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該怎麽下去呢?直接跳下去來個下落攻擊?”想到這裡,洛恆都被自己的奇思妙想給逗笑了。
雖然這裡是幻覺,可是自己在幻覺中設定的身體機能明顯不是天命主角那個級別。
從這十米多高的地方跳下去估計直接就癱瘓了,還是老老實實尋找正常下去的路吧。
正當洛恆準備起身離開前,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幻覺因我而生,我的潛意識是幻覺的主導。
可如果主觀上我就是想從這裡跳下去,那麽潛意識是否會為了保護我而對幻覺做出一些改變呢?
等一下,我怎麽會對這麽奇怪的問題感興趣。*
洛恆伸出右手,向著篝火探了過去,然後發現自己的手碰到了一面透明的空氣牆。
【一面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牆。軟軟的,很貼心。】
這面空氣牆與洞口的高度落差並不大,從洞口跳下去可以平穩落到牆上而不受傷。
“這是幻覺裡的保護機制嗎?”洛恆想明白了這一點,從地上爬了起來,沿著環形的牆壁走去,希望能夠發現墳場的出口。他右手扶牆,逆時針在墳場裡移動著。
在走過大概四分之一個圓弧時,洛恆的右手傳來了反應。
【述王壁畫:記載歷代皇室成員功績的主要藝術形式。眼前這幅壁畫記載了最後一代黃金之王與強敵作戰的故事。】
借助火把的光芒,洛恆看清了牆面上的內容。
隨著漫長時間的流逝,壁畫上的內容已經破損不堪,只剩下了用大塊的顏色勉強塑造的形狀。
在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個以金黃色勾勒的人形,這想必就是最後一代黃金之王。
他身穿黃金的鎧甲,頭戴金黃的王冠,面部有專門刻出似乎用來代表皺紋的刻痕,手握一柄長劍,雖然英氣逼人地注視著眼前的敵人,卻已經虛弱地單膝跪在地上。
只因一道黑色的長條貫穿了黃金之王的軀體,鮮紅的顏色從黑金的交界處流淌出來。
*黃金之王似乎是被這根長條代表的武器捅傷然後殞命的。可剩下的三大塊顏色又代表了什麽?*洛恆看向畫面的邊緣,在那裡有三大塊顏色環繞著黃金之王。
在黃金之王前方的是一個以灰色和紅色交錯勾勒的臃腫形態,其主體龐大,在主體上又有數不清觸手從之伸出纏繞著黃金之王的長劍。
在黃金之王的後方分別是一大塊由黑色渲染的披著鬥篷的身影和另一個由白色渲染的身影。
*從站位來看,似乎這坨大型生物和黃金之王是敵對的關系,那黃金之王身後的那兩個人又和黃金之王是什麽關系呢?*
審視了半天這幅壁畫後,洛恆突然意識到一個關鍵問題。那就是:
“黃金之王是誰?”
“嘶,看來遲早還是得翻翻那本《凡界史話》了。或者可以問一下那團篝火。”
看完了壁畫,洛恆繼續環繞前行,很快不出意外地在一堆白骨腳下發現了一個豎直洞口。
在用火把照亮試探後,洛恆果斷進入了黑暗的洞穴。黑色的長槍被觸手拖行著,在洛恆前行的過程中不斷在地面上留下劃痕。
由於阻力太大,洛恆決定把長槍扔下。
這一次地道內的環境與之前大不相同,不僅堅硬的岩石地面上部分蒙上厚實的泥土,深綠的藤曼草叢也從岩石的縫隙間掙扎長出,在鋒利葉片表面那奇怪扭曲的螺旋花紋上掛著清澈透明的露珠。
洛恆小心翼翼地躲避著這些鋒利的葉片,避免被其劃傷後又出現什麽詭異的症狀。
地道的前方傳來一陣陣清冷的幽風,所幸這些草叢仿佛石化一般就那樣一動不動。
洛恆就這樣一邊向前走,一邊在心裡默默計數著時間。
大概兩個小時後,當洛恆第三次看到一叢完全一樣的幽綠葉片後,他終於認識到,這樣繼續和地道死磕是不行的。
當遇到解不出的題目時,埋頭苦寫過程大多數時候是沒用的,這種時候更應該冷靜下來,仔細觀察。
洛恆的肚子傳來咕咕的叫聲,無奈之下他隻好坐下來尋找對策。
“算算時間,這會兒現實世界應該開始吃午飯了吧。
我在現實中吃了飯後幻覺中會有飽腹感嗎?”洛恆苦笑一下,低頭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卻忽然發現了一點異樣之處。
他披在身上的毛毯左側出現了幾個小小的切口。
“嗯?這是什麽時候刮出來的?我記得我很小心地躲開了那些葉片才對。”
