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難怪有一段時間,傳聞說一處原生人保留地人數一天天減少,每天早上,都可見地上一灘灘血跡和人骨!原來真是被吃掉的。”
蝗王道:“就是呀,那以後,不是也曾發生過幾起小小的動亂麽?人們怨恨的只是我,說什麽神蝗要徹底消滅人族了,要排除異己,要殺絕天下所有除蝗族以外的部族。”
我說:“這也太可惡了!”
蝗王道:“呵呵可惡,真正可惡的還遠不止這些呢!好在我也習以為常了,我相信,真誠所之,金石為開,被他們迷惑的也只會是暫時的一小部分人,我相信廣大民眾一定是會站在我這一邊的。”
我和超凡等人此時向他堅定表示:既然蝗王陛下是代表正義的,我們一定幫助您,直到將這隻老狐狸徹底打敗為止!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也在所不辭!
可是神蝗卻立即告訴我們,說他並不希望我們這些年輕人直接卷入這場他與狐統製的衝突中來,尤其是火火,這是他們老一代人之間的事,與其他任何人無關。其實他並不是沒有盡力在挽回局面,他一直在等狐統製回心轉意。
見他如此大度,似乎有與狐統和好之意,並沒有多麽濃重的火藥味,我們的心下也都釋然了許多,我說:
“既然這樣,我們都願意去幫助您勸勸狐統他。”
他卻意味深長說道:“當然囉,如果方便,去勸一勸他也好,算是做最後的努力,仁至義盡吧。實在不行就不要勉強。”
蝗王言下之意,當然是說,其實他早知道我們一定勸不了這隻老狐狸的。他都已經攤牌了,再無回頭之理,這無疑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而戰爭一旦打起來了,無疑將玉石俱焚!
最後,蝗王深情地讓我們這群年輕人立即遠離這是非之地,各人領著老婆孩子,領著親人們到大洋彼岸找一處安寧的地方過日子去。
我突然發覺,在神蝗看似漫不經心的言談中,其實透露出一種異常強硬的底氣,面對公然與他作對的人,不論是誰他都不會善罷乾休。他說雖然他不會如統製所說的要與人類與敵,更不會徹底鏟除原生人類。但是對於那些跟著狐統製搞陰謀詭計,以搗亂破壞為能事,死心塌地為他充當爪牙的人,他決不會輕易放過!
他還是那句話,一生追求天下大同,但實在同不了的,也只有一種辦法,不要了!
神蝗最後語重深長道:
“自從大同以來,許許多多的種類同化了,這是好事,但我們不能不看到這星球上生物的複雜性,無論原生人還是同化人,他們一旦得勢,便表現出極度狡詐陰險、凶殘狂暴的秉性。對所有不安份的,不管是人還是非人,一切不願同化的異類都是不能允許的。一些非人以野性和霸道的秉性再加上他們同化以來新增的智能,竟成了世上最可怕的族群!”
我笑著插道:“這麽說,其實你這同化是失敗了呀?”
神蝗道:“一些投機的獸類非人們利用了我的善良和仁慈,投機鑽營,如今成了神界或者魔界新貴,他們為所欲為,嗜血成性,饕餮天物。你們看——”
神蝗轉身找出一張紙來道:“他們繼上次滅蝗聖教被取締以來,又新成立了一個什麽滅蝗神教。這是他們的宣言,你們看看,這群人如今是多麽地利令智昏,狂妄囂張!”
我接過那紙片來,見上面寫著一首詩:
“滅蝗神教,縱橫無他。先張正義,再行討伐。誓滅蝗蟲,志誅螞蚱。鐵蹄踏處,血洗天下。”
“因而我覺得,”神蝗顯出異常堅定的神色道,“在這種非常時刻,我對自己的隊伍進行一場整頓大有必要!”
我們都無話可說了。神蝗也不是什麽善類呀!能夠將那樣一個從來豪強逞雄,各族戰爭不斷的亂世統一成這樣,他有鐵一樣手腕!
