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檢查官先生!獸人的朋友都抓獲了,您的計劃很完美。”
血色軍官在不遠處匯報著情況。
被兩把劍抵住脖頸的阿曼達,聽到“大檢查官”,當即高喊,“伊森利恩導師?我是您的學生!血色修道院的阿曼達·朵拉!這是個誤會!”
頓時,嘈雜聲中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我的學生……阿曼達……這怎麽可能……我的聖光啊!”
阿曼達聽到了導師那熟悉慈愛的話語,激動得淚流滿面,“伊森利恩先生!我們需要您的幫助!”
人牆分開一條縫隙,一位蓄著棕紅連鬢胡須的中年人急匆匆走來。
“聖光在上,看看是誰光臨我的壁爐谷了……哈哈,我親愛的阿曼達女士,快一個月沒見你了,很抱歉,近來十字軍內部事務太繁忙了……”
伊森利恩一臉的慈愛,並示意血色士兵退下,“搭救獸人的是這幾個人?這裡一定有什麽誤會……”他厭惡地看了一眼雷加,又發現有個暗夜男站在阿曼達身邊,明顯一驚。
“跟我來,我們去議事廳坐坐,對於你來說,有驚喜,哈哈……”
伊森利恩不容反駁地走在前邊,並示意阿曼達跟上。
“我的朋友們也一起去吧,求您了,敬愛的導師先生……”
阿曼達害怕隊員被欺負,趕緊纏著伊森利恩。
無奈,伊森利恩一揮手,示意血色騎士放人。
“大檢查官先生,這個獸人怎麽處置?”
伊森利恩回身看了看,指著洛瑞克,“有他在,不用擔心的。讓他們在議事廳外等著就好。”
“多謝伊森利恩導師!”阿曼達歡快地回身朝隊員們招手,喜悅地小聲說,“咱們得救啦!”
隊員都咧開大嘴,無聲地笑著——阿曼達的後台真夠硬的。
布羅爾卻感覺,這事沒那麽簡單,至於後果怎樣……走著看吧,超強的洛瑞克鎮守著,也沒別的選擇——他居然同時擁有聖騎士和法師的作戰能力,應該是最強守衛。
伊森利恩穿著血色長袍,戴著血色檢查官高帽,上邊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圓形紅寶石。隨身帶著牧師法杖,整體看上去,是個幹練務實的人。
他談吐隨和謙遜,但顯然對異族不算友好,明顯對精靈和獸人有偏見。
布羅爾仔細回憶著寥寥無幾的相關內容,最後得出結論,這位一心向往聖光的人,也是個時代的犧牲品罷了,算不得提裡奧·弗丁那樣的聖賢,也算不得克爾蘇加德那樣的惡人。
走進一座簡樸的議事廳,有幾名血色騎士在值勤,被伊森利恩微笑著打發走了。
“你的朋友,就留在門廳吧,這裡有茶水,味道還不錯,自己隨便用吧。”
伊森利恩示意阿曼達進大廳。
“伊森利恩導師,我的朋友也一起進來坐坐好嗎?我提起過您,他們都很崇拜您呢。”
“……好吧,獸人留在門廳,其他人,進來坐一坐吧。”伊森利恩看了看布羅爾,明顯有些不悅。
布羅爾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異樣的感覺,但又說不清有什麽讓自己生起了不安。他觀察了一下,匆忙規劃出一條逃生路徑。
他轉身拍拍雷加寬闊的肩膀,以示安撫,然後尾隨著進入大廳。
這長長的房間,屋頂上燃著幾盞蠟燭吊燈,還算明亮。
布局像個教堂,一排排的長椅是主要陳設。
靠牆擺放著幾個書架,上面塞滿了厚厚的書籍。
伊森利恩伸手示意三個人隨便坐下,引領著阿曼達走到書架前,指著幾本書回身看著她。
“這幾本,我沒記錯的話,是你一直在修道院圖書館裡苦苦尋找的……看看吧,為了這幾本,我是費盡了心思……”伊森利恩眯眼笑著,很是開心。
阿曼達“呀”地一聲,上前抽出一本,“啊……真有這本書,《艾澤拉斯:求生從暴風城淪陷開始》!”她欣喜地抱在胸前,向伊森利恩點頭致意,“聽說這是描寫暴風城小王子的奇遇,已經在聯盟領地上了禁書名單了!您在哪裡搞來的?”
