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琪一副認真的樣子,問出這麽樸素的問題,讓張柏仁忍不住笑道:
“我跟主教能起什麽衝突,只是我們兩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麥琪皺著眉頭,一副認真思考著張柏仁話中的意思,那屬於炎國的俗語,麥琪聽不懂,張柏仁倒不意外。
他並沒有解答的意思,只是試探著問道:
“你會將我的一舉一動,告訴給你的主教嗎?”
“當然不會,”麥琪毫不猶豫道,“聖使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奶奶曾經教育過我,誰若是幫助了我們,哪怕是很小的幫助,都要用盡全力去報答他們。”
“你奶奶倒是把你教育的很好,”張柏仁忍不住點頭道。
“我自小跟我奶奶一起長大,很多人生道理都是奶奶教給我的,雖然她不是什麽大人物,但我一直覺得,她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
看著麥琪一臉的自豪之色,倒是讓張柏仁來了興趣:
“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要見見你奶奶一面,之前聽你提前過,你奶奶似乎眼盲了,不知道是什麽問題?”
“如果聖使大人願意去見我奶奶,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的,只是這眼盲的原因,我曾經也問過奶奶,只是她不願意告訴我。”
麥琪十分陳懇的態度,讓張柏仁很欣賞。
他打算去見一下麥琪的奶奶,去將她的眼睛治好,能夠重見光明,想必她老人家也會十分高興。
“走吧,帶我去見你的奶奶。”張柏仁笑著說道。
“真的嗎?”麥琪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見到張柏仁肯定得點頭,他才有些手足無措道:
“只是我得提前告訴奶奶,讓她準備一些招待客人的東西。”
“不用這麽麻煩,”張柏仁直接起身道,“我只是去看看。”
在路上,麥琪很想要買些東西,但是都被張柏仁拒絕了,他也不敢反抗張柏仁的命令,隻好跟著他來到了位於重建區東南方的一棟三層小樓。
麥琪一家,就住在頂層。
另外三個衛兵嫌樓梯太小,不打算跟上去,這也得到了張柏仁的默許。
這棟小樓每一層都住著兩戶人家,現在快臨近午時,有不少飯菜的香味,從房門縫隙中傳出。
沿著狹窄的樓梯一路往上,張柏仁好奇道:
“你奶奶眼睛不好,為什麽還要住在三樓?”
“這是我奶奶的要求,”麥琪也有些不解道:“我奶奶脾氣古怪,她不喜歡人來人往的一樓,覺得三樓清靜點。”
到了第三層,麥琪直接敲響靠近樓梯左側的房門,咚咚咚中,還不斷的說道:
“奶奶,我回來了。”
“來了。”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聲音,大門打開,張柏仁看到一個穿著灰袍的矮小婦人,她腰前還系著黑色的圍裙,屋內有飯菜的香味。
明顯蒼老帶著皺紋的臉,最讓張柏仁意外的是,她的眼睛居然蒙上了一層黑色的紗布。
“奶奶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聖使大人。”麥琪拉著他奶奶的手介紹道。
一聽到聖使二字,她顯得非常的意外,布滿油漬的雙手在粗黑的圍裙上擦拭,試探著伸出手,摸索著朝張柏仁握去。
張柏仁連忙伸手,握住了麥琪奶奶粗糙的手,那一瞬間,他從對方的雙手中,感受到一股晦澀的力量,正蟄伏在她的體內。
他在便跟麥琪奶奶說笑的同時,一邊將一股力量注入到麥琪奶奶的身體中。
那一瞬間,原本還在說笑的奶奶直接僵住了,在她蒙著紗布的眼睛下,投射出黢黑的光芒。
“黑暗又神聖的力量氣息,你的眼睛是被傷的,”張柏仁突然發問。
讓麥琪奶奶的身體都為之一震。
張柏仁注入到她體內的力量,讓蟄伏在她體內不知道多少年的黑暗之力,直接被激活,這具蒼老的身體,完全承受不住這種激蕩,直接渾身開始顫抖。
張柏仁連忙收回力量,快速封印住麥琪奶奶周身幾大穴位,讓她體內激蕩的力量好不容易平息了下來。
而一旁的麥琪,早就已經嚇傻了,突然不說話且劇烈抖動的奶奶,著實嚇了他一大跳。
他連忙朝著張柏仁問道:“聖使大人,我奶奶出什麽事了?”
“先別問,快將她抬進去。”
張柏仁臉色也相當的嚴肅,他原本以為麥琪奶奶是潛藏的高手,沒想到她真的是一個普通人,她體內蟄伏的力量並不屬於她。
反倒是自己一番貿然的操作,導致那股歷練震動,而這具蒼老的身體難以承受。
張柏仁喂了一顆補充元氣丹藥給麥琪奶奶吃下之後, 她才好了很多。
清醒過來的奶奶,連忙伸手去找麥琪道:“麥琪,麥琪你在哪?”
“我在這,奶奶,”麥琪握住了奶奶的手,眼中含著淚花道。
張柏仁滿含歉意的說道:“對不起,如果不是我貿然出手,你奶奶也不會這樣。”
“這不怪你聖使大人,”麥琪奶奶開口說道,“您不愧是我主派來的聖使,連我體內那股奇怪的力量,都沒有躲過你的法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張柏仁問道。
來自麥琪奶奶體內的力量,實在是太過詭異,而且那氣息,讓他莫名有種熟悉之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這一切,都要從我撿到麥琪的那天開始說起......”
麥琪奶奶相當虛弱的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蒙著黑紗的眼睛扯下。
“聖使大人,希望您看到了我的眼睛時,不會嚇到你。”
當那黑紗完全扯下之後,那一雙漆黑的眼睛,著實嚇得張柏仁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整個眼眶一片漆黑,甚至連眼珠子都看不見了,就像是在漆黑的夜裡,用肉色的筆描出了一雙眼睛的形狀。
這種恐懼感通過她的眼睛,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張柏仁的脖子。
那是一雙被獻祭的眼睛。
張柏仁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法則之力的波動,那是當初剜下麥琪奶奶眼睛的人,所殘留下的力量。
“到底是誰乾的?”張柏仁問道。
是什麽樣的人,居然會對一個普通人,做出如此殘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