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賜大陸佔地面積最大的宮殿是哪個?
是皇家卡倫特行宮?還是帝都的皇宮?亦或者是凜冬女皇凱瑟琳的純潔聖堂?
這個問題就像魔法和神術哪個更厲害一樣,連最富有經驗的吟遊詩人都難以回答。
不過,要是把標準放寬,把宮殿的定義模糊掉幾點點的話,那麽答案就只有一個。
帝都的排水系統。
從帝國建立伊始,高瞻遠矚的先祖們便著手修建前所未有的排水系統。
歷經三百四十一年,排水系統經過一代一代的擴建、修繕,逐步變成了一座能夠吞噬掉任何一隻迷途羔羊的地下迷宮。
惡臭,汙水,粘液。
耶倫行走在排水道旁的磚石步道上,踩過好像才死不久的流浪漢,七拐八拐,走入一座匯聚汙水的汙濁大廳。
“差不多到了流浪漢不會來的深處了。”
耶倫一隻手拿著繡有蘭德華茲白薔薇家徽的地圖,另一隻手在半空劃過一個簡潔的小型照明魔法,照亮眼前的大廳。
六道排水道匯入一口幾十米長寬的方形汙水湖,又流向耶倫來時的方向。
頭頂、四周、腳下,均是不知年月的青磚。
通過頂部剝落出的空洞,耶倫不由讚歎,技藝高超的工匠們是如何在軟綿的土壤中,修建出一座歷經數百年不倒的宮殿的。
大廳有六條岔路,耶倫大概算了一下方向,選擇了離右手最近的路。
很幸運,他在走到青磚衰敗到只剩粘液混合物的地方時,碰到了教廷的小隊。
“停下,白袍祭司,請出示你的身份!”
“我叫馬丁,注冊於東境白岸堡教區,受洛裡主教大人邀請,前來協助你們。”
“協助?”攔下耶倫的護教騎士將信將疑,向小隊中央的老者投去詢問目光。
“歡迎你,年輕的祭司。”老者身披主教袍,看上去是個七階大主教,“但是這裡很危險,你確定你要按照你的主教的安排,來這裡送死?”
“感謝您直白的勸告。”耶倫走上前,看清火把下六張嚴肅的臉,“聖神教導我們,面對邪惡,前進比退縮有用。”
“願聖神祝福你。”
老主教在胸口畫出一個五芒星,代表小隊接納了耶倫。
耶倫的祭祀袍還是以前的四階樣式,在這個只有六階和七階的精英小隊中,顯得格格不入。
在沒有刻意探查和有意隱瞞的前提下,七階大主教,很難準確看出四階五階六階的區別。
“聖神在上,我是帝都馬倫丁教區副主教格拉法,為了接下來不丟性命,馬丁先生,還請你準確告知我們你的實力。”
“六階,格拉法主教大人。”
“聖神在上。”
耶倫沒有必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在他說出六階的時候,六位小隊隊員同時做出了友善的問候。
小隊沿著古老陳腐的步道緩緩前行,耶倫和格拉法一道,被其余五位騎士保護在隊伍中央。
教廷廣布神恩,只要教廷願意,他們能為聖神找出大陸的一切風吹草動。
因此,蘭德華茲和教廷的情報在下水道產生交疊,也是理所當然。
小隊只是教廷派出尋找陛下情婦屍體的一支分隊,龐雜的排水系統裡,還有類似的十余隻小隊在像這樣與熏臭奮戰。
耶倫缺乏排水系統深處的詳細情報,利用教職人員的身份,混入教廷搭個便車,比他自己冒險要安全許多。
但是...
大量聚集的聖神奴仆,總會引來善於遐想的獵手。
隨著隊伍最前方開路的護教騎士悶聲倒地,格拉法主教展開神聖的領域,一行人面對四處橫飛的粗壯觸須開始了與獵手的較量。
——
帝都魔法學院。
活傳奇閣下的款待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時召開。
不得不說,帝國的貴族在某些需要長臉的正式場合,還是有模有樣的。
作為名義上的受邀主角,魔法師們率先入場,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的他們,不著痕跡的向朋友們提及自己在依附的貴族家族裡是多麽富有地位。
接下來登場的大中小貴族們,為了在對手和女士、甚至是心儀的男士面前展現學識,也操著專業的口吻,與魔法師們探討起一知半解的魔法知識。
帝都魔法學院為來賓們準備了充足的白薔薇葡萄酒。
水晶酒杯被女仆們一層一層壘造成小山的模樣,代表東道主的帝都魔法學院某位副院長隔空操控著酒桶,從小山頂峰注滿一個又一個酒杯。
會場設在清空的一整棟白石建築內,在世間唯二的巨大七曜魔法水晶吊燈的照耀下,室內也獲得了不輸外界的光亮。
午前的主要活動是貴族之間的寒暄。
過了正午,來自教廷的神職人員接連登場,那位魔法操控水準一流的副院長順勢宣布午餐開始。
一時間,貴族的優雅成為了會場最閃亮的主角。
只要你沒有做到登峰造極,魔法和神術,一定會讓位於貴族龐大的家族力量。
客氣和恭維很無聊,也很有意義。
總算挨到晚上,女仆們撤去怎麽吃也不會空的餐桌, 為到場的近千位賓客,安排好了舒適的座椅。
因為活傳奇閣下和教皇冕下的辯論,要開始了。
“真無聊。”
沒能按計劃混進小約翰教堂的莫麗喬裝成一位臉頰長有雀斑的小魔法師,坐在人群最後,端著餐盤,獨享昂貴的冰雪紅提。
“沒有吃飽?”
“非常抱歉,我家伯爵大人很會折騰人。”
莫麗對來自身旁的友好詢問表示抱歉,在詢問者“我很懂你的意思”的曖昧語氣裡,吞下最後一顆紅提。
在已經被巴羅夫邀請走大量人員的前提下,小約翰教堂的戒備依舊不減。
他們想要掩蓋什麽?
他們是陛下,還是教廷?
莫麗本打算去席樂班侯爵府上一探究竟,但失去二女兒的侯爵大人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圍在陛下的腳邊打轉。
這讓想要從席樂班侯爵身上尋找突破口的莫麗很是苦惱。
她縱使有九條命,也不敢獨自去王座之間胡鬧。
“蘭德華茲不就是想推舉自己人當紅衣大主教嘛,耶倫搞這麽複雜做什麽嘛。”
莫麗從來都猜不透自家少爺的目的,所以她也沒打算去猜。
與其費心思去琢磨那個喜歡裝神弄鬼的家夥,不如自己來外邊多蹭一點美食。
辯論在巴羅夫和教皇親切的問候下開始。
莫麗觀察著周圍或懂或不懂,或不懂裝懂的來賓,順手又問女仆要了一杯白薔薇葡萄酒,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閃而過的歌聲。
異端?
還敢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