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直和周小青坐在地蜥的屍體旁,拿著生肉大快朵頤。
再三確認地蜥的肉沒毒後,周直和周小青一樣,以掌為刀,利落的切下幾塊肉就塞進嘴裡狂嚼。多年的沙場生涯讓他對生肉並不反感,在執行一些特殊任務,缺少食物的時候,別說生肉了,就是蟲子也得面不改色的吞下去。
周直一邊撕扯著生肉,一邊和周小青吐槽。
這肉不好吃,倒也不算難吃。雖然沒有怪味,但總讓周直有一種啃牛皮腰帶的感覺,特別有彈性。周直覺得如果是上了年紀的老人來啃這玩意,絕對會崩掉幾顆牙下來。
看著一樣用力撕扯著地蜥肉的周小青,周直的腦子裡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漫不經心的問道:“小青,你......吃過人肉麽?”
周小青聞言頓了一下,細聲細語地說道:“沒有......”
“哦。”周直聽到後沒有其他反應。
周小青聽完後有些緊張,生怕周直對她產生什麽誤會,放下肉開口說道:“我真的沒吃過人肉,我懂你什麽意思......你可以隨時查看我的記憶嘛......”
“那你緊張什麽?”周直瞥了一眼周小青,“我就是隨口問問而已。”
“我......我殺過人......”周小青的聲音和蚊子一樣。
“殺的什麽人?”周直並沒有仔細去看周小青的所有記憶,十幾年的記憶雖然不多,但一幕一幕去看也麻煩的很,況且對於她還是狼身的那些年的經歷,周直也不怎麽感興趣。
對於周直來說,周小青吃生肉他可以接受,殺人可也以接受,但殺的什麽人,是否吃過人肉就是兩碼事了。
如果她濫殺無辜,他吃完肉後第一件事就是手刃了她。
“殺過兩次人......第一次是鮑威爾死的時候,第二次是一年前,有幾個寶藏獵人闖入我的地盤,我把他們殺了......”周小青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周直,低下頭乖乖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她剛剛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天生對危險極為敏感的她,察覺到了一絲殺氣。
這讓周小青有點委屈。
他剛剛在自己面前殺了頭魔獸,自己也沒說什麽啊......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不禁有些緊張,剛想開口說話,就感覺到一隻大手放在了自己的頭上。
輕輕的撫摸著。
呼......
周小青松了口氣。
“沒事的,放輕松。”周直溫柔的撫摸著周小青的頭髮,笑了一下後開口說道:“殺罪人、對自己有威脅的人,這些我都沒意見,但濫殺無辜絕對不行。而且,殺人可以,吃人也不允許。”
蹲下身來看著有些委屈的周小青,周直伸手捏了捏她那張可愛的臉蛋,柔軟的手感讓周直愛不釋手,意識到自己再捏下去就屬於耍流氓了,周直才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收回了手。
“你應該清楚,我不會在森林裡活一輩子,你跟著我難免會和人類打交道,所以我要在出現意外之前先和你約法三章,你如果同意,我很開心和你成為搭檔,成為夥伴,保證把你當自己人來看。”
“如果你要不同意......”周直看著周小青寶石一般的眼睛,輕聲說道:“你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不阻攔。”
“這些醜話說在前頭對咱們兩個都好,不是麽?”周直對著周小青微微一笑。
雖然知道周小青和那個鮑威爾一起生活過十六年之久,更是鮑威爾一手養大的,但畢竟最了解她的鮑威爾已死,而她又獨自在森林中生活兩年之久,這樣一來,周直也不敢確定她是否還留著魔獸的本性,也不知道她對除鮑威爾和自己以外其他人類的看法。
他希望周小青和她的外表一樣,人皮人骨,而不是人皮獸骨。
“你先說說是哪三章嘛......”不知是不是契約影響,平常的時候她可以和周直隨意的說話,打鬧,開玩笑。但周直一旦認真和她說話,總會從骨子裡感到一種恐懼。
比下位野獸對上位野獸的恐懼更甚!
“第一,絕對不可隨意殺人。”
“第二,絕對不可任性妄為。”
“第三,非必要情況,不可再食生肉。”
舉著三根手指頭的周直,看著周小青笑著說道:“怎麽樣,可以嗎?”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我以為多大的事呢......”周小青嘟囔道:“和鮑威爾那個家夥一樣,他曾經也對我這麽說過!”
“還沒問你,鮑威爾......怎麽死的?被劫了財?”周直一邊說話一邊脫下自己的破布上衣,給一旁的周小青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你你你,要要要幹嘛?我我我告訴你啊,我我可是人......呸!我可是個狼!你別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啊!”周小青抓著衣領抱緊肩膀,看著赤裸著上身的周直緊張不已。
周直:“?”
