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雖然洛恆把別人的身體撕開,但他的身體依然完整。
青石磚瓦將洛恆的腰腹摩擦得血肉模糊,但終究沒有斷開。
伊文思雙臂晃動著,將洛恆整個人拎起來。“不許停,繼續給我唱,我就快要觸碰到祂了。”
紅色光芒順著兩人的接觸點也蔓延到了洛恆的身上。
紅色的皰疹,高熱的燃燒,生命的衰竭立馬就傳遍了洛恆的全身,洛恆感覺自己像是同時得了幾十種絕症一樣,雖然還沒有死,但是已經生不如死。
洛恆難以想象全身血紅的伊文思此刻究竟是什麽狀態,是否與自己一樣痛苦。
洛恆右腿的粉觸也感覺到了這紅色的光芒,這等豐富的養料讓它的生命力前所未有的旺盛。
它不懼立方體的強烈陽光,將其卷了回來。
立方體來到洛恆和伊文思之間,再度發生了強烈的爆炸。
此刻洛恆的腦子也被燒到有些神志不清,眼中不斷變暗又忽然明亮,四肢麻木卻又疼痛難忍。
“哈哈哈,真的,真的,我也看見了。”
洛恆看到一扇血紅的大門對自己敞開,門後空無一物。但這並沒有打消洛恆此刻腦海中湧上來的狂熱。
“這扇門,只有我能進,你想都別想!”
洛恆的手肆意揮舞,抓起金黃的立方體。立方體則撕裂幻象炸在兩人身上。
瘋狂之下,洛恆又借著觸手的力氣勉強抬起自己的腳,踢在伊文思身上。“觸碰?觸碰!觸你媽!”
洛恆帶著嘲諷怒罵道,爆炸的余波將兩人炸開。
太陽的力量灼燒著洛恆的身體,紅色的光芒與洛恆的身體已然融為一體,光芒被驅散的同時也帶走了洛恆的血肉。
觸手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抓回來了個炸彈,急忙將立方體又甩向了伊文思。
此時的伊文思已經難以分辨他的人形,他的肉體與修女的幻影糾纏在一起,只剩下一片血紅的光芒在地面上蠕動扭曲。
黑色的死亡之力在血紅光芒的驅散和太陽光芒的焚燒下,化作縷縷黑煙從伊文思的身體上冒出。
與之一同流出的,還有他那已經雌雄難辨的聲音:
“不,不要停,我就要進入新世界了,一切都要成了。”
“進進進,進你大爺的。我靠,這下被我自己給害死了。”
洛恆的腹部被太陽的光芒開了個洞,腸子頓時散落一地。
“啊!怎麽這麽疼。”疼痛拉回了洛恆部分的理智,趕緊伸手把流出來的腸子再塞回去。
“喝啊。快,快讓我死。”洛恆感覺自己的腹部現在就像個火爐,等著自己往裡添柴。
而當他說完這句話後,他看見一團血色的伊文思居然凝聚出了一對血色的翅膀。
洛恆只看了一眼就雙目失明,血紅光芒中的大量疾病奪去了他的視覺。
“你踏馬還真成了?我告訴你,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洛恆左手兜著自己的腸子,右手撐著身體爬到了伊文思身邊。隨後,洛恆將拳頭狠狠地招呼在了伊文思臉上。
信息在此時突然傳來,讓洛恆得知了伊文思的身份和能力名稱,可是更詳細的信息依然無法被獲取:
【左眼·伊文思·卡佩:不死者俱樂部的高級會員。】
【感染病症:不死心癌。】
【能力:恐懼形息:???】
伊文思的血色當即凹陷了一大塊,但這並不妨礙他繼續他的飛升。
“滾開,祂來接我了。”伊文思揮手將洛恆打飛。
洛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腸子塗滿了地面。
“醫生,我這是怎麽了?”
洛恆躺在青石板地面上,仰頭看著陳晨醫生的臉。
“你被襲擊了,腹部重創,別說話,堅持住。馬上手術!!!”
“你說什麽?”洛恆的聽力在剛才的接觸中也被疾病奪走了。
回答完這句話後,洛恆又在幻覺中失去了意識,但是他感覺狀態良好。
因為他不疼了,不難受了,不是快要死了。
“爸,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知過去了多久,一道聲音忽然在洛恆的心中炸響。
洛恆猛地從地上坐起,紅色的光芒在此之前已經悄然褪去,但是腹部的劇痛依然強烈。
洛恆伸手摸了摸腹部,發現腹部的傷口居然已經被縫合好了。
粉觸舉著王焱立在洛恆的身旁:“你是不是把我教你的法術給忘了?這種情況是最適合用這種法術去恢復的。”
“你倆恢復了我腹部的秩序?”
