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車大客車裡的同學們,正在議論紛紛等待大客車啟動出發。突然,一句沉悶的喊聲,由大車前面發出,傳變整個車廂的各個角落。
“坐穩了,我們出發了,向著希望和未來啟航了。”
刹那間,大客車裡一片寂靜,同學們都望向坐在前面的大客車司機。
只見大客車,隨著司機熟煉的動做,汽車的發動機,傳來陣陣鳴響,接著便是大客車輕輕抖動。
是的,它是微微的顫動!因為它怕驚擾了,即將離家的遊子。遊子們的一顰一笑,牽動著母親的心房。
大客車輕輕地滾動了,向那齊咕隆咚嗆聲音的發源地進發了。
鑼鼓聲,由原來的隱隱約約,逐漸變得震耳欲聾,同學們終於看到校門外的人群了。鑼鼓隊;震天動地,秧歌隊;翩翩起舞。
一張張,熟悉又親切,因歲月留下了痕跡的臉,清晰可見。
車裡車外的呼喊聲,亂七八糟,只有依依不舍的兩個親人才聽得清楚。車裡車外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拉扯著。
大客車拚命地掙脫著,這難以忍受的束縛。大客車用它那無情地車輪,碾壓著,傳遞著相互思念的雙手。
思念和不舍,擋不住車輪的轉動。雖然車輪轉動的很慢很慢,卻依然載著希望前行。
大客車外,淚眼婆娑;
大可車內,淚花閃閃;
大可車外,既無新意,又滿是重複和廢話的囑托,夾雜著乳名的呼喚,一遍遍的,不間斷的向車內傳送,以此阻止大客車的前行。
大客車內,聆聽著思念和不舍,向著車外傳遞著:
“媽媽,我要長大了,我要離開那,溫暖又讓我長大的懷抱。
我要擁抱藍天白雲。我要像海燕一樣,刺穿烏雲,翱翔在白山黑水之間。”
殘忍無情的大客車,踏著思念和不舍,繼續冷酷無情地轉動。
時間,沒有因離別的相思而停頓;
大客車;沒有因為不舍的牽掛而停止。
時間流淌,車輪轉動。
車外的親人,在跟著車輪的轉動,奮力地轉動著。
他們忽視了時間的存在。讓一切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定格在那不舍的刹那間吧。
大客車加速轉動,不舍得親人們加速旋轉,試圖超過車輪的轉動。
別讓思念和不舍發生在人間吧,那樣真的很淒涼。
大客車已甩開了很多,很多,不舍和思念。
有一位腿腳不知什麽原因,略微有點問題的母親,忽視了車輪的轉動。就那樣,不離不棄的,用她那,不是很美的,卻是充滿愛的腳步的,奮力的宣泄著自己的思念和不舍。
沒有人注意,她努力奔跑的姿勢她。
只是全神貫注的,望著越來越小的汽車,機械的,重複的,擺動著手臂,試圖讓大客車的兒子們,多看一眼母親的守候。
那位腿腳不好的母親,與大客車的距離越來越遠,但他不為所動,繼續做著簡單而又毫無用處的奔跑動作。不知什麽原因,母親突然摔倒了。
漸行漸遠的大客車內,依稀可見的母親身影。
大客車內突然傳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媽媽,媽媽,我媽媽摔倒了!快停車,我要救我媽媽,讓我下去救媽媽!”
車輪的轉動依舊如初,忽視了不舍和思念的存在。
大客車,淚奔了。早晨八九點鍾太陽般的上山下鄉知識青年們,在大客車內留下太多,太多的眼淚。
已匯成河。
震天動地的哭聲,夾雜著含糊不清思念的話語。顯得那麽毫無邏輯,又顯得那麽簡單機械,卻沒有讓車輪停留瞬間。
摔倒的母親,毫不費力的爬了起來,繼續奮力追趕著,追趕著他的寄托和希望。
兒子問媽媽:
“媽媽,您摔疼了嗎?”
母親對兒子說:
“媽媽不疼,因為有你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