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家人期待的目光下,我和阿冉踏上了前往街裡的旅程,這是一個很大的牛車,主要是牛的身體很是巨大,和前天被吃掉的野豬大小差不多,後面的車鬥則是純木,大概是一種很堅硬的木頭吧,車鬥裡面堆放了很多雜物,這些都是村民們的生計,準備拿到集市上賣掉的東西,有皮貨,野菜,獵物,也有瓜果蔬菜之類的東西。
在山間小路上行走,宛如一條蜿蜒曲折的絲帶,輕輕飄落在翠綠的山巒之間。它穿梭於參天古木之間,時而隱沒於密林深處,時而露出頭來,沐浴在陽光之下。小路兩旁,野花野草簇擁著,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仿佛在訴說著大自然的恬靜與和諧。仿佛置身於一幅山水畫中。遠處,山巒疊嶂,雲霧繚繞,仿佛仙境一般;近處,溪水潺潺,鳥語花香,讓人心曠神怡。小路上的每一步都充滿了驚喜,時而是一片絢爛的野花海,時而是一棵古老的參天大樹,讓人不禁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讚歎。
感覺自己心靈仿佛得到了淨化,全身心地投入到大自然的懷抱中。在這條小路上,每一步都充滿了寧靜與愜意,仿佛在與大自然進行一次心靈的對話。
總之,山間小路以其獨特的魅力,吸引著我的目光。它不僅僅是一條通往城裡的道路,更是一段洗滌心靈的旅程。
這次去街裡的人員大概有二十幾個人,趕車的是個身材消瘦的年輕人,名字叫做老八,眾人都這麽稱呼他,坐在老八旁邊的兩人是巡邏隊的人,負責此次旅途的安保工作。
可能是起的太早的緣故,阿冉趴在我的腿上打盹,坐在我旁邊是一位穿著很得體的老奶奶,她去街裡是打算探親的,她的老姐姐沒幾天活頭了,就托人送信過來,讓她去見一面。
“阿婆,您今年貴庚啊”
“不記得了,九十三還是九十五,,人老了記性不好”
我有些詫異,這老人歲數看起來也就是六七十歲的樣子啊,由衷的感覺這世界很奇妙,很多東西都不能用常理判斷。
“那您看起來可不像啊,感覺像六十出頭的年紀。“我由衷的讚歎道
“哈哈哈.小夥子你這真會說話,有時間呢可以去我家裡坐坐,我那重孫年紀和你們差不多大,你們年輕人應該多認識認識。”
我點頭應是,這個時候老奶奶又自顧自的問“小夥子,你是從色目人那邊過來的吧”
“為何這麽說呢,阿婆“
這個時候車子顛簸了一下,,老太太趕緊將手裡的拐杖緊了緊,然後繼續講道:“我年輕那會,曾在街裡那邊的私塾讀過書,當時有一個色目人的同學,和你的裝扮很像,咱漢人都是留發的,畢竟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咱這邊不流行剃發的”老人停頓了一下,好像是陷入了回憶,自言自語呢喃“叫什麽來著,你瞅我這記性”
“阿婆,我的家鄉離這裡很遠,在我們那邊也都是漢人,留短發在我們那邊正常。”
但是老人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話一樣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那眼珠子可嚇人了,綠油油的,你是不知道,整天病懨懨的,臉上沒一點血色,白兮兮的。”
坐在旁邊大嬸大笑的說:“啊婆,人家就長那樣,你可別瞎說,什麽病懨懨的,色目人天生就那麽白。”又轉身對旁邊的同伴說“哎。。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和劉家三嬸在街裡那邊就碰到了,那鼻子長得都能當魚鉤使喚了。”頓時引來大家夥一陣哄笑。
“還有,還有,你們不知道啊,那些洋鬼子可不要臉了,看劉家三嬸長得俊俏,抓著人家的手就親,可把她嚇壞了,硬拽著我跑了好幾裡路,那洋鬼子還在後面喊,什麽,美麗的小姐,你們要去哪裡。”說著還拍了拍胸脯,感覺後怕一樣。
這話題一打開,車裡的氛圍就熱絡了起來,什麽張家長李家短的,剛開始我還能應付兩句,後面實在不知道聊什麽,就不再關注。
