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南方,在夏季的過程中最為炎熱的時候,一個小城裡已經連續一個月沒有下過雨。
空氣裡到處傳播著徐徐的熱風,時不時給路過的人間灑下叫做汗水的雨滴。
整個城市的影子也仿佛在汗水中模糊了,再也看不到它的本來樣貌。
上午十點。
小城的某個靠著火車站的街道上來了個帶著行李箱背著大背包的年輕人,東西塞的滿滿當當,一看就是來自老遠的外地人。
因為這座城市四季都是溫暖如夏,年輕人身上的單薄外套上沒一會就被汗水爬滿了皮膚的每個部位,整個人隻覺得四周來來往往的車輛格外喧囂,陽光也更加刺眼了。
“小兄弟上哪?我這車上還差一個位置,拚車坐便宜嘞!”
一個頭髮油膩的中年人緩緩走來,一邊走一邊向前準備掏煙出來。
“不用了謝謝,不遠。”年輕人說著自己聽起來也有些莫名其妙的話。
然而,中年人不依不饒的套近乎道:“真不用啊?小兄弟我看你大包小包也不容易,我幫你提上車怎麽樣?”
“不用了叔,我第一次來宛城,還沒想好去哪落腳呢,真不用了。”年輕人見此隻好坦白。
似乎是看年輕人心意已決,中年人放棄了糾纏朝著出站口另一邊人多的地方離開了。
“上哪去啊?要不要坐車?”
年輕人靠著街邊走著,路邊拉客的司機也越來越多,年輕人隻好低下頭裝作沒有聽見默默的看著手裡的手機朝人少的地方走著。
來到一個花壇旁,年輕人靠在花壇的邊緣坐下,用著兜裡好幾張包在一起的紙巾不停的擦著臉皮,直到紙巾已經完全沾滿了汗液,被年輕人又重新放回了口袋。
接著卸下所有的東西,一個沉甸甸的行李箱和一個像個腫瘤一樣的大背包後,年輕人這才感到一絲絲舒適。
這時街道上車輛不多,但是有一些賣著小吃的移動攤位在這邊停靠,離年輕人最近的一個攤位正賣著賣相不錯的手抓餅。
“老板這手抓餅來一個?”
“一個餅5元。”
年輕人終究沒忍住買了一個。
“一共10元。”
“不是5元一個嗎?”
“5元是餅的錢,你這個是加菜又加肉的要10元呢。”
“好吧,掃過去了。”
年輕人付完錢轉身回到放著自己行李箱的花壇邊,看了看手中的大餅有些等不及的咬了一口,頓時臉色閃過一絲不悅,徑直走向一旁放置垃圾桶的地方將嘴裡的一口殘渣傾斜進去。
“菜都滿是酸味,他個傻鳥吧,還出來賣。”
再次找地方坐下的時候,年輕人手中的餅只剩下加了火腿腸跟培根的部分,畢竟只剩下這些勉強可以入嘴,全扔掉的話是誰都有些不忍的。
年輕人目光尋著道路旁那個小攤販的車位漸漸遠去,似乎考慮著要不要去痛罵一番。
“果然,火車站旁邊哪有什麽能吃的東西呢,都是些宰頭客的黑商,白白浪費我10元。”
等到年輕人吃完手中的大餅,年輕人這才感到肚子裡多少有些分量了,隨即從褲兜裡掏出被汗漬浸透的紙巾擦了擦嘴又順手丟到旁邊的垃圾桶內。
年輕人百無聊賴的望了望四周又轉身將行李微微靠攏自己坐著,他看著身邊許多跟自己一樣的旅客,看著他們聊天打趣,竟漸漸入了神。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年輕人身邊越來越多等候入站的陌生乘客,於是下定決心,年輕人跟著人群相反的方向提著所有東西朝遠處走去。
沒一會兒年輕人就上了車,放好身邊的東西,微微靠著窗觀賞起窗外的風景。
車窗是墨黑色的,本來碧藍晴朗的天空在年輕人視線看來似乎整個快要黑了下來。
現在是下午一點多,年輕人又低著頭自顧自刷著手機,眼神專注的快要將手機望眼欲穿,沒人知道他只是在寫著日記,他有這個習慣。
等到出租車停到一棟旅館附近,年輕人就下了車,帶著身邊所有東西目光閃爍的走了進去。
“老板普通單間多少錢?”
“帶空調60不帶50……小哥兒,看你帶這麽多東西也不容易,空調房算你50好了。”
“好,謝謝老板。”
再次放好所有東西,年輕人這才開始打量起身邊的環境,房間很小,差不多有8平方左右,除了一張佔著大部分空間的床只剩嬌小的凳子跟一個床頭櫃,不過還好有窗,能看到窗外一棟棟裝修漂亮的高樓。
而放在床頭櫃的一個錢包上,有一張小卡片詳細記錄著年輕人的所有個人信息,包括他的名字——“馮良”
接下來整個下午,年輕人都在抱著手機躺在床上自顧自的消遣,似乎早已習慣這種生活,直到窗外也從白天徹底黑了下來。
夜晚,桌旁的風扇不停歇的吹著,屋外的晚風帶動著房間的窗簾慢慢的擺動,絲絲涼意在四處蔓延,沒一會兒年輕人有些受冷的默默蓋上了被子。
黑夜,手機閃爍的反光裡年輕人的臉上時不時傻笑一下已成常態,手指不斷敲打在屏幕上。
可是突然門外轟隆一聲巨響,許多東西摔打的聲音跟著傳來,讓年輕人一下沒了看手機的心思。
“幹什麽?我問你幹什麽?你現在敢對我動手了是吧?”
“你別這個樣子,你自己犯的錯你心裡清楚。”
“我怎麽了?你好幾天不回來到處鬼混還管得著我?沒錢就找我要, www.uukanshu.net 你自己都忘了?”
“我不管那麽多,你先讓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門外接連傳出的聲音頓時引起年輕人的好奇,不過聽聲音實在太近了,就像是發生在身邊一樣。
“他走了,你還想說什麽?”
“你不要這幅樣子對我,我不管你之後怎麽樣,但是你現在得給我弄點錢,我今天還沒吃宵夜。”
“呵呵,還不是都一樣,拿去吧,這裡愛呆不呆。”
緊接著就是大門猛的關上的聲音,過了一會響起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整個樓道裡完全寂靜下來。
年輕人靠著門口默默聽著,由於樓道裡房間很多,也不太確定是什麽人今天這麽一鬧,終於好奇心戰勝了勇氣,年輕人的房門被幾乎微不可聞的悄悄打開。
“好看嗎?”
一個特別中性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香風襲來,有很濃烈的女性香水味從年輕人對門的房間飄出,隱約可以看出一張長發女性的臉在黑暗的門口靜靜的注視著年輕人。
“砰”一聲響起,年輕人臉色微變,僵硬的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房門,剛剛的一幕讓他瞬間不知道在做什麽,只是覺得自己像是偷窺別人隱私的賊一樣,負罪感一下湧出,在房間的門後,馮良默默的聽著對門裡的動靜,現在的他不敢在弄出一點動靜。
可是大概過了十幾分鍾,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當年輕人正準備回去躺著睡覺時,門外又突然響起轟隆的一聲摔門的聲音。
這到底都是什麽人啊?
馮良開始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