自來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何況是這樣一群窮凶極惡地要推翻他的人!即便人家暫時不來惹他,他也遲早要興兵討伐。他前頭隻說“不要了”,現在也隻說“整頓”二字,沒有說鏟除或者清除甚至消滅,是他的修養,不將話說得那樣血腥難聽。
本來,我想問問他關於我們家鄉烏足堡那場衝突的事,如今看來,那事極有可能神蝗根本就不知情,只是狐統製一手策劃的,晶腚當時帶了那麽多的食獸巡察,動用最先進的光子武器進攻山城,全是瞞著神蝗的。當時,最初的只是為了追捕原生人超凡,他掌握了統製造反的一些內幕!後來事情越鬧越大,統製竟采取了那樣一種極其殘酷的手段清理門戶,掩蓋真相。
想到這裡,我抬頭看了看在一旁默默不語的超凡。神蝗覺察,他笑著對火狐道:
“火火呀,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蝗伯伯這一回已經被逼到絕境了,局勢難以預料,如果有什麽不測發生,你不要怪我。我知道你一直以來非常喜歡超凡這位雄獅一般的小帥哥,好好地跟他過吧!”
說著,起身上前將他們二人的手拉了迭放在一塊兒。眾人一齊鼓掌表示祝賀。
神蝗道:“你們走吧,我要休息了。”頓一下又說:“聽話,都到對岸去!還有你,短尾,愛好你身邊一大一小兩條螞蟥!老蚱蜢祝福你們!”
我們懷著十分沉重的心情別了蝗王。
一周後,我們真的全都離了王都去到了大洋對面的另一塊陸地,我和白桎全住到了孩子她外公外婆家。
火狐與超凡在那裡舉了一個簡單的婚禮,二人終於搬在一塊兒了。新婚之喜使火狐暫時忘卻了與父親鬧翻,失去家庭與親人的痛苦。
在離開那塊大陸之前,我們在火狐的要求下曾陪她回去過一次。我們一同去找過那隻老狐狸談判,但我們哪裡勸得動他?火狐和超凡甚至還差點又被她父親扣為人質。只是他如今已沒有抓捕超凡的興趣了,既然自己與神蝗的對立已經公開,超凡對他構不成威脅,老狐狸內心深處其實倒還是蠻希望女兒能夠同他在一塊兒。
他們離開時,老狐狸轉過身去,裝作沒看見。但他在拭淚,內心明顯是沉重的。
半年後,蝗王為了有效保護人族不受殘食,更為了鞏固自己的神權統治,采取了嚴厲的應對措施。
他命令各地成立蝗家人族保護中心,所有的設施建設得非常地前衛和舒適,號召所有人族前來定居。他親自派了重兵嚴加看護王都內所有的圈養人族,並計劃嚴懲那些加害人類者。
想不到的是,這一切舉動,又中了狐統製的詭計。
他先是大肆造謠,宣稱蝗王已經動手了,要消滅天下所有異族,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人族。沒有被圈養的各地一群群的弱智人群全被他煽動起來,於是人族終於發動了局部暴亂,他們極力反對圈養原生人,動亂得到了全社會不明真相人們的聲援。
與此同時,統製又糾集了所謂十類弱勢族群的非人,人數達數十萬人之眾,那些全由青蛙、蜥蜴、螞蟻、螻蛄、蟾蜍……等等族類組織起來的群體,聲言要和人族聯合起來,並誓言願當人族反對蝗權的先鋒,聽從人族的調遣,共同對付神蝗,誓死消滅天下所有的螞蚱!
一時間王都風起雲湧,局勢一觸即發。
我能預料到這種可怕結局的,且不說那老螞蚱蝗王控制著全球聯合王權當局的所有食獸兵權,隻他本人的修煉如今何其了得!
他會清空大法,能在一瞬間製造一片真空甚至黑洞!將他逼急了,什麽事他乾不出來?
弄不好世界末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