“那可不,多虧這粉觸吸收了那紅色的光芒後智力又有所突破才能輔助我給你療傷。”
“原來如此,等等,伊文思呢?”恢復神志後,洛恆忽然想起自己的大敵。
“額,他在那兒,你自己去看吧。”王焱有些欲言又止。
洛恆站起身,來到了伊文思的身旁。
此刻伊文思身上的血色光芒與死亡之力基本都已經散去。
修女的身體和伊文思粘連在一起,他的背後鼓起了修女的好身材。兩張人頭背對背的粘在一起。
修女神色平靜,伊文思面部狂熱,他們的八肢在地上肆意地變形,長出鱗片,生出觸手蠕動著。
“有點像兩面神雅努斯。”洛恆點評了一句。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原本快要死的伊文思忽然振奮起來:
“我已登神!哈哈哈。”碰的一聲伊文思整個炸開,血肉濺滿了整座墓園的土壤。
伴隨著伊文思的徹底死去,墓園裡的一切再也無法支撐太陽的照耀,悉數化作了飛煙消失不見。
“他這是?”洛恆告知了王焱剛才自己獲取的信息,又擦去臉上的血肉,看著露出原本面目的墓園。
松散的土壤與隨意安插的墓碑都被濺射上了破碎的血肉。
“我也不知道。也許他死了,也許沒有。但不管怎麽樣,我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你說的對,但我打算先去找一下梅凱的屍體。”
洛恆拿起王焱,撿回立方體,去尋找剛才伊文思製造的深坑。
可是就連那深坑也隨著伊文思的死去而消失。
洛恆無奈,隻好找了一塊石板,將其插入土中用榮光長劍刻上梅凱的名字。
“也許梅凱也只是伊文思製造的幻覺之一。”
王焱見洛恆神色有異,出聲寬慰道。
“也許他真的死了。我們並不熟悉,我也沒有為他的死而傷心。
我只是很難相信,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個晚上,然後他就死了,這麽突然。
我的心裡有些空蕩蕩的。”
“如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人說病就病,說死就死,沒有理由,只有乾脆利索。”
說到這裡,王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最後看了一眼這些千年前的戰士,梅凱和那刻著“陽”字的墓碑後。洛恆和王焱離開了這片沉睡了上千年的墓場。
……
一雙布滿了馬賽克的手從地下伸出剝開了濕軟的土壤。
隨後一個國字形臉的像素人從地底鑽了出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見除了自己以外沒有活人後便用手在身上一掃,消除了周身的馬賽克。
露出他原本的真容,梅凱。
梅凱看著土壤上散落的伊文思血肉,笑著歎了口氣,用手一點點將這些散落的血肉收集起來。
然後他將這些血肉埋進自己剛才鑽出來的洞裡,又征用了那塊被取走立方體的墓碑。
梅凱用手指在墓碑上刻下伊文思·卡佩的全名。他掐指推算了一下今天的日期,又把時間也刻了上去。
“死亡時間:新元1600年3月10日。”
“可惜了,本來還想多陪你玩玩的,畢竟像你這麽有趣的靈魂可真的不多見。 ”
梅凱撫摸著他為伊文思立的墓碑,像是緬懷著過去快樂的時光。
“本來我是想和你繼續一起嚇人的,但你可能不知道,這個叫洛倫家夥居然是個‘瘋子’。這可太有意思了。”
隨著梅凱的語氣逐漸變得愉悅,他的臉皮也逐漸從臉上脫落,掉在伊文思的墓碑上。
梅凱的臉皮覆蓋住了伊文思墓碑的缺口,皮膚的肉色緩慢褪去,侵染上墓碑的灰,最終補全了墓碑的樣子。
而梅凱的那張國字臉也變得扁平,連帶著頭一起,變成了一張牌。
牌面上印著一位國王的形象。他端坐在王座上,神態莊重而威嚴。他的臉龐剛毅,目光深邃,手中持有象征權力的長劍。透露出一種不可一世的英勇氣概
他通常身著華麗的鎧甲,鎧甲上鑲嵌著寶石和裝飾,彰顯著貴族的氣質和權威。
而漂亮的八字胡與波浪卷發,以及那清晰的黑色梅花標志彰顯著他的身份。
梅花K。
“不過你們‘不死者俱樂部’不是個個號稱不死之身嗎?你怎麽這麽輕易就被一個‘瘋子’給整死了?”
那莊嚴的國王露出嘲諷的笑容,又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立馬擺擺手回答道:
“不不不,我可沒想置你於死地。畢竟我只是想拿你開涮,可沒想要你死……”
說到這裡,梅凱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哦……原來如此,那麽,祝你成功。也為我們這千年來的合作乾杯。”
國王拿起酒杯,將冒著氣泡的酒水倒在伊文思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