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縣水系發達運輸便利,算是比較富庶。縣衙修的自然也大氣堂皇。
縣丞杜天遠一行人過了大堂二堂直入內宅。
東花廳內縣令駱文泰正在宴客,主位上坐的是太皇天醫董一修,駱文泰和陳濟堂的現任家長陳觀分別在左右下首相陪。衙門裡的重要人物也都在席。
花廳門口,余令見到了自己真正想見的人,陳濟堂的管家,林管家。但是很可惜,林管家對他異常的陌生。余令眼珠一轉,輕呼一聲。
“表舅!”
聽見余令的招呼,林管家一愣。
“這位貴客是?”
余令裝束全變,煥然一新。林管家一時沒認出來。
“我是你表外甥啊!”
“前兩天你還說要幫我找個活乾。”
林管家仔細盯著他,臉色突然變得十分驚奇。
“哦,哦,是你!”
聽得門外喧嘩,陳觀不悅道:“老林,發生了什麽事。”
林管家應道:“小事,小事。老爺,是小人老家來人了。”
“老林,你好不曉事,你老家來人,怎能往這裡帶,這是什麽所在!縣令大人宴請貴客,攪了大人的雅興,你吃罪不小。”
“是,是,是。小人知罪。”老林額頭冒汗。
心中腹誹,造孽!我哪裡有這樣的不肖後輩,這究竟什麽情況。
余令壓低聲音道:“等我見完縣令大人,再來和表舅說話。”
林管家失聲道:“什麽!不可!不可!”
陳觀剛舉著杯向董一修勸酒,又聽得自家管家大呼小聽,感覺大失顏面,高聲道:“老林,帶著你的人滾遠點!不要讓我再重複第二遍!”
林管家還末答應,縣丞杜天遠似笑非笑道:“人是我帶來的,林管家,你有意見?”
“沒有,當然沒有。”林管家連連搖頭。
余令心中冰冷一片,這下人當的簡直不是人,這120銅鈿一天,也不是那麽好拿的。
余令隨著杜天遠進了花廳。
“杜兄,辛苦了。”
駱文泰站起身來,目光在余令身上一轉。
“這位莫非就是探驪使?”
余令:“呃…,並不是。”
“那你是何人!”駱文泰不悅。
“我是林管家的表外甥。”余令道。
陳觀一杯酒含在嘴裡差點噴了出來。
“你!你!誰讓你進來的!”
駱文泰坐了下來,緩緩道:“杜兄,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讓你請探驪使,怎麽請了個不相乾的人回來。”
“探驪使來去匆匆,下官追趕不及。至於余令。”杜天遠笑道:“倒也不是不相乾,這位就是從探驪使車上下來的,自稱是探驪使的朋友。”
駱文泰怔了一怔,轉了轉指間的酒杯:“有些意思。”
杜天遠問道:“余令,你不是探驪使的朋友嗎?怎麽又成了林管家的表外甥?”
陳觀叫道:“林管家!林管家!你什麽時候有了一個來頭這麽大的親戚。”
林管家一路小跑,跑了進來,額頭熱汗未息。
林管家一指余令,憤怒道:“小畜牲,你自己解釋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
余令不是沒想過憑著探驪使這塊招牌招搖撞騙,作為立身資本。
但是官場哪是那麽好混的,混官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再說這還是異世,裡面的門道他更加不懂。他一個思想純良的大好青年,不適合往裡面趟。一個不留神穿梆了,吃飯的家夥都要不保。
所以他才冒險認了林管家這個表舅,得,咱還是乾點實在的,風險比較小。
余令道:“我哪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是路上認識的。”
“表舅,我在途中遇上了猛獸,差點就死了。表舅,我可差點就見不著您了。”
不是還差點嗎?話說這表舅叫的這麽親切,就跟真的似的。林管家聽了心裡著實鬧的慌。
“所以是這探驪使救了你?”
“可不是嘛,表舅。探驪使不但一表人材,高大威猛,身手更是不凡。我…”
“打住,打住。”
“小令,那就不對了。
“這麽說來,探驪使就是你的救命恩公。怎麽又成了你的朋友?”
“你們認識才幾天,就成了朋友?”
“你什麽身份,對方又什麽身份?你哪裡有資格和一個探驪使做朋友?”
“好端端誠懇實在的一個年輕人,怎麽一出門,就變的油滑輕浮,誇誇其談。”
陳觀補上一記必殺:“像這樣的人。我陳濟堂斷斷不會收的。”
“那個,老爺,他還年輕,壞習慣可以改的。”
“不行,不行。”
“老爺,就算是病入膏肓的醫患,你也絕不放棄。這年輕人何嘗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陳觀冷笑道:“老林,我看你這表外甥沒病,你腦子倒是燒壞了。竟然教訓起我來了。”
“一個人想要上進是好事。但是你這表外甥初次見面就敢扯謊,當著本縣這許多頭面人物胡說八道,簡直膽大妄之極。”
“這種人才,咱陳濟堂廟小容不下,老林你也最好離他遠點!”
林管家歎了口氣,給了余令一個無奈的眼神。
這屬於面試失敗?余令暗呼倒霉。
“陳先生在懷疑小可的人品?”余令不卑不亢。
陳觀冷冷一啍,不想理會他。陳濟堂家大業大,生意都做到外郡去了, 若不是余令攪了他的興致,這種小人物平時他都不會正眼瞧一下。
余令視線凝注陳觀:“陳先生,我沒有撒謊。”
陳觀心頭一凜,這年輕人好犀利的眼神。
主位上,董一修饒有興趣打量著丁衝。
余令道:“陳先生難道沒有聽說過,白頭如新,傾蓋如故。我與那位探驪使意氣相投一見如故。並非小可要高攀,是探驪使折節下交,認了小可這個朋友。”
陳觀不屑道:“那就更離譜了!”
圍縣縣令駱文泰皺眉道:“這個理由的確讓人難以信服。”
“我知道你們不信,但這就是事實。”余令面不改色道:“探驪使大人說我筋骨清奇,面象上佳。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余令感覺有些羞恥,自吹自擂的行為十分惡劣,就算事實遠比他的講的更離譜。而離譜的真相通常都缺少受眾。
所有人都笑了,笑的余令起雞皮疙瘩。
余令心道,自己還真是幹了一件蠢事。
陳觀道:“抱歉,我沒看出來,探驪使大人的話我也不敢苟同。”
杜天遠搖頭笑道:“余令,我還真是帶你來錯了地方。”
余令想繼續挽救:“探驪使大人說現在有點事,等忙完了再來看我。”
駱文泰笑道:“那好,下官必定灑掃以待。”
“現在,你可以下去了。”
林管家使了個眼色:“小令,別妨礙諸位大人飲酒。”
主位上的董一修慢條斯理道:“各位,我倒覺得這位小兄弟,不像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