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說呢,洛林以為卡莉安娜會帶他去某個燈光搖曳的酒吧裡肆意地揮灑青春,或者是一些更符合她活潑開朗形象的地方。但哪怕讓他想破腦袋他也想不到對方居然會把自己帶到水族館裡,這符合純潔少女的約會目的地是怎麽回事?
“怎麽,對我的眼光不滿意?”
她調笑著,很開心地將一桶爆米花塞進了洛林手中。
“我不知道你喜歡哪種口味,左邊是甜口的,右邊是鹹口的,你自便吧。”
卡莉安娜這就有些瞧不起自己了,幾年前他在餐館內做洗碗工的時候,可是依靠著幾袋壓縮餅乾和免費供應的白開水撐過一周的狠人。
他抓起一把爆米花,當兩種口味交替著帶給洛林的舌尖奇妙體驗,這種滋味簡直難以言明。
“喂,你吃慢一點,我的那份也在你那裡,給我留一點啊。”
她急忙阻止洛林這種胡吃海喝的行為,卡莉安娜也是會心疼錢的,照他的這個效率,恐怕自己本來豐滿的錢包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
其他在水族館裡的遊客紛紛側目,倒並非是覺得兩人吵鬧,說不準多少回憶起了自己的青春年華。不過從不在少數的幽怨目光可以看出,可能部分人的青年時光不包含這方面的內容。
而洛林對於卡莉安娜的製止視若無睹,雙方沉默的對峙之中他手上的爆米花桶馬上見底。
她鼓著腮幫子,攥緊了拳頭,但最終也沒有多說什麽,畢竟是她自己邀請洛林來約會的,肯定不能顯得小氣。
卡莉安娜讓洛林待在原地等她,仿佛在叮囑一個會到處亂跑的淘氣的孩子。她又買來一份爆米花放在洛林手中,沒好氣地說道。
“吃吧,撐不死你。”
她齜牙咧嘴著,既然卡莉安娜這麽慷慨他也願意挑戰一下自己的極限。然後卡莉安娜逐漸從開始的不滿轉變到震驚,最後變成了麻木,雙手微微顫抖地將那些空的爆米花桶疊在一起,懷疑洛林信仰的是不是饑荒騎士。
而在她的死亡凝視下,他被迫減慢了消滅爆米花的速度。
“好吧,所以我們能好好看一下櫥窗裡的魚了嗎?”
快點逛完水族館結束這次的約會行程,這就是洛林現在的目的。而卡莉安娜的打算正好相反,她個人很樂於和洛林多玩一段時間。前提是對方不要再肆無忌憚地狂吃爆米花。
“行吧,跟我來。”
卡莉安娜握住洛林的右手,他慶幸已經提前在手上附上了一層濕潤的水元素薄膜所以不會有觸感,不然自己應該會下意識地把對方的手甩開,在這種人多的地方,洛林還是要維護卡莉安娜的面子。
兩人在觀景窗前停下,她興奮地為洛林介紹著出現在視野當中的各種魚類,對這一切如數家珍,洛林為了不表現得太無禮,同時也想知道卡莉安娜的真實水平,他問了很多刁鑽的問題,而對方幾乎沒有思考地就說出了答案,這著實出乎了洛林預料了。
“怎麽樣,我厲害吧?”
卡莉安娜可不會去做那些她不了解的事情,無論做什麽她都要確保自己處於有利地位,不然還不如不去做,魯莽可是會害死人的。
“嗯,很厲害。”
雖然知道洛林只是在敷衍,但她依舊驕傲地昂起了下巴。
因為卡莉安娜可是注意到了,即使洛林裝作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但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那些五彩斑斕的珊瑚和奇特美麗的水生動物上,不過可能他自己都沒察覺到這一點吧?
卡莉安娜竊笑著,看著他那副入神的側臉,略微松了口氣。
“你在笑什麽?”
洛林警覺起來,他總感覺對方只要一笑就沒什麽好事。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看你的魚吧。”
她板著那張臉,對洛林與她之間厚重的隔閡展現出很生氣的樣子,即使是洛林也能看出這是對方在要求讓自己去哄她。
不過這就想讓洛林輕易放棄自己的原則,那實在低估了他對美色的抵抗力。他承認無論在什麽地方卡莉安娜都是一望而知的美女,但相比伊瑟琳和愛登,世界上的所有人不管是拆開還是捆綁在一起都顯得遜色。
而洛林如此木訥,憤恨的卡莉安娜用力踩在他的腳上,本來還保持著松懈的洛林直接挺直了脊梁,眼睛猛地圓睜起來,而卡莉安娜也淺笑著忽略了他的驚愕與困惑。
而他也不可能不顧臉面直接對其進行指責,說不準水族館裡還有其他學生,那樣兩人之間的關系在明天可能就得在卡羅蘭學院的八卦輿論中傳的滿城風雨了。
如若再往更壞一些的地方想,那估計兩人在別人眼中都會是吵架的小情侶,自己多半會迎來諾曼德爾的追問,而自己的解釋他也一定會保持質疑的態度。那種事情光是想象就夠讓他汗流浹背的了。
到最後沒法憋下這口氣的洛林只能使用豐富多彩的手勢來對卡莉安娜大肆讚揚。
說實在的,在卡莉安娜看來,洛林像是在表演一場業余的默劇,自己基本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但他依舊樂此不疲,可能這就是傳聞中的精神勝利法吧。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對此完全不在意,悠悠地轉著圈。
“彼此彼此吧,洛林先生。”
相比剛才那副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厭世樣子,現在很明顯更加充滿生氣,卡莉安娜可說過自己不喜歡木頭一樣的家夥。
“你到底是真來找我約會的,還是單純想通過折磨我取樂啊?”
洛林扶著額頭,他真的看不出卡莉安娜真實的想法,陪一個謎語人聊天真是讓他頭疼。
“真是失禮啊,我想你應該對我抱有最基礎的信賴不是嗎?”
她踢著步子,向水族館的深處走去,回頭看向洛林。
“約會就是約會,我可是說一不二的,懶得和你講些虛偽的東西。”
卡莉安娜徑直往前走,洛林知道她肯定不會到此為止,只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你們兩個是在照鏡子嗎?”
他嘀咕著,得到的回應只有腦海中神秘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