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電廠內硝煙彌漫,鋼筋混凝土澆築的常規島外牆上已經坑坑窪窪。
但在這硝煙塵土裡,一個兩米多高的光頭壯漢站在樓道出口處。
正是狂信者之首,金剛,洪天波。
旁邊不時有炮彈落下,但置身之中的洪天波,他身穿寬松的黑色練功服,赤足站著,敞開的胸口紋著一頭昂首咆哮,雙手捶胸的大金剛。
身旁不時有人影衝出,在短短幾秒人形就變成各種怪物野獸,朝著炮火源頭前進。
這一切他都置之不理,只是冷冷的看著不遠處。
在側道小路的盡頭,一個小黑點正在不斷放大。
那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在陽光下,如同狩獵時優雅黑豹。
但他的速度逐漸加快,先是小跑,到最後,身影的每一步,都跨越出近十米的距離。
風馳電掣的狂奔下,筋膜鼓顫之間,發出如同雷霆轟鳴的聲音,在他的身後居然拖起了一道長長的煙塵。
洪天波忽然眉頭一皺,側頭看向右邊。
下一秒,濃厚的硝煙被一記120mm炮彈洞穿出真空隧道。
“乓!”
炮彈像趕蒼蠅一般被拍飛,狠狠砸在一旁的外牆上。
藏在寬大袖口的手臂不經意間露了出來,足有大腿粗細的小臂上,密密麻麻的黑毛像鋼針一般。
這不是人的手臂,更像是某種巨獸的手臂裝在了人類身軀之上。
做完這一切,洪天波的視線依舊鎖定著那個身影。
身體裡的那頭野獸不停催促著,他能感受狂暴身影所蘊含的力量。
這讓他渾身微微顫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面對前所未有的強敵所帶來的興奮戰栗。
洪天波不想再等待下去了,他要親近去迎接那個‘客人’。
想到便做,他身形由靜轉動,暴掠出去,每一步重重踏下的腳步,都會爆起沙石飛濺,堅實地面隻留下一連串的獸足印狀的淺坑,
他的身後,同樣拖起一條巨大的煙塵。
如此囂張的行徑,吳常當然也看到了對向襲來的狂徒。
光頭,長得不像好人。
是洪天波
周圍景象極速的掠過,他的眼中也只剩下那個洪天波身影。
短短數百米的距離,在兩人雙向奔赴下,瞬間縮短。
猛力奔跑的洪天波張開嘴巴,大口吸入亂竄的空氣,他原本就高大的身軀像灌氣一般,猛地漲大。
一根根粗硬的獸毛從他的毛孔冒出,滿臉橫肉變得凸起獸化,骨架迫不及待的推擠著肌肉向外突出。
變得短短數秒,一頭四米多高,通體覆蓋濃密黑毛的金剛巨獸突然出現。
它大腿肌肉同樣劇烈膨脹起來,把寬松的練功服褲子瞬間撐爆。
隨著洪天波調整腳步,連續三大步之後,他騰空而起,瞬間橫跨了十數米的距離,龐大身軀帶著呼呼風聲,朝著吳常壓下。
洪天波那猙獰興奮的形貌,已經在赤紅眼瞳的反射中越來越大。
“吼!”
從獸嘴裡吼出腥臭的惡風。
足有蘿卜粗的手指組成的巨大拳頭不管不顧的當頭砸下,絲毫不在乎身形騰空這種格鬥大忌。
那就來碰一碰!
洪天波狂傲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吳常,他面露猙獰笑容,眼瞳裡猩紅快要透出眼膜。
從背後看,緊身作戰服下的脊椎劇烈顫動,將衣服頂出一節節鼓起,就如同一條沉睡多年被驚醒的巨龍一般。
那爆炸一般的力量傳導到全身,他深吸一口氣,肉眼可見的氣流被吸入肺中。
那如白玉纖長的五指握拳,從指縫溢出的金色電光,將拳頭到手腕都給完全包裹住。
隨著右拳轟出,無處不在的空氣被拳面狠狠擠壓得粘稠,朝著臉盆大小的獸拳一往無前的撞去。
大小差異如此明顯的拳頭毫不留情的碰撞在一起。
“Boom!”
如同一顆炸彈在中間炸開,一圈接著一圈被壓縮膨脹的白色氣浪,夾帶著爆裂的細碎電光,以兩人雙拳交擊處為中心,如同實質將揚起的塵土震開。
“趴下!”
