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茲克先生,加速飛往聖光之願禮拜堂,拜托了。”
布羅爾兩眼無神,朝巴茲克微笑著說。
“好的隊長!”巴茲克趕緊跑回工位,怒目而視各種儀表,“夥計,再加把勁!我知道你行的!”他一咬牙,將一支操作杠推到頂端。
頓時,飛艇像打了一串噴嚏,繼而更加猛烈地轟鳴,速度明顯提升。
布羅爾點頭微笑以示感謝,然後坐在阿曼達身邊,摟起她的頭放在自己腿上。
他回憶著納薩諾斯的話,只要沒死就有救?難道阿曼達……
布羅爾突然想起上輩子看到過的心肺複蘇操作,於是趕緊平放下阿曼達,雙手交叉按壓她鼓脹的胸口,然後用嘴包含住她的嘴,用力呼吸,再繼續按壓……
血眼和納薩爾驚愕地看著行為怪異的布羅爾——隊長又瘋了?
經過半小時的嘗試,布羅爾絕望地癱坐下來——身為德魯伊,自己竟然不會恢復生命的自然魔法……
“要不,用這個試試?”血眼抄起弗丁的錘子,齜牙咧嘴看向布羅爾,“誰學著喊一句,大地母親?”
“她傷的太重了,如果沒有藥劑,她現在應該變成了亡靈……”布羅爾腦子裡轟鳴著,他第一次感受到束手無措,剩下唯一的希望,就是抵達禮拜堂,請專業牧師來處理——藥劑的神奇作用,讓阿曼達一直徘徊在生死邊緣,沒有呼吸和心跳,但也沒有死去。
隨著幾聲炸響和巴茲克的尖聲咒罵,飛艇再次出現故障,疾速下滑。
“這次是人為故障!發動機過熱,親愛的布羅爾,我可是真的盡力了呀!”巴茲克知道布羅爾救人心切,怕遷怒於他。
布羅爾禮貌地朝他微笑了一下,“巴茲克,謝謝你。”
他緊抱住阿曼達,等待飛艇迫降——就是背著她,也要盡快跑到聖光之願禮拜堂。
飛艇滑行著,越來越低,最終降落在荒草地上。
布羅爾已經看好了地圖,他背著阿曼達,確定了方向,飛奔起來。
“納薩爾大法師,你保護巴茲克,暴風城賞金就拜托兩位了,後會有期!”
準備跟著一起跑的納薩爾停下了腳步,揮著手,“好吧,祝阿曼達及時得到醫治!布羅爾隊長,再見了!”
血眼背起布羅爾和阿曼達的行囊,抄起錘子,回身匆忙告別,“納薩爾兄弟,啥都不說了!”
布羅爾越跑越感覺速度太慢,也越發焦急,而且前方出現了零星的怪物,有巨形瘟疫蝙蝠、瘟疫犬、巨形腐肉蛆蟲和到處亂爬的軟泥怪……
血眼提著一大堆行囊,越來越落得遠。當他發現有怪物出現時,咬牙狂追了上去,並單手揮起斧頭驅趕各種凶獸。
兩個人渾身的皮甲被汗水浸透,一刻未停地奔跑,其間血眼要求替他背著阿曼達,被婉言謝絕。
黃昏時分,終於看到了銀色黎明的巡邏騎兵。
布羅爾大口喘著粗氣,一把將對方扯下來,累得已經說不出話。
騎兵急了,抽劍就砍。
血眼摸上來,重重一拳直接砸暈。
布羅爾把阿曼達放到馬背上,自己翻身上馬,“血眼兄弟,你不用著急了!”轉身策馬飛奔而去。
血眼看著遠去的背影,雙手支撐膝蓋咧嘴一樂,猛然彎腰,“哇”地吐了滿地的糊狀粘液……
跑了十分鍾,終於抵達熱鬧的聖光之願禮拜堂。
布羅爾翻身下馬,拽住一個銀色黎明衛兵就問,“請問這裡最高階牧師是哪一位,在哪裡?”
對方狠狠瞪著布羅爾,掙脫對方的手掌,指了指一座尖頂建築,“蒙托爾神父!粗魯的家夥!”
布羅爾敷衍一笑並點頭致謝,抱下阿曼達奔向禮拜堂。
“蒙托爾神父?哪位是蒙托爾神父?有位重病人需要您的幫助!”
