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羅爾朝坡下的血色戰士吹了聲怪異的口哨。
“哈!邪惡狂徒!去死吧!”
戰士看到山上有個暗夜精靈在挑釁,怒不可遏地衝上來。
隊員們埋伏好,等對方進入包圍,一擁而上。
血色戰士環視眾人,瞬間懵了,搖了搖腦袋——怎麽會有這麽多種族想害我?
當他看到阿曼達時,眼睛頓時睜得溜圓,“天呐!阿曼達???”
阿曼達朝布羅爾靠了靠,“你是誰?怎麽認識我?”
隊員剛想攻擊,都放下武器,看來遇到熟人了。
“我是塔爾森!你不記得我了?你一去血色圖書館,所有人就去看你。能在這裡看到你,真是……”他看了看冷眼旁觀的布羅爾——從他跟阿曼達的距離來看,他們兩人有一腿,果然是個婊子!
他一把摘掉紅色皮頭盔,殷勤地笑著,“想起來了吧?”
阿曼達皺眉看向布羅爾,搖了搖頭,“怪不得,空蕩的圖書館,我一去就立刻有幾百人進去翻騰書。可我不記得這個人了……我誰都沒關注過。我數數是騙你的……”
塔爾森感覺形勢嚴峻,急速上前兩步,將阿曼達衝擊出去,並順勢用胳膊環繞她的脖頸,高舉單手錘對準她的頭。
“如果不想給她收屍,就給我走下去,我們血色十字軍是講道理的……”
塔爾森獰笑著,低聲對慌亂中的阿曼達說,“真想不到,我追了你大半年,你連正眼都不看我,婊子!你竟然勾引一個暗夜精靈,你被他汙染了,你將被徹底清算!”
“嗖”地,布羅爾直接衝上去——人質?動作快就不是個事。
他直接一把搶過那把單手錘,旋轉一圈猛砸自鳴得意的塔爾森後腦。
阿曼達“呀”地一聲閃開,竟然在這裡遇到追求者,布羅爾會不會真相信自己以前很亂?
布羅爾抱著斃命的塔爾森輕輕放下,隊員一擁面上,利索地扒衣服。
“到底誰去?”血眼看著布羅爾和阿曼達。
“要我說,讓火猴子去!”沙加爾召喚出拉普提克,“它朝那些人扔火球,轉身逃跑,咱們過去放白蟻。”
“我聽到了大地母親的話語,不如就告訴暴風城那個有錢人,就說已經投放了白蟻,他怎麽會知道咱們到底放沒放。”迪恩還是感覺破壞大自然是一種罪惡。
“你這不是騙人嘛!”血眼齜牙咧嘴地急了,“萬一對方賴帳,咱們就白忙了!”
“確實不能信大地母親的話,”布羅爾笑著拍拍不安的迪恩,“讓阿曼達去吧,她不會引起注意。”
“我們牛頭人與大自然親近,也擅長用大自然偽裝,我去更合適。”
眾人聽到迪恩炸裂的話,無不佩服他的天真。
“不信?”他的牛脾氣上來了,哢吧吧折斷一堆樹枝綁在身上,薅了把草蓋住臉,“拿瓶子來!瞧好吧!”