後邊緊跟的行動隊員連忙躲避碰撞余波,只有盧克等少數幾人絲毫不懼,端起步槍朝著那頭巨獸開火。
而吳常在這巨力對衝下,他的小腿深陷在龜裂的地面中,渾身上下酸麻震痛,右手腕的作戰服已經被撕裂成碎片。
那洪天波更不好受,龐大身軀倒飛出去,在地面犁出一道近兩米寬的地坑,它那巨大的右手上面,濃密黑毛也被燒焦,路出底下皮開肉綻的手背。
那粗壯的肌肉還有骨骼就像被無數根尖針同時狠狠刺中,一種難以形容的癢麻劇痛襲遍全身。
這個渺小的人類竟然有著超越它的巨力!
它驚疑不定的掙扎的從地面爬起。
“砰砰砰砰——”
傾斜而來的火力,讓它不得不豎起粗壯手臂擋著腦袋,子彈狠狠衝擊在濃密黑毛上,像打在又堅又韌的牛皮身上,不見半點血花。
但洪天波剛一抬頭,狂猛的勁風已經吹拂在臉上。
“再來!”
吳常已經暴掠到他跟前,發出殘忍的笑聲,他的每一寸筋骨,每一處肌肉瘋狂震動起來,重拳像炮彈一般連續重重錘下。
“吼!”
洪天波毫不示弱,同樣咆哮著再次狂暴轟拳。
血肉間最直接的碰撞帶來振鼓般沉悶的震蕩聲。
肉眼可見的狂暴氣流從兩人對拳的地點鼓蕩不休,就像是刮起了十二級的台風,卷得地面塵土吞沒他們的身影。
吳常不時被打飛離開塵煙中,但是毫不停留衝進去。
“再來!”
“再來!”
他越戰越猛,肆意狂笑,一拳更比一拳重,這種拳拳到肉,酣暢淋漓。
看著眼前可怕的威勢,和四溢的勁風,讓那些行動隊員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中抬起的步槍不知開還是不開。
源源不斷,從上而下傳來的巨力衝擊讓洪天波難以承受,骨架發出咯吱怪響,都快被打得散架。
它發出憤怒不甘的咆哮,不管不顧護住腦袋硬抗了幾記重拳,龐大身軀直接將吳常熊抱住。
四米多高的巨獸軀體像醉漢一般,連帶著吳常不停抬起砸落。
地面像被炮彈轟炸過一樣,大大小小的土坑裡壓出散碎細石。
吳常也被這瘋狂的搏命摔跤頭昏腦漲,感受到兩條粗壯的獸臂如液壓鉗不斷收緊,他的肋骨已經發出不堪承受的呻吟。
還有巨獸身上那窒息的惡臭味,讓一股兇唳之氣直衝腦門。
“給我開!”
咆哮聲與雷霆炸裂聲從巨獸寬厚的身軀裡響起,接著被鎖住的吳常,渾身肌肉骨骼急劇收縮,身軀遊走無數道雷霆發出悶雷般的炸響,沛然巨力在小小空間,猛地震開拘束的巨大獸臂。
地面的大量磚石碎片都被炸開的電光,震蕩的衝田而起,劈頭蓋臉的向著四周飛濺。
每一顆都如暗器一般,打出了驚人破空聲,十米開外的隊員們紛紛護頭閃避。
而近在咫尺的洪天波發出慘痛,濃密的黑毛胸腹處數十道焦黑冒煙的傷痕,兩條水盆粗細的大臂被撕裂開來,猙獰傷口起隱約可見慘白骨頭。
可眼前的敵人可不會因此心軟。
吳常渾身閃耀雷光,雙手似虎爪,前端彈出的指甲狠狠插入那巨獸腰腹處中,猛地將堅韌皮肉撕開。
大波鮮血揮灑而下,在曬得滾燙的地面上發出滋啦聲音。
鎏金色的怒雷,似乎感受到主人狂怒之心,通通灌入傷口之中,將它的五髒,烤得發出惡心的焦糊味。
這還沒算完,吳常腰腹繃緊,屈起右腿,迅猛的膝撞隔著厚厚的黑毛狠狠撞擊在它的要害。
即使是擁有千鈞之力的巨獸,這個部位也是要害中的要害。
“吼吼吼”
它那大大的獸嘴裡揮灑出發黑的鮮血,劇烈的痛苦讓它徹底失去理智,大臂如同木樁,胡亂橫掃出去。
但吳常早已退出它的攻擊范圍,站在旁邊,身上的黑色作戰服狼藉一片,目光冰冷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隻感覺一股舒暢的涼意,剛才暴戾憤怒的煙消雲散。
洪天波垂死掙扎的動作越發緩慢,龐大身軀也逐漸縮小,重新變回人形,一動不動趴在地面上。
“吳常,你沒事吧”
見戰況好像結束,那邊劉培強小心翼翼上前問道,他已經數不清自己講過多少次這句話了。
凱瑟琳等人面露震驚的看著他,曾經噩夢一般的狂信者,在他手下竟然連幾分鍾都頂不住。
吳常剛要回答,突然臉色一變,他身形暴退,幾乎瞬間便離開原地。
但是已來不及,一條豔麗的紅色火線瞬間穿透他的身軀,血花從他的側腹部爆出,
原本疾馳的身形失去平衡摔飛出去。。
“吳常!”
