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像是這樣。”
哈蘭愣了愣,明天負責接送新學員的人是雷鳴市長派來的政府人員,維拉主教只是居中聯系,他明早過去也不會和自然教會有直接接觸的機會了。
見哈蘭反應了過來,羅澤索性進一步指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如果明早接送你們的人真的和自然教會有不可見人的交易,而且自然教會也存在著邪惡力量,你覺得以我們現在的情況,真的能躲得過去嗎?”
哈蘭快速眨動眼睛,剛想驚慌地喊上兩聲,突然發現喊出來也沒用。羅澤的衝擊療法讓從未體驗過的哈蘭迅速脫敏,他赫然發現自然教會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就像你和一個窮光蛋說你今天會失去一百萬塞爾幣,他只會呵呵一笑,然後說一句那你得先給我一百萬。
沒有可失去的,所以不害怕失去;逃不開害怕的,所以不害怕。聽起來有點怪,實際上是怪合理的。
“好吧,我看我明天還是正常過去會比較好。那你呢?那個喬納森肯定在進巷子裡之後和你說了什麽,不然你不會拿邀請函的。”
在哈蘭的印象中,羅澤不是一個很容易就相信陌生人的人,行事作風都算得上謹慎,要不然兩兄弟也不能安穩成長。
他考慮到維拉主教離開前的提醒,對那封神秘的邀請函有些好奇。
歡愉教會,一個月之大陸主流信仰之外的教會,為什麽偏偏選擇在烏爾班市停留駐扎,並且還存在了至少十幾年時間。
羅澤捏住邀請函的一角,抬手將它放在哈蘭的眼前,一邊左右晃動一邊看著哈蘭的眼球跟隨著轉動。
“想看看上面寫了什麽嗎?”
“很可惜,你明天就要離開了,就算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
羅澤調侃意味十足的將邀請函放進了襯衣裡邊,他不想讓哈蘭擔心,也不想讓他卷進麻煩裡。
喬納森走進巷子之後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有人在烏爾班市城郊的墓園裡看見過你。”
光是這一句話,就是足夠羅澤半夜驚醒的程度了。
遑論喬納森跟他說的不止這一句,還有更多能牽扯到“羅澤”起死回生這個秘密的言辭。
兄弟兩人都帶著不少心事,回去的路上提前打包好了晚上的食物,避免晚上需要再次外出,以及遇上不可預知的麻煩。
深夜,享用完晚餐後互道晚安的兩兄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哈蘭側躺在床上,腦海中反覆播放著最近幾天發生的事情。
不知不覺的,他將羅澤失蹤幾天的事情和中午出現的喬納森聯系在了一起。
懷疑一經生出,就再也難以打消。哈蘭猜測一定是喬納森背後的歡愉教會暗地裡使了什麽手段,讓羅澤被迫與自己斷了聯系。
就像維拉主教提到過的烏爾班市前任市長,羅澤說不定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再次失蹤,並且再也不會出現。
哈蘭一會兒想到維拉主教是否可信,一會兒想到羅澤若是真的遇害自己又該如何報仇。
視線中窗戶的一角突然閃過一點亮光,他的眼神重新聚攏的前一瞬,好像看到了窗外夜空中多了許多月亮之外的光點。
可是等哈蘭回過神來時,夜空還是那片孤寂冷清的夜空,只有蒼白月亮懸掛在深沉的夜幕之中。
隔壁房間的羅澤也沒有入睡,他在抽屜裡摸索出一根蠟燭點燃,暖黃色的燭光驅散了房間裡的黑暗,將月光擠到了角落。
月之大陸如今並沒有成型的可供日常使用的能源,民眾用來夜間照明的主要還是蠟燭,條件較好的則是能用上煤油燈。
而更上一層的照明設備,則是一種稱得上超凡的礦物結晶,月石。
月石在自然界中通常以正方體晶塊的形式存在,一旦接觸到空氣中的靈能,哪怕靈能濃度再稀薄,月石都會發出比正常月光明亮的多,堪比清晨陽光亮度的光芒。
月石大多伴生於其他超凡礦物,所以能用得起月石的家庭,一般擁有超凡者,或者財富處於社會上層,像羅澤這樣的,就不要妄想了。
借著蠟燭的光芒,羅澤將喬納森贈與的邀請函拆開。
堅挺且富有彈性的卡紙上印有寥寥三行文字,大意是邀請收到邀請函的人前來參加一場舞會。
地點是烏爾班市琥珀區的一座莊園,時間則是9月1號。
“今天是8月30號,這裡一年同樣分為十二個月,不過每年都是整三百六十天,那不就是明天麽?琥珀區……”
羅澤回想了一下,依稀記得琥珀區位於烏爾班市的西北角,由於烏爾班市整體處在大陸的東南沿海,因而城區的西北角算是整座城市中最偏僻的區域。
琥珀區佔據了烏爾班市西北角幾乎全部大小,那裡大多數的建築都是佔地極廣的小型莊園和別墅,以及一些半露天式的場所,例如馬場,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射擊場等。
看邀請函上主人的口吻,羅澤認為舞會的主持者並不是歡愉教會,或許是和歡愉教會有聯系的富商。
喬納森告訴他,如果舞會當晚他能夠出現在那裡,會幫他解決一個致命的麻煩。
羅澤很有自知之明,不論是前身,亦或是穿越過來的自己,能接觸到的算得上致命的麻煩,唯有關於墓園中發生的事。
喬納森沒有透露,他也能猜到不外乎那幾種可能。
要麽是把他埋進墓園裡的人想要弄些動靜,要麽是那天凌晨試圖把他挖出來的幾個年輕人想做些什麽,這兩者是除此之外一切麻煩的前提。
羅澤坐在床沿笑了起來,他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就像他對哈蘭說的一樣,解決恐懼的唯一辦法,就是面對恐懼。
下一秒,他的眼前先是一花,地板上的月光變得斑駁,在他抬頭看向天空時,高空中仿佛憑空生出了許多雲霧。
雲霧之中,璀璨的星光從各處刺破了夜幕,羅澤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蒼白的月光在此時都顯得黯淡,被星光掩蓋了下去。
很快,數不清的星光就從明亮變得黯淡,幾個呼吸的時間裡無序地隱沒在黑暗中。
雲霧散去,高空之中能夠看到的,仍然只有往日的月亮。
“月之大陸這個名字到底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星光不是應該被祂們遮住了麽?喬納森所說的星星的軌跡又是什麽?而穿越過來的我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驚人的異象讓他心中不斷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問題,今晚的羅澤注定難以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