗默默點頭,緩緩松開般若的手。
九離展翅起飛,般若一手抱著盒子,一手使勁地揮舞著,直到他們幾人沒入雲層,再也看不見地上的親人。
離別總是傷人,好在都還是小孩子,傷感一會兒就被新奇代替。
般若看向天空之下,村莊早已隱沒其中,那一個個豆腐塊似的城郭也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國與國的界限也看不分明了,延綿的山脊和長長的大江大河都變成了一條條蜿蜒的曲線。
“師父!你看,那是什麽?”般若指著一片黃沙問道。
“那是杳無人煙的沙漠,裡面潛伏著各種有毒的妖獸。”
“離炎真人!那又是什麽?”金月看著深藍的海水,還有如山一般大的黑色大魚浮出水面。
“這裡是昆侖海!你說的那魚是鯤。看見鯤,就離仙山不遠了。”
“原來這就是海啊!等等師父,你是說我們要到了嗎?”般若沒想到,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她真的穿越了萬重山水,馬上就要來到傳說中的仙山了。
“鏘!”
“少囉嗦。”離炎對九離淡淡道。
“嘿嘿,九離,看把你高興得,師父不會忘了給你解咒的。”般若拍了拍九離的後背。
“你會鳥語?”金月好奇道。
“這不經常跟大鳳聊天聊出來的麽?”般若不以為然,提到大鳳,她又憂愁起來,“不知大鳳和我阿爹怎麽樣了。”
“說起來,我也想我阿爹了。”金月被般若情緒感染,也開始思念親人了。
“孩子們,你們抓緊了,快到修仙界了!”離炎提醒道。
兩個小家夥瞬間又恢復了活力,四隻眼睛睜得銅鈴那麽大,生怕錯過了眼前的景色。
極目遠眺,蜿蜒的山脈如一條巨龍一般盤旋,看不到邊際,而那一座座山峰直聳入雲霄,似要與天相接。
山頂竄出一道道巨型水柱,飛流直下,匯入海中,金色的陽光灑在飛濺的水汽上,流光溢彩。
飛得再近一些,便可見山間無數的參天古樹,蒼翠欲滴,似有熒熒綠光閃動,點綴群山。
九離呼嘯而過,驚起樹上五彩飛禽,林間珍奇異獸四處奔散。
般若和金月已經驚掉了下巴,這些靈獸他們一個都叫不出名字來。
“鏘!”九離得意地鳴叫。
般若胡亂撓了下九離:“看把你能得!”
飛過山脈,靈氣逐漸充沛,九離的速度也明顯加快了許多。
離炎介紹道:“修仙界一共有九重山脈環繞,每一重山脈有數萬的山峰,我們現在在最外圍的第九重山脈,叫望舒山脈。
再裡面是金輪、方儀、淨靈、素塵、赤焰、翠微、扶搖、臨虛這八大山脈。
越往裡,靈氣就愈發濃鬱。”
般若將雙手擋在額前,試圖看得更遠些:“師父,小須彌山是不是就是被臨虛山脈包圍著?”
“沒錯。”
“那我們的靈雲山在哪條山脈?”般若問道。
離炎賣了個關子道:“你可以自己猜猜看。”
“我猜是素塵。”般若脫口而出。
“我猜金輪,因為我姓金。”
“你幹嘛不猜望舒,你還名月呢!”般若笑道。
“你當我傻啊,我們剛跨過望舒山脈。”
離炎大笑道:“是素塵。”
金月不解:“為什麽?”
般若吐了吐舌頭道:“不告訴你。”
“快說!”金月氣鼓鼓地道。
“不說!”般若調皮道。
“求你了。”金月拱拱手討好地說。
“好啦,我說。”般若解釋道,“這山脈名是根據靈根的五大元素取的名字,師父曾經說過,五大元素是地、水、火、風、空,臨虛是空,其余八大山脈對應地、水、火、風四大元素。”
金月醍醐灌頂:“哦,我懂了,靈雲屬水,那麽很有可能就在水元素的山脈上。”
般若道:“不錯。我們剛跨過望舒山脈,那麽只有素塵是屬水的了。”
離炎見般若講得頭頭是道,便想考考她,他問道:“那淨靈為何不是屬空?”
般若答道:“我覺得,淨靈是氣,應歸為風屬性。”
“為何?”金月此時只有聽的份,完全插不上嘴,只有滿腦子的問號。
“嘻嘻,師父,之前問你那麽多問題,也不是白問的。風和氣其實是一種物質,我們凡人雖然看不見,但卻感受得到。”
般若深吸了一口氣,又猛地吹了出來:“氣如果流動,就會形成風。”
離炎點頭表示讚同。
般若繼續說道:“而空則不同。”
“怎麽不同了?”金月好奇道。
般若指了指離炎的乾坤袋,離炎疑惑的解下袋子,遞給般若。
般若接過袋子,打開,金月伸頭往裡望去,袋子雖小,裡面亮閃閃的放滿了各種法寶。
般若解釋道:“就像這袋子,如果不是空的,怎麽能裝這麽多東西?”
“所以?”金月沒聽懂。
“所以,看不到的、但是能感受到的氣,是風屬性。而看不到的需要用‘有‘對比出來的,但是又不會妨礙’有‘的就是空啊!”般若如此解釋。
金月撓了撓後腦杓:“什麽空啊,有的,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沒有明白。”
“你肚子裡沒東西了,餓了,不就是空肚子嗎?吃了東西飽了,不就滿了嗎?但吃不吃飽,和空不空,其實是兩碼子事兒。空肚子它總是空肚子,正因為它是空肚子,你才能吃進去東西。
吃喝拉撒是行為,而空是屬性。這總能理解吧!”般若歎道。
“哦,這我理解。”金月摸了摸肚子,憨笑道,“下次說人話。這你都哪兒學的?”
“就米先生教的《聲律啟蒙》。”般若道。
“聲!聲律啟蒙?”金月驚得合不攏嘴,就像離炎第一次聽到般若講這書名的時候。
“看來,這還是本奇書啊!”金月感歎道,“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很多年以後,金月才明白,不是書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有些人吃飯如廁也能入佛道,有些人窮其一生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