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跟隨冰墓女士移動。
此刻她便是自然的主宰,是移動的天災。
天災對大地的生靈一視同仁。
無論是遊蕩的部落,還是那些在寒冷中頑強生存的雪怪,甚至是那些已經逝去的亡靈,都無法逃脫冰封的命運。
隨後,伴隨著她身邊不斷旋轉的颶風,這些冰雕被擊碎,化為一地的碎冰。
巨龍不會管螻蟻的生死,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冰霜巨人。
......
遠處,冰霜巨人托克在雪地中行走。
他正疑惑不解,試圖解釋族長的行為。
族長說要討伐那隻白皮蜥蜴,甚至都已經舉行了獻祭,獲得了索列姆(冰霜巨人之神)的神力...
但為什麽不多叫幾個兄弟,他們可都躍躍欲試,誰都渴望屠龍的榮耀,這可是能吹一輩子的...
托克早年也參與過屠龍,家裡還放著兩根白龍肋骨,時不時拿出來炫。
如果說要有經驗也就還能解釋...
但又為什麽隻讓我遠遠跟著,隔著幾百裡,風雪大一些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族長到底想做什麽?
不會是索列姆比以往更加貪婪,族長不會是想半途把我給獻祭了吧...
想起祂是混亂和邪惡的神祗,托克一陣哆嗦,開始後悔自己在族裡吹牛。
果然槍打出頭鳥!
但如果真是這樣...我托克也認命了!
牛早就吹夠了,得瑟也得瑟半輩子了,生命的最後還能做出貢獻,感覺值了!
族長必然是看中這點才選的我。
托克開始熱血沸騰,內心充滿獻身的榮耀。
冰霜巨人,沒有孬種!
不過,他的熱血沒持續多久,就冷了下來。
這是真實的寒冷,巨龍的寒冷。
...
冰霜巨人本身有極高的寒冷抗性,墜入冰窟也能生龍活虎。
但托克此時直接僵在了原地,動彈不得——這根本不是正常的低溫。
低溫會使人的心臟泵動更加劇烈,身體顫抖以產生更多的熱來抵抗。
而這怪異的寒冷,像是被無數的毒蛇緊緊勒住了心臟,它們鱗片上的寒意透骨,痛徹心扉。
每一寸肌肉和骨骼的空隙都像是灌滿了水泥,僵硬不堪,動彈不得。
托克艱難地看向族長的方向,而後看到了熟悉的白龍,只是太大了,大得他目瞪口呆,大得他永生難忘!
那究竟是怎樣匪夷所思的生物啊!
冰墓女士懸浮在雪地之上,傲立在風暴之中。
巨大的龍翼遮天蔽日,蒼白的鱗片如刀劍般立起,不斷湧現出一條條陰森的霧氣。
白龍渾身陰氣繚繞,在其上空凝結成一團蒼白氤氳,足有半英裡見方,無論多麽強的風雪也吹拂不動。
霧氣隱約凝聚成冰墓女士的頭顱,只是又大了十倍,仿佛窺視人間的魔神。
而距離這樣的魔神最近的族長,又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
女士首先開口,回音隆隆,如同雷鳴。
“碎骨,你不縮在山洞裡玩過家家,跑出來做什麽?”
族長碎骨淡然反問。
“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你吧?你一把年紀還跑出來折騰,小心閃到腰。”
女士幽藍色眼瞳爆出無盡殺機,她不能忍受“年紀”的評價。
“年紀?感覺龍巢的食物吃膩了,準備抓幾個巨人嘗嘗鮮!我看你那裡就很不錯。”
碎骨知道她出巢的真正原因。
“哈!我看是為了你那個漂亮兒子吧?早就離巢的龍現在還要媽媽的保護,說出去笑都笑死人。”
女士譏笑回應。
“你那些豬崽都次出門都要給我扇一巴掌,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巨人和龍的仇恨自古就有,女士的子嗣死在仇敵手下的案例不是沒有,但她都沒管。
——這次不行。
“碎骨,你,不行!”
巨龍的咆哮吹飛了百裡的雪面,露出黃色的土地。
托克隻感覺此時萬籟俱寂,唯有耳鳴,根本沒注意耳中直流的鮮血。
...
沒有退後的余地,只有戰鬥。
碎骨出手極快,瞬息消失在原地,隻留下龜裂的大地。
在聽見破風聲之前,他的拳頭就已經到了巨龍的胸口。
——這是超越音速的攻擊!
遠處的托克瞪大眼睛,這比族長平時教育他們時快了五倍有余,只能看到殘影,這就是神力嗎?
女士隻來得及出爪,格擋。
碎骨的拳頭擦出一條火焰,仿佛流星撞擊。
砰!
氣浪擴散,托克被掀得倒地不起。
女士紋絲不動。
龍爪穩固得如同冰山,流星再快,還能撼動山峰?
女士順勢抓住碎骨,巨尾甩動,風雪都為這一擊停滯。
如果碎骨的拳頭如同流星,那麽女士的甩尾連流星都可以輕易粉碎。
碎骨另一個拳頭砸向龍爪,女士脫手,但龍尾鋒利的鱗片已經近在眼前。
避無可避。
碎骨雙臂交叉,直面碎星一擊。
哄!
碎骨被抽得倒飛,直接砸向了雪峰。
萬頃的積雪在這一刻坍塌——雪崩了, 如滾滾雷聲。
托克僵硬地咽下一口唾沫,如果是他接下這一擊,就不是倒飛了,而是直接抽成兩半!
如果受力均勻一些,還可以體驗人生僅有一次的四分五裂。
...
白皚皚的雪花中,冒出一點紅光。
——是碎骨。
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臉上的圖騰不停地跳動著,護臂的符文暴起耀眼的血色光芒。
他再度衝擊,他的身影幾乎化作一道紅光,直接貫穿了風雪。
他更快了。
女士甚至來不及提爪。
血色的光芒直接粉碎了鱗片,沒入了她的胸口。
衝擊還沒有停止,巨龍不斷的倒退。
托克狂喜,有效果,這看似魔神的生物並未不可戰勝。
...
龍翼猛張。
伴隨著逆向的颶風,繚繞的蒼白霧氣迅速將血色吞沒。
女士凌空停了下來,眼中流露狂暴,雙爪直接壓住碎骨,將他的拳頭一寸寸從胸膛抽出。
她狂笑著捏緊碎骨的身軀,不斷響起骨骼破損的聲音,爪中不斷滲出鮮血。
“這怎麽會!”絕望佔領了托克的思維。
還有更絕望的。
女士一面壓製碎骨,一面吸氣。
空中形成幾個巨大的風眼,風雪流轉,大氣漩被她吞入腹中。
逸散的旋風甚至要將托克的眼皮吹飛。
她在吸氣!
她要吐息!
是冰霧?
不!
托克下一刻就看到了雪崩,從巨龍口中傾瀉而出的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