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驟急,白茫茫的霧氣向上升騰,與正在飄落的雪相合,時而吹起凜冽刺骨的寒風,只見天地一片茫然仿佛混為一體。
此刻長嵐山,山腳下有一片被梅花樹覆蓋的村莊,大雪驟然壓蓋下萬物被冰雪所籠罩,但仍有一支支淡淡的梅花迎著刺骨的寒風毅然開放。
一個忽隱忽現瘦弱的身影出現在這大雪中,看上去是一個大約十二三歲的少年。此少年名字叫做仲景,他的臉蛋在這風雪中被凍得通紅,正氣喘籲籲的奔跑著去村西頭找村裡唯一一個懂醫術的人李老頭,來給他師父看病。
李老頭行醫數十年,十裡八鄉的人都來找他看過病,治療一些疑難雜症堪稱一絕。奈何年輕時得罪了人,落了個瘸腿的下場。
仲景剛到李老頭家門口便聽到屋裡有爭吵聲傳出。似乎是李老頭幾個兒女吵著家裡幾畝耕田分配的事情。
仲景顧不得這些,師傅看病要緊,隔著麥稈和泥土混合堆砌的黃土牆急忙喊著李老頭。
“李爺爺,李爺爺我師傅病了。”仲景一聲聲呼喊著。
李老頭聽到有人請他看病,也是眼前一亮立馬起身,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迎著風雪一老一少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形在路上走著。
自打記事起師父就如同父母般照顧著他,教他習文識字......(和師傅生活的點點滴滴湧入眼簾。)
一想到這些,仲景不由得紅了眼眶。
“李爺爺再快些,再快些,快去瞧瞧我師父的病”
李老頭細眉小眼,留著一撮山羊胡,飽經風霜的臉上,一條條皺紋橫生,蒼老的雙眼中流露出不滿又有些悲傷之色。佝僂著腰,背著一個行醫的單肩背包,步履蹣跚的應聲道:“在快了,在快了。”
仲景和師父住在村東頭一處偏僻的小院裡。師父住在東屋,仲景住在北屋,還有一間做飯的小屋在西邊。院內種著一棵梅花樹,屋內被打掃的乾乾淨淨,燒著一個火爐,一隻狸花貓趴在爐邊愜意的打著呼嚕。
師父是村裡公認的學識淵博之人,村裡還常有鄰居把自家尚不能勞作的小孩送來習幾個大字,或找師父代寫書信,或給剛出生的小孩取個名字等等。師父卻從不收取錢財,所以村裡人都尊稱他仲先生。
“師父,師父,我請李爺爺來給你看病了”仲景推開了師父的房門,看到師父正磨著硯台,似乎要寫些什麽。
師父與李老頭看上去歲數相仿,面貌體態卻截然相反,師父雖看上去年事已高,卻依然身姿挺拔,眉宇之間流露出令人平靜安和的感覺。
仲景看到此時師父面色紅潤精神煥發,明明昨天晚上師父還面如死灰嚇壞了仲景,仲景此時十分疑惑。
仲景看到師父氣色變好,心想“說不定不是什麽大病,不過是虛驚一場吧”仲景懸著的心也安頓了幾分。
看著李老頭給師父把脈,一會一臉凝重,一會一臉茫然嘴裡不自覺的發出嘶~嘶~的做琢磨聲響。隨後起身向師父想說些什麽時,師父卻招呼道“仲景,你先去燒壺熱茶,師父有話要和李大夫單獨談談”
仲景嘴上說著好,退出屋後卻臉蛋貼在窗前偷聽起來。
只聽見李老頭說到“李某學藝不精,仲先生這病在下看不出一點頭緒來。”李老頭嘴上這般說著但心裡卻驚詫不已“這脈象如此凌亂如此虛弱,這是受到重創,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的脈象啊。可仲先生這面色氣息卻如同健康常人一般,屬實怪哉。”
師父笑道“李大夫過謙了,李大夫行醫數十載治病無數,又豈會看不出我這將死之人的脈象。”
見仲先生說的如此明了,李老頭也肯定了內心的判斷。說到“李某行醫至今未曾見過先生這般的病,觀其脈象已病入膏肓,藥石難救。可先生這面容氣色卻又和常人無異”
仲先生呵呵一笑“不過是些障眼法罷了,不足一提。仲某自知時日不多,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我那年齡尚小無依無靠的徒弟了。”
聽此,李老頭趕忙岔開話題,又說道“仲先生莫要灰心,此世間多有修仙得道者若求得些靈丹妙藥定能治好先生的病。”
師父聽此,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便不再說話繼續研磨起硯台來。李老頭見此也不再停留,起身告辭。
在屋外窗邊偷聽的仲景已然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頰滑落下來,哽咽著,又不敢哭出聲來怕被師傅聽到。
看著李老頭一瘸一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中。 仲景正痛苦著不知如何是好時,突然想起以前村裡一個瘋瘋癲癲的老頭,人們都喊他孫二狗,總是自言自語道,自己在長嵐山深處遇見了仙人之類的瘋癲話。
此事說來,大家都知道長嵐山深處危險重重野獸眾多,但總有幾個膽大的要去這深山一探究竟打些厲害的獵物回來炫耀一下,但那次孫二狗一行五人只有他孫二狗一人回來了,並且回來後就瘋瘋癲癲成了傻子,村民紛紛猜測怕不是這孫二狗讓野獸給嚇傻了。也正是孫二狗之事,一傳二二傳三,越傳越玄乎就更少有人前去。
以前仲景聽孫二狗講什麽遇到仙人也隻圖一樂,但此刻對於仲景來說就變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決心要深入此山,為師父尋仙求藥。
仲景準備好了進山的乾糧,將有些破舊的棉衣穿好,再穿上蓑衣戴好鬥笠,背著裝滿乾糧的竹筐就要去那長嵐山深處,那座高聳入雲的主峰。
仲景來到屋外向師父撒了個謊,說是有小夥伴邀他去家裡玩,可能住在小夥伴家晚些回來,讓師父不用很擔心尋他。
師父應聲說道“景兒注意安全別著了涼,早些回來。“仲景應聲答道“知道啦,師父”便急急忙忙的出了門。
待到仲景出了家門,只見師父一揮手,手中便出現了一個金色的圓珠融入了一瓣梅花之中。再手一揮,這瓣梅花邊循著仲景出門的軌跡追去,不一會兒便落到了仲景的竹筐裡。此時仲景全然不知,正堅定的向長嵐山走去。
師父長歎一聲''哎,傻孩子,為師再護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