“呵呵,這種不入流的書,翻翻就好,別當真,無良作者為了賺取金幣罷了!”伊森利恩指向另一本書,“而這本,《艾澤拉斯,從通緝犯開始》,倒可以一讀,至少它能讓你明白,個體的英雄不如團隊的協作。”
阿曼達笑笑地說,“多謝導師推薦,我會用心看的。”
伊森利恩滿意地點頭,引領著阿曼達走到遠離三個人的地方落座。
阿曼達瞥向布羅爾,他正在觀察著導師的一舉一動——你呀,連我的導師也懷疑嗎?我可不是笨蛋,我讓咱們的處境化險為夷啦!
遙遙地四目相交,布羅爾鼓勵地笑了一下——幼稚鬼,但願是我太警惕了。
正如進入城堡時所看到的那排可疑的木箱,當時布羅爾是故意以熊形態掰不斷鐵窗立柱,其實自己根本沒用力……他本想給大家都找個合理的借口,營救血眼的事,另想辦法。沒想到好死不死的科爾塔居然隨身帶著速效腐蝕液……
來到異世界這一年以來,讓他學會了從微細的蛛絲馬跡來預感危險的來臨。
就象一直保持謙遜微笑的伊森利恩,看向獸人和精靈的那一眼寒光,足以說明他的表裡不一。
伊森利恩剛才說,個體的英雄不如團隊的協作……這就是他的潛意識思維——他不喜歡弗丁這樣的英雄,他喜歡被洗腦的血色士兵。
而那本引薦的書,一看書名,就是個撲街所寫,卻被伊森利恩這個血色十字軍最高檢察長推薦,可見其中深藏的歪曲與邪惡。
布羅爾回身,朝門外正往裡觀察的雷加使了個眼色——這裡並不安全,提高警惕。
對方秒懂,微微點頭作為回應,同時猛喝免費茶水——喝飽了好打架。
伊森利恩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但話音明顯低了很多。
“阿曼達,一年前我第一次在圖書館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我以前一年去一次血色修道院講學,但自從看到你,我一年竟然去了八次……
“你知道嗎,阿曼達。我是個一心向往聖光的人,我的一生都獻給了聖光事業,我為此而倍感欣慰和榮耀。
“但我卻忽視了自己的個人生活,你要知道,聖光之道,並不排斥個體的私人一面。
“阿曼達,昨天我還去了一趟修道院,焦急地發現你已經失蹤……實不相瞞,我今天早晨才匆匆趕回來參加一個重要的仲裁……
“你知道我為什麽嗎?為了你,阿曼達,自從那一面後,我淪陷了,就像當年的暴風城那樣。我就像那個流浪的暴風城小王子,他是流浪在洛丹倫,而我,流浪在思念你的荒原之上……”
阿曼達越聽眼睛睜得越大,仿佛從來不認識對方一樣,聽到最後,忽然站了起來,“別說了,尊敬的導師先生,我認為您對我有些致命的誤會!”
“噓——”伊森利恩的目光朝幾個人掃去。
那對人類男女在投入地打情罵俏,而那個暗夜精靈,在閉目熟睡,門外那個邪惡獸人正忘情地試圖把所有茶水一飲而盡。
伊森利恩回過頭,“你知道嗎,阿曼達,我雖然年齡大,但我的心還很年輕。事實上,你就是我的聖光。”
“導師先生,請不要說出這樣的話,我聽不懂。”阿曼達無助地瞥向布羅爾——自己怎麽會讓導師產生了這種誤會呢?這太恐怖了!
布羅爾一直在用敏銳的聽覺捕捉著對話的每一個字。
他此時擔心的,是毫無社會經驗的阿曼達,不能很好地處理面對的突發事件。一旦激怒這個表面和善的油膩中年男,後果不堪設想。
但阿曼達這個傻瓜,是不肯吃虧的。
她會為了自己的面子——或說驕傲與榮耀,而翻臉而鬥爭,不會考慮對方是誰……這就很容易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此時的布羅爾,一邊裝睡,一邊用腳碰了碰不知疲倦地調情的兩個人。
塔爾森當即停止嬉笑看過來,科爾塔也看過來。
布羅爾朝阿曼達那邊努了努嘴,眼露寒光——準備動手,劫持大檢查官,強行逃離!
塔爾森即刻點點頭,自信地高聲喊,“隊長夫人,隊長想你了,讓你過來陪陪他!”
“次奧!”布羅爾瞬間心態炸裂,完蛋了!
果然,正深情凝視阿曼達的大檢察官,突然僵住了,繼而渾身開始顫抖,騰地站了起來,握緊法杖,“明白了,呵呵,我全明白了,你竟然,被異族的雜碎汙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