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涉世未深,並未多做準備,隻帶了些許銀錢就上路,順著大道走,然後進入一片山林。
很快她的一身熱血冷卻,一個女子孤身一人深入山林免不了害怕,但她不能停下,若是被追上,定然沒有再次逃跑的機會,她只能硬著頭皮走山道。
好在林子裡並不安靜,不知在何處的蟲鳴讓她略感心安。幾番摸打滾爬,除了有些狼狽不堪,竟讓她平安無事地出了山。
踏著疲憊的腳步來到離山腳不遠的小村,終於是暫且能歇息會了。
女子走在村子裡,四周烏黑,僅能靠著淡淡月光識路。
她驚喜地發現了一戶還亮著燈的屋子,走過去敲門,很快門就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嫗,眼睛腫脹,似是剛哭過。
老嫗見是個女子,眼底閃爍著不明的光,她把女子迎進去,給她收拾了床鋪,然後獨自離開了。
女子在主室待了一會,耐不住勞累,正要回到為她準備的房間,卻看見一個房間的門沒關緊。
透過門縫,她看見了一個和她年齡相仿的女子,亦是眼睛微腫,眼裡閃爍,仍有淚珠蓄在裡面。
女子沒再多看,來到房間,卸了鞋襪就躺到床上,困意席卷,再也支撐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女子隱隱聽見有人打開了自己的房門,進來兩個男人把她架起來,往外帶去,她不明所以。但怎麽掙得開?只能由著他們把自己帶走。
他們把女子帶到村子旁的大河邊,有幾個人站在那裡。他們幫著把女子綁到一根粗壯的樹樁上,分了兩個人離開。
過了一會,有三三兩兩的村民聚過來,離開的那兩個人帶過來一個女人,提著個包裹,很快女子就知道了那是什麽東西。
女人走近女子,打開包裹,裡面是大瓶小瓶的胭脂水粉。女人胡亂用胭脂水粉抹了女子的臉,收拾東西回到人群中。
女子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了。
她哭泣著求他們放開自己,無人理會。祭祀開始了,有個穿著怪異的人跳著怪模怪樣的舞蹈,口中念念有詞,身後的河水似在回應,翻湧不止。
應該是吉時到了,上來三個男人要把人帶樹樁一齊丟入河中,女子已然絕望,閉上雙眼。
水潭上的畫面一黑,漫遊閑從樹上下來,湊近水潭。半晌,他問女鬼,“沒了?”
女鬼伸出手指,示意他繼續看下去,漫遊閑低頭,水潭上的畫面又開始變幻。
聽到喧鬧聲,女子睜開雙眼,看到人群中衝出幾個青年,他們手中握著柴刀、鐮刀,揮舞著不讓人靠近,衝到女子面前一刀割斷繩子,帶著她往村外跑。
人群騷動不止,女子回頭看一了眼,略過人群,看見了昨晚上的老嫗指著女子,大聲說著什麽,整個人都在發抖,隱隱看到她臉上充斥著憤怒與恐懼。
他們上了山,幾個青年帶著她在山裡亂竄,終於是甩開了追來的村民。他們為女子指了方向,四散離去。
太陽掛在枝頭,她只能繞過村子前行,不過比起丟了性命,多些路程就多些路程吧。
正打算重新上路,卻已經餓得腳軟走不動道了,空帶了銀錢,連點乾糧也沒帶。也許是否極泰來,她看見不遠處就有棵果樹,望梅止渴,,終於有了一點力氣,一點點摸過去。
眼看就要到了,果樹旁突然出現一個人,女子腳一軟就坐在了地上。那人見了,忙走過來,一看,竟是那進京趕考的男子!
她喜極而泣,哭訴著她的經歷。男子好言好語地讓她先起來,跟他回馬車那裡, 說完轉身就走,女子沒有多想,撐著身子盡力跟著。
走了一會,實在是走不動了,剛剛的果子她也沒摘下來吃一個,靠在樹下,讓男子等等她。男子停下來,回頭,靜靜看著女子。
周圍靜的可拍,女子感覺到不對勁,男子早該到了下一個鎮子,再不濟也應在那村子裡,怎會在山中?
她的視線不經意飄到了男子腳下,頓時嚇得她魂不附體—沒有影子!
呼吸一滯,嗆得她猛烈的咳嗽。男子走近幾步,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看,眼神古怪。靠的近了,女子更能感受到一陣陣陰冷的氣息,透心涼。
女子心一橫,悄悄摸出她多日前去城隍廟求的平安符,繞在手心,站起來假裝要繼續趕路,在男子轉身的那一刹扭頭就跑。
跑出十多步,回頭一看,男子仍留在原地,略一遲疑……
“吼”
虎嘯震山林,百獸皆震惶!
從深山中傳出整耳欲聾的一聲虎嘯,激起無數的飛鳥遮天蔽日,把樹底下為數不多的光亮掩蓋。
女子從腳涼到天靈蓋,傳言成了精的猛虎吃了人後會將人的魂魄化作倀鬼,用以勾引生人來吃掉,如此想來,男子怕是早已……
“咯啦”
許久滴水未進,本就跑不了多遠,加上剛才心神不寧,腳下一滑,直接將腳給扭了,從山道邊摔下去,一路翻滾,最後落入一個水潭,向潭底沉去。
沉在水裡,女子的雙手向前探去,只能摸到冰冷的潭水,繞在手心的平安符微微發熱,終歸是無濟於事,沉於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