周直想了幾秒鍾才反應過來她是什麽意思,無語的看著她開口說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人了?我看起來就那麽的饑不擇食?你這身材還入不了我的眼。”
“我......我這身材怎麽啦?”一聽周直的話周小青反而不願意了,挺著胸脯看著周直一臉不服:“我見過的人類女人多了去了,沒見過幾個身材比我好的!哼!”
周小青的身材確實如她所說,不算那張還有些娃娃臉的可愛臉蛋,只看身材的話絕對是火辣級別的,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在她自己眼中,唯一殘念的可能只有身高。
周直看著她的動作眼睛一瞄,瞬間老臉通紅,尷尬的轉過頭去轉移話題:“你還沒說鮑威爾到底怎麽死的呢。”
“他啊......”一提起鮑威爾,剛剛還氣勢凌人的周小青一下就泄了氣,有些落寞的說道:“還能怎麽死的,想學高手玩一出英雄救美,給自己搭進去了唄。”
“怎麽回事?”周直聞言眉頭一皺,按理來講,能當寶藏獵人幾十年的人肯定是個老油條了,怎麽還會救人不成把自己搭進去?
“與其說我們兩個是寶藏獵人,倒不如說我們是撿屍人。一人一狼都是二階,接不了什麽大任務,只能在森林裡瞎逛蕩,看看能不能撿到什麽貴重的東西,出去好換點吃的。”
說到一半周小青歎了口氣:“那次進來運氣實在太差了,在森林裡晃蕩了半個月,什麽收獲都沒有,就在想換個方向繼續搜索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呼救聲,就對他嚎了一嗓子,示意他附近有情況。”
“誰知道就在這時,那女人突然拔高了聲音,他也聽見了呼救聲,不顧我的勸阻死活都要過去看看,說是萬一能撿到什麽東西呢,我拗不過他也跟著去了,到那裡發現是一個女人,正在被好幾個男人......那啥。”
“你能明白不?”周小青看著周直問道。
“我懂,你繼續說。”周直一邊把破布撕碎成條,一邊往自己的肩膀上捆著。
“那些人每個都有傷,還都是二階的,鮑威爾覺得那些人太過分了,一掂量實力,覺得我倆能打的過,就大大咧咧衝出去了,誰知道......唉。”說到這段經歷,周小青並不怎麽好受,說幾句話就歎口氣,周直估摸著她一年歎的氣都沒有這麽大一會兒多。
“那女人壓根就是跟他們一夥的,他們這麽做一方面確實是發泄欲望,另一方面就是設陷阱,吸引其他獵人過來,然後再一擁而上,殺人分贓!”
“那你是怎麽逃出來的?”周直面容肅穆,開口問道。
“鮑威爾別的魔法不會,就會一手空氣炮,再加上我也是風屬性的,所以他就用空氣炮把我吹走了。”周小青把頭埋在膝蓋裡,聲音有些顫抖:“我就說他是個傻子,他每次都反駁我......”
“那是你第一次殺人?”周直坐在她身邊,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頂,幫她把被風吹的有些凌亂的頭髮捋順,又拿出一根破布條,動作輕柔的把那頭黑發扎起來。
“嗯。”周小青感覺到了周直的動作,抬起頭來乖乖的坐著, 任由周直折騰她的頭髮,眼圈發紅的說道:“我們兩個殺了四個,那女人和另一個男人活了下來。”
“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樣子嗎?”周直語氣平淡的說道。
周小青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記得,但又有什麽用?兩年時間過去了,天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即便活著,大陸這麽大,又去哪找呢?”
“萬一遇到了呢。”周直看著周小青腦後的蝴蝶結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成果。
“你要幫我報仇?”周小青看著周直的眼睛說道:“其實沒必要的......鮑威爾那個爛好人是不會希望我報仇的,那個女人之所以沒死,就是他故意放走的,因為他說他不殺女人。”
“我不會幫你報仇的。”出乎周小青的意料,周直對她搖了搖頭,隨後說道:“無關乎幫誰報仇,我只是有些手癢,想殺兩個惡人而已。”
周小青聽到後眼圈又紅了,小聲說道:“你就不怕我是騙你的?”
周直聞言捏了一下周小青的臉蛋,笑罵道:“我不瞎不傻的,而且你的記憶也在我這,是真是假我還分辨不出來?”
“謝謝......”
要不是周直聽力好,周小青說的這倆字他都聽不見......
伸手按了一下周小青的頭,周直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倆還是離開吧,這裡的血腥味早晚會吸引其他魔獸過來,到時候萬一來個四階的樂子可就大了。”
“而且。”周直停頓了一下說道:“萬一碰見了惡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