洛恆把毛毯上出現切口的地方拿到葉片的旁邊仔細對比後確認了這切口就是葉片導致的,可他完全沒有毛毯被葉片鉤住的印象。
洛恆伸出右手抓住葉片,信息傳來:
【骨刺草:以白骨為養料生長,葉端帶有小型鋒利骨刺,莖稈質地偏軟。被其葉片劃傷皮肉會感染骨刺增生。】
*多虧我小心翼翼,等等,白骨為養料,這東西不會是長在死人身上的吧。
如果我沒能從這裡走出去,那這樣的草是否也會長在我的身上。*想到這裡,洛恆不禁又打了個寒顫。
*想什麽呢,這裡是我的幻覺,我是不會死在這裡的。唉,又把幻覺當真實了。*
休整一會兒體力恢復後,洛恆站起身,繼續向著面前的方向走去。
他意識到破局的關鍵也許就在這莫名出現的切口上,只是自己還沒能抓住問題所在。
當冷風再次拂過洛恆的臉龐,他身後的毛毯隨風擺動時,靈感忽至心靈,洛恆突然想通了不和諧之處:
*雖然這風確實小了點,但是你這偏軟的莖稈居然一動不動,也太不給風面子了吧。*
洛恆心中知曉關節所在,但是形貌動作卻一如之前,當他經過一叢草木的時候,洛恆猛地向前伸手再次抓向葉片,卻撲了個空。
然後洛恆就在空氣中抓到了一根透明的柔軟莖稈。
在洛恆抓住透明莖稈的瞬間,眼前的場景忽然發生了相當明顯的錯位,一些草叢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
手中的莖稈卻慢慢的像是被一筆一畫塗上了顏色,塑造了形狀,顯現出原本的樣貌。
而不只是草叢,兩側的石壁上,一些岩石的形狀與紋路也同樣發生了改變,就連左手的火把也發生了變化,其上的火光和木頭的紋路也發生了變化,最重要的是它猛然變長了一截。
“所以割傷切開毛毯的就是這些我看不見的骨刺草,而我之所以一直迷路,也是因為真正的路被這些幻覺遮掩了起來,而此前我沒能識破才會一直繞圈子。幻覺之中產生幻覺,真夠套娃的。”
洛恆苦笑著搖了搖頭,松開了手中的莖稈,再次看向前方。
前方的地道又一次發生了形態上的改變,連帶著自己手中的火把一起。洛恆則像是驅趕蒼蠅一樣,將右手伸到前方揮了幾下,地道就又變了回去。
*看起來不只是幻覺那麽簡單,不過,先找路。*
在洛恆不斷地用手驅散幻覺後,洛恆終於在這地下迷宮裡第一次見到三岔路口,其中一個路口傳來些許的暖風。
洛恆推測那個方向可能與火焰有關。說不定是火焰帶來的空氣暖流。
死馬當活馬醫之下,洛恆向著更暖和的方向走了過去。
“喵!!!”就在這時,洛恆的身後的那個洞口傳來一聲尖嘯。
那聲音如同是對洛恆的警告,不準他再向前一步。
洛恆急忙轉身,就在自己身後大概五十米的黑暗中,懸浮著兩顆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紅寶石,在它的一側還有兩顆晶瑩的小珍珠。
這兩雙眼睛就這樣一晃一晃地,死死地盯著他。
“你好,我沒有惡意,我只是想從這裡離開。”洛恆用中文對著黑暗喊道。
此時他嘴上雖然一點不慌還敢出言詢問,但是心裡卻是緊張的不行,就怕下一秒那黑暗中的怪物向著自己猛衝過來。
然而怕什麽來什麽,那黑暗中的怪物似乎把洛恆的發言認作了挑釁。
隨著黑暗中寒光一閃,伴隨著一陣哐當哐當的響聲和喵咪喵咪的叫聲,那黑暗中的身影拔出長劍向著洛恆跑來。
洛恆見狀轉身就跑,不時回頭確認那怪物的情況。
而那怪物的速度明顯快於久疏鍛煉的洛恆,逐漸靠近了洛恆的背後。洛恆也得以借助火把的光芒看清那怪物的全貌。
他的頭部同樣是一個醜陋的覆蓋著皮膚的骷髏頭,只是戴著一頂騎士圓帽和遮住下半張臉的騎士頭盔。
他的全身穿著絲綢與皮革製成的軟甲,軟甲的款式與洛恆身上的相接近。軟甲外又套有防護關鍵部位,蒙著厚厚灰塵的銀色鎧甲。
他的胳膊上的個別盔甲結合處所露出肢體依然肌肉強健,這與先前的骷髏有很大不同。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寒光閃爍的騎士大劍,揮舞起來能聽到破空的聲音。整體上像是中世紀軍團的精銳士兵。
在光暗交錯間,士兵肩膀處的一團濃密暗影中,一隻黑貓的形狀在其中時隱時現。那晶瑩的小珍珠正是它的眼睛。
“該死,語言不通嗎?”洛恆看著身後步步緊逼的怪物,低聲抱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