而這時我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是一個背著籮筐的小姑娘,筐子裡面是一些野果子,小姑娘穿著樸素,綠色的長裙因為長時間漿洗有些發白,皮膚有點黑,眉毛稍顯粗重微微上挑,眼睛如同一汪月泉深邃而清澈卻也浮著一層說不上來的晦暗透著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段的成熟,頭髮有一些枯黃,用一條藍色絲帶隨意的扎了一下,大約十二三歲的樣子,身體顯得也很瘦弱,一本顯得有些破舊的書本放在膝蓋上,總感覺車裡的人在刻意的回避她,她的身影顯得是那麽的孤單,她盡量讓自己縮在一個角落裡,和人們保持距離,其他人都是緊挨著坐的,只有她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
這一路並沒有什麽危險,大概兩個時辰左右我們就已經看到了一個小規模的城鎮的輪廓,這裡的城牆並不是很高,也不像柳溪村那種的植物高牆,磚石和泥土混合的牆體反倒讓我覺得還不如柳溪村的好看和實用,到了門口有士兵在門口攔住了去路,巡邏隊的一人趕忙下車,給那個士兵遞過去一個牌子,那士兵看了一眼,就揮手示意,讓我們通過。
巡邏隊趕忙抱拳致謝,對方只是擺了擺手說道:“都是同僚,沒必要這麽客氣”
“那是那是”說著一隻手悄悄的給那士兵手裡塞了幾枚銅子,那人悄悄的裝進口袋,表情也自然了許多。
牛車緩緩的駛入城內,然後向左轉在第二個路口處停了下來,這裡就是集市的入口,老八告誡眾人大家看著點時辰,到了申時準時在此地集合,咱們不能趕夜路會很危險,過時不候。然後就吩咐眾人下車收拾行李。我叫醒了還在熟睡的阿冉,告訴她已經到了,她懵懵的點點頭。
這車沿有點高,我率先下了車,然後又將阿冉抱了下來,這時候我看到那個有點黑的小姑娘在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解開背後籮筐移動到車沿邊緣,然後自己跳下來,再去接那個籮筐,可能是身高不夠,或者力量太小,那個籮筐顯然沒有這麽老實的聽從她的安排,眼看這小丫頭就可能會被自己的籮筐給砸中,我趕忙過去扶住那要倒下來的籮筐。
“我來幫你吧”
小姑娘顯然沒想到有人會幫他,有些驚慌失措,臉色微紅,有那麽一瞬我仿佛在她的眼神裡看到了一點光彩,但很快又寂滅了,她低下頭怯怯的說道“謝謝謝”
“嗨嗨,舉手之勞,甭客氣。”
我將籮筐卸下來,但是並沒有放下,轉身對她說道:“來背上吧,有點沉,你一個小姑娘力氣還挺大的啊”
雖然我的確是在誇人,但是在小姑娘眼裡大概並不是啥誇讚吧,她臉色微微一紅,轉身將籮筐背在身上
然後向我和阿冉施禮,就向集市方向走去。
真是個有意思的小丫頭,我不禁想到。看著她那小小的背影,那背影雖然步履維艱,但是卻感覺異常的平穩而堅定。
“是個懂事的孩子,這麽小就出來替大人分憂了”旁邊的阿冉也隨我目光注視那個孩子。
“蠻可愛的,”我回了一句。不再多言拉著阿冉的手,順著老八的指引前往衙門所在的位置走去。
衙門的位置是在城隍廟正對面,古人還是對鬼神一說比較講究的,他們認為官員的執法都應該在城隍爺的注視下才能辦的公平公正無愧於心。
雖然現在不是什麽重要的節日,但是這裡還是有不少的香客的,在好奇的驅使下,阿冉也拽著我進去觀摩了一下,對就是觀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讓咱咱兜裡比臉還乾淨,只能誠惶誠恐的拜了拜城隍爺,心裡默默地和城隍老爺說讓他保佑我這次能換點錢回來,第一時間給他老人家補上這香火錢。
拜完城隍老爺後,直接去了衙門,根據李父的說法我們需要找到負責辦理戶籍的司戶,去找裡面有一位陳達旺的老秀才幫忙辦理,這人是李父的好朋友,順帶著一封信和村裡開的證明還有一包自家的茶葉。
在衙門仵作的帶領下,很快我們就見到了這位陳秀才,說明來意後,就將我們引入客廳。
打量了一下此人,體態微胖,和李老年紀相仿,穿著很是講究得體。
倒也是個痛快之人,入座後讓人上了茶,就開門見山的問道“可有李老書信”
“有的”我趕忙將書信遞上,看過書信之後,陳秀才將書信疊好裝進衣袖,抬頭說道
“這麽說來你是李老的遠方親戚了?”