凡事不求人的布羅爾,以渴求的目光掃視著大廳,這裡有數十位衣飾華麗的人,應該是來自血色十字軍的談判代表、銀色黎明和聖光兄弟會這三股勢力。
一位頭髮和胡須都已經變得灰白的老者微笑著走過來,“你好,暗夜精靈朋友。我就是英尼戈·蒙托爾神父,請問這位病人是什麽情況?”
“您好神父!我們誤闖了天災領地,被巫妖的寒冰魔法擊中,沒有呼吸和心跳,肯請您為她醫治,拜托了!”
一聽說誤闖天災領地,有幾個好奇的人走過來認真地聆聽。
“哦,那可太糟糕了!來吧,勇敢的旅行者,把她平放在椅子上。”
幾個人趕緊把椅子搬過來,拚成一張臨時小床,幫著布羅爾將阿曼達平放下去。
蒙托爾神父打量著阿曼達,“多麽可愛的女孩啊,那該死的巫妖!”他微閉雙目,伸出手掌,默念禱言。
一縷金色光暈從天而降,穿過禮拜堂的屋頂,照射在阿曼達身上。
良久,神父微皺雙眉,睜開眼看向圍觀者。
“埃裡戈爾指揮官,一起祈禱吧,這位姑娘傷的太重了,這是來自巫妖的寒冰箭,號稱可以擊穿靈魂,但她卻仍然頑強地抗爭著,這真是個奇跡。”
對方趕緊上前,並朝附近的人喊話,“所有兄弟會的聖騎士,過來,這裡有人需要我們的幫助,速度!”
一大堆男女聖騎跑過來,圍攏著阿曼達,閉目祈禱。
布羅爾被擠了出來,站到旁邊的桌子上焦急地觀察著。
整個大廳陷入寧靜,只有微微的祈禱低語在回蕩。
漸漸地,一束束耀眼的金色光束不斷地從天而降,也有的是從手掌或額頭髮出,還有的是從武器、書籍、飾品、聖器中,朝阿曼達的身體源源不斷地匯集。
阿曼達通體沐浴在聖光中,像個太陽般閃爍著光明。
“咳咳,這位精靈先生,你這樣,很不禮貌的。”
一個身穿粉色長裙的女子走過來,看著布羅爾站在桌子上,冷漠地微笑著。
布羅爾趕緊跳下來,“抱歉這位女士,我太緊張了,著急知道醫治的結果,請原諒我的無禮和冒犯。”
“如果真是被巫妖擊中,又沒變成亡靈,那麽大概會醒過來的。我是這裡的旅店老板傑希卡·查伯斯, 需要住宿嗎?每晚只需要20銅幣。”
“好的女士,我們住,需要兩個房間,謝謝。”布羅爾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幣,“預付款,傑希卡女士。”
對方接過金幣莞爾一笑,“她是你什麽人?女友對吧?因為開兩個房間,我看人是很準的,呵呵。我去收拾出兩間空房,稍後。”
他回身觀察眾牧師和聖騎士的反應,心裡頓時變得絕望——所有人驚詫地面面相覷著。
“牧師先生,她怎麽樣了?”布羅爾最終還是小聲問一個穿著法袍的牧師。
“情況不樂觀,但也不能說是悲觀,很奇怪……”
“她受傷後,我給她喝了一種強效治療合劑,據說草藥的功效是維持身體,裡邊施加的魔法收束幽魂。與此有關嗎?”
“哦!我好像明白了!”牧師悄悄說,“藥效極為強力,但傷勢也是太重。一般人,即使是高階聖騎士,也會當即死亡,甚至直接變為天災爪牙,但她,毫無這個預兆。可這麽久也沒能成功復活……很抱歉,這超出了我的認知,這需要請蒙托爾神父給予解釋。”
布羅爾當即就坐到了地板上,他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他通過人群縫隙,看向安靜的阿曼達,雖然依然金光晃耀,他卻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阿曼達、阿曼達,醒來吧,別鬧了好嗎,別嚇唬我好嗎。”
他低語著,一陣刺痛和心悸,過度勞累和徹骨悲哀,讓他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擴大,像個無底的深淵向自己敞開,繼而不可抵抗地陷入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