布羅爾一想,已經這樣了,就試試吧,反正還有一瓶。
迪恩一貓腰,麻利地滑下山坡,鬼鬼祟祟朝大屋子移動而去。
屋子建在林間空地上,以迪恩的體型,通過那片空曠的草地是個巨大的挑戰。但既然這家夥信心滿滿,想必肯定有他的高招。
隊員們整齊地趴成一排,目睹著迪恩的表演。
只見他身體蜷縮成一團,舉著一棵小樹,兩眼透過覆蓋青草的間隙觀察外界動靜,一旦沒有血色十字軍看這邊,就賊乎乎向前移動。
隊員們互相看看彼此,無聲地伸出大拇指。
越往前推進,人員就越密集,血色伐木工、血色騎士來往穿梭著。
迪恩已經大汗淋漓,草也漸漸滑落,慢慢露出了牛臉。
他開始大口喘著粗氣,心中懊悔著。自己肯定是中邪了,非把大地母親抬出來,這下好了,不但被隊員嘲諷,還可能小命不保——老爹,我想回家。
有個血色伐木工搖了搖腦袋,走近迪恩這個小樹看了看,剛想舉起斧頭砍下去,小樹倒了,呼地伸出了拳頭。
伐木工直挺挺還沒倒地,就被拖進了小樹叢中,並開始繼續往前移動,地上隻留下了一把斧頭。
隊員們都擦著額頭的汗,還好還好……
這時,正好有個血色騎士走過來,發現了地上遺落的斧頭,撿起來納悶地觀察四周。
隊員們都慌了,因為迪恩根本沒發現身後有個騎士站在那裡,還依然向大房子移動著。
血色騎士猛地探著頭,又擦了擦眼睛,定住兩秒,突然把手裡的斧頭投了出去,並抽出盾劍。
“嘭!”
草叢和小樹不動了。
隊員們驚叫,“迪恩!”
布羅爾自責著,這次行動是自己的重大失誤,沒考慮迪恩只是在說氣話,他的本意是反對這個荒唐的任務。
事以至此,白蟻還得繼續投放,可現在問題複雜了,即使派阿曼達前往,也憑空多了危險。
此時,血色騎士已經跑近迪恩,並嚇得當場跌倒——樹叢中,露出了血色伐木工的屍體,自己殺了他……
騎士若無其事地環視一圈,疾速蹲下,一把將草叢蓋住屍體,抱起來朝外急走。
隊員們瞬間瘋狂了,迪恩的偽裝都被拽走了,隻留下他以猥瑣的姿勢明晃晃蹲在草地上。
他倉惶地想再找些東西,但除了低矮的草地,空無一物。
哎?他突然咧嘴一樂,不遠處有個裝滿樹葉的馬車。
迪恩踮著腳尖,龐大的身軀靈活地跳躍著往過移動。
“趴下!有人看向你了!”血眼急得用力地捶著石頭。
迪恩正好踩進了凹陷,吧唧摔倒了。
在大屋子平台上偷懶的伐木工,掃視一圈,伸個懶腰, 轉身繼續加工木頭。
迪恩像游泳一樣的姿勢,爬到了馬車跟前,咧嘴一樂,迅速脫掉皮甲。
“聖光啊,布羅爾,迪恩要幹什麽?”阿曼達捂上眼睛,把頭枕在布羅爾胳膊上,“好舒服。”
只見迪恩學著普通牛的樣子,嚴肅地站到拉車工位上,光明正大地拉起車子,往大房子移動而去。
“你娃人才啊!”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塔瑪德,人類能是瞎子?牛和牛頭人,它怎麽可能分不清楚?”
果然,有兩個血色騎士發現異常,跑過來仔細研究迪恩,對著他指指點點,最後大笑著離開了。
“這就……混過去了?”沙加爾張大了嘴巴,他都想好把迪恩這位老夥伴埋哪裡了。
當初他從鄉下第一次進幽暗城,被一夥亡靈小混混欺負,是迪恩怒吼一聲衝撞過來救了自己,從此兩人就形影不離了。
就在這時,迪恩激動得身體一抖,他為自己絕妙的主意持續震驚著,也為兩個血色騎士沒見過世面而竊喜,可自己的運作稍微大了些,車子被自己直接拱翻了。
一車爛樹葉加枯草全傾倒了下去。
“哎呀我抄了!”一個尖銳刺耳的女聲從草堆中響了起來。
同時,一個身著精致皮甲,腰間插著一把短刀,護腿上還別著幾把匕首的女子,從亂草堆爬了出來。
“你塔瑪搞毛啊!沙比牛頭人!”女子厲聲咒罵迪恩,扭頭狂奔。
周圍的血色伐木工和巡邏騎士當即反應過來,“抓住她!軍情七處的特工,找了她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