之前李父的確這麽交代的,趕緊應是
陳秀才點點頭說道“那咱們不是外人,我和老李乃是多年的同窗和至交好友,你稱我為陳叔即可”
又客套了兩句,將村裡開的證明和那包茶葉遞了過去
陳秀才接過茶葉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還是老李懂我啊,我和你們說啊,老李的茶葉以前可是很有名氣的,不說這些了,先把正事給你們辦了,跟我來吧.”
很快我就拿到了戶籍,謝絕了陳秀才的款待要求,我和阿冉走出了衙門,將戶籍收好。阿冉則著開始在大街上逛著。
街道熱鬧非凡,充滿活力與生機。人群熙熙攘攘,如同潮水般湧動,不時傳來歡聲笑語和各種語言的交流聲。沿街的店鋪五光十色,各種商品琳琅滿目,吸引著路人的目光,都交織在一起,阿冉像個好奇的孩子一般,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雖然也有很多喜歡的東西,但也只能先看看了,這些都不是我此行的目的,眼神不斷地在街道上巡視,終於在一處比較清靜的街道處,看到了我要找的目標,一個古樸的當字映入眼簾。
緊了緊放在胸前的背包,就準備踏步走進去,阿冉不明所以,趕忙拉住我問,“到這裡幹嘛,老公”
我賣了個關子,沒有明說,只是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寬心:“走進去吧,一會你就知道了。”
走進當鋪,映入眼簾的是屋子裡面擺放的各種文玩古畫之類的東西,就像走到了博物館一樣,讓人歎為觀止,這時候有個年輕的夥計從櫃台裡走了出來,招呼我們道:“不知二位看上了哪一件,好讓小的給您講解一下。”
“呃,我們不是來買東西,看到這些東西都挺好看的,就隨便看看。”
小二並沒有因為我們是閑客就趕我們走,還很客氣問我們需不需要茶水
我也客氣的拒絕了要求,只是問了一下典當的事情
小二也很誠懇,問我們是活當還是死當
我不動聲色的問“活當怎麽個當法,死當怎麽個當法”
“這得看是什麽東西,才能給價,不知客官東西可帶來了。”
“帶來了”說著就要打開書包拿出“寶貝”。卻被小二給攔住了,他按住我的手然後看了一眼門外,走過去將房門關上說道:“客官怎可如此莽撞,難道不知財不外露的道理?”
這個舉動立馬讓我對這小二產生了好感,處處替他人考慮才是做生意的上上之道,小二示意我到了櫃台那裡,我打開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紅色的布兜,這是結婚的時候用來裝禮品的,我擔心東西沒有個好的襯托,掉價,再被人看出破綻。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我慢慢的把裡面的東西掏了出來。阿冉看到我掏出的東西之後。
“噗”的一聲差點笑了出來,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 趕緊捂住嘴假裝看東西,將頭轉到別處,但我相信她已經笑歪了。
但是小二沒有注意這個細節,因為他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東西吸引住了,我將此物輕輕的放在桌子上,他愣神了幾秒過後,說了一句稍等,然後拿出了一副絲製手套帶好,這才拿起看了起來,越看越驚奇,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完全找不到打磨痕跡,奇怪。這麽乾淨透亮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最後無奈的說道“抱歉,客官”
我還以為這事兒成不了的時候,就聽到他繼續道:“我才疏學淺,無法估量它的價值,還請客官稍等,我得讓我師傅過來長長眼,二位稍等片刻。”
虛驚一場,真心想提醒下這位仁兄,下次說話不要大喘氣,容易挨揍。
雖然我表面風淡雲輕,其實內心已經波瀾起伏了,看來有戲。裝不慌不忙的說道:“去吧去吧,我就在這等你。”
小二轉身剛走,阿冉就已經笑的前仰後歪了,我趕緊過去捂住她的嘴,給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用眼神瞟了一下小二離開的方向,阿冉秒懂的點點頭,我這才松開她的手,她一把揪住我的耳朵悄悄的說道:“怎麽可以這樣,這不是騙人嗎”
“怎麽就騙人了,這東西在我們那邊不值錢,但是在這邊可不好說。”
阿冉半信半疑的松開了手,我揉了揉疼痛的耳朵,看了一眼好像沒事人一樣的阿冉,一陣無語
“你這娘們下手真狠啊”
看她表情不善,咱也不能慫、
“好男不和女鬥,饒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