劉培強大驚失色,身體下意識將他擋在身後,盧克等人同樣架起步槍尋找著隱形的敵人。
吳常捂住腹部傷口,猩紅鮮血從拳頭大小的創口汨汨流出,連黑蟒級的納米作戰服都沒能擋下這次攻擊。
“哎呀,阿姆謝爾,我打中了”
一個可愛的童聲在天空中響起,眾人才驚覺抬頭看去。
在他們的頭頂十余米處,一個背生巨大蝠翼的白人男子懸浮在空中。
他身穿白色晚禮服,妖異的臉上帶著一絲矜持的微笑,但無情的雙眼卻像看待獵物一般,死死盯著下方的吳常。
而他的手臂穩穩托舉著一個嬌小可人的女孩,端莊的黑發,小巧玲瓏的五官看上去就像一個處世未深的富家小女生。
只是右手腕竟然長著一把粉色陽傘,正貼心幫阿姆謝爾遮蔽陽光,而左手掌同樣消失不見,只有一把粉紅色的秀巧手槍,槍口處還飄出淡淡煙氣。
“伊莎貝拉最棒了”
“嘶!好迷人的香味”
阿姆謝爾鼻翼輕輕顫動,眯起的眼睛看向吳常的腹部傷口。
那股迷人的異香是由吳常傷口處流出來的鮮血所散發的。
這血液不僅味道香腥甜膩,而且在太陽下散發淡淡金光。
他托著女孩,身形輕輕落到地面,剛要開口。
“開火!”
盧克怒吼一聲,所有小隊成員立即端起步槍朝著兩人開火
“嘖”
阿姆謝爾發出不滿的聲音,地面上那洪天波所留下的血泊被他凝聚在身前,形成一塊鮮血幕布
所有打來的金屬子彈,打在鮮血幕布上,石沉大海。
等待著槍聲消失,他散開幕布,將裡面堆積的彈頭抖落在地。
“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 難道不知道鮮血如果泡過金屬,就會特別難喝嗎”
阿姆謝爾不滿的罵到,他重新看向吳常,期待的問道:
“你是什麽強化,怎麽味道這麽香”
吳常從地上爬起,面無表情的看向兩人,他的眼瞳已經茫然一片,傷口處的血肉不停蠕動,慢慢收縮將血液止住。
“你別怕,主命令我們不要殺死你,所以可以放棄抵抗嗎”
伊莎貝拉一手舉傘,一手手槍牢牢的鎖死。
“怎麽樣,你同意嗎”
小女孩同樣期待問道。。
“如果同意,我可以答應你一些過分的要求哦”
她故作可愛的扭捏道。
但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赤紅眼瞳快要噴射出猩紅光線,濃烈殺機快要凝成實質,將眼前看似可愛單純的小女孩吞沒。
吳常念力將旁邊圍住的眾人震飛開來,右手虛空一握,鎢鋼劍憑空出現出現,他橫劍在側。
同時身體表面溢出大量耀眼電光,轉瞬間就吞沒他的全身,原地只剩下一尊雷光四濺的鎏金人形。
伊莎貝拉的長發無風自動,每一根發絲都被無形的靜電向上拉扯。
他腳掌向前一踏,在石面上熔化出一道深深足印。
下一瞬,消失了。
刹那間,伊莎貝拉的眼前白茫茫一片,完全沒法捕捉到半點身影,只有暴烈無比的耀眼雷霆鋪天蓋地。
“真·迅雷閃!”
雷聲滾滾,奔湧而來。
以及藏匿在金光中的,那一點的凜冽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