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勝神州大熒王朝北部邊境地帶,崇山峻嶺,山嶺蔓延千裡,罕有人跡。
水從山谷之間流泄而下,在浚山腳下匯成一條蔓延至海的大河,河水一開始平靜如湖面,但在百裡後湍急如波濤,直至入海口。
一生的十分俊俏的白衣書生,身旁跟著一大群隨從,一共十名。
其中八人腰間掛著白亮如雪的刀鞘。
另外兩名,一人是書生的書童,一人便是書生在遊行路上結交的好友。
在八名佩刀侍衛之中有一名女子侍衛,頭戴帷帽遮面。
這八名佩刀侍衛,以帷帽女子為首。
為首的書生是富家子弟,讀了萬卷書,便要走萬裡路,家中長輩深以為然,雇傭了八名大熒王朝江湖門派高手,為自己孩子保駕護航。
書生名叫尹依然,自楊郡出發,到這浚山腹地,一共行了三個月的腳程。
尹依然手持行山杖,在一條小溪旁停下腳步,抹了把額頭汗水,鞠起小捧溪水,洗了把臉,對著眾人道:“今天就在這裡歇腳吧。”
七名江湖中人看向為首的帷帽女子,女子點頭道:“可以。”
“哇!厲害,尹兄牛啊!”張賢攬住尹依然腦袋,笑著伸出手掰開兩根手指頭,說道:“送你兩個字,神醫。”
張賢又說道:“這娘們,路上就沒說過話,就在剛才我還以為是個啞巴。”
尹依然急忙捂住張賢嘴巴,瞅了眼帷帽女子,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麽反應,說道:“張賢,你找死別拉上我。”
張賢皺眉道:“她不是你家給你雇的侍衛嗎?說兩句玩笑話你怕什麽?”
尹依然有點後悔與這個在路上結交的好友同行了。
“刀又不在我身上,該砍誰也不是我決定的,他們隻負責保護我的安全。”尹依然一拍腦袋,道:“掉了腦袋別怪我。”
事實上尹依然並不了解江湖上的門派,當然也不會知道此女子的身份來歷的特殊。
帷帽女子來自大熒王朝的白虎門,此門派門風極好,在江湖上經常懲惡揚善,雷厲風行。
“俠義肝膽白鞘刀,血流三尺為惡輩。”
是在大熒王朝廣為流傳的一句話了。
張賢僅僅是瞥了一眼那腰佩白鞘刀的帷帽女子,就被女子身旁的男子侍衛狠狠一蹬,他這才作罷。
尹依然有些幸災樂禍,笑道:“張兄,豈不知非禮勿視?”
“非禮個屁非禮!不就看看嗎,至於嗎?”張賢顯然不太拿那些聖賢道理當回事。
張賢又說道:“你個書呆子,一看就是將書給讀死了,不曉得這種情景該做些什麽。”
“像風靡在大熒王朝的《英雄列傳》肯定沒看過。”
尹依然搖頭歎氣,這本書他還真看過,不過內容實在不堪,算不得正經書籍,已經被王朝列為違禁書籍,可屢禁不絕。
在書內,行文段落之間,毫不遮掩,極其露骨,尤其是書中穿插的幾張春宮圖,更是點睛之筆。
月夜風高,除了涓涓細流,還有狼嚎不斷,烏雲吝嗇光華,收攬月色入雲,山谷間更顯灰暗。
張賢席地而坐,拾起一節節柴火,投入到火堆之中,看向四周昏暗的山谷,不禁道:“尹兄,你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嗎?”
尹依然道:“不一定有,但有些事物,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人心中多一些敬畏,行事便會有分寸,世道才會變得更好。”
帷帽女子顯然是非常認可尹依然這段話,點了點頭,泄露天機道:“有。”
帷帽女子背靠岩石,並無酣睡,四處張望,低語道:“警戒。”
其余七名侍衛雪白刀鞘更是拔出,刀面反射篝火光線,森然的冷意照耀四方。
張賢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來,躲到尹依然背後,道:“我靠,不會真的有妖怪吧?”
包括帷帽女子的八名侍衛,圍成圓形,將書生尹依然圍在中心。
遠處,一粒火光,出現在山谷之中,火光搖曳不停,一個模糊可見的身形跌跌撞撞不斷靠近一行人。
待到那模糊身影靠近,才發現此人竟是一位衣不蔽體的少女。
少女眼眶微紅,很想大聲哭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這......”張賢眼睛直愣愣的盯著。
而尹依然卻是背過身去,口中默念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少女聲音嗚咽,看向帷帽女子,眼淚在眼睛裡打轉,大哭起來。
張賢道:“哎!這還怎麽哭起來了。”
帷帽女子看向腰間懸掛的鈴鐺,而後狠狠瞪了張賢一眼,道:“男的背過身去。”
張賢悻悻然,同七名男子侍衛背過身去,他是真的怕了,因為女子手握刀柄,將刀拉出了寸余。
帷帽女子腰間所懸掛之鈴鐺,乃是仙家器物,可以感知周圍是否存在妖魔,並作出反應。
一開始帷帽女子還心有警惕,荒山野嶺,怎麽都不該有一個衣不蔽體的少女,可尋妖鈴並無反應,就放下了對少女的戒備。
帷帽女子從包裹中取出自己的衣物,交給了少女。
少女十分感激,換好衣服後交代了事情的緣由。
少女來自前方不遠處的邊境城鎮,當嫁的年紀,花轎在中途被劫。
少女家人被土匪殺害, 自己趁夜色逃出土匪窩。
張賢聽聞,頓時聲淚俱下,肘擊尹依然,道:“竟是此等事,那幫土匪當真是喪盡天良!我覺得咱們應該為民除害。”
尹依然亦是憤然,可依舊不急不慢的詢問佩刀帷帽女子道::“白姑娘,是否可以做一些分外之事,亦或者是掃清匪窩,我楊郡尹家必有重謝。”
姓白的佩刀女子卻道:“我隻負責保護你的安全,其余事情概不摻和。”
可就當尹依然正要歎氣時,白姓女子道:“但掃黑除惡本就是我輩武林人士的職責。”
尹依然笑道:“感謝白姑娘仗義出手。”
白姓女子沒有接話,而是詢問少女匪徒窩點所在。
少女說道:“可土匪人多勢眾,僅憑你們幾個可打不過,說不定還會被土匪給殺了。”
少女沒有指認方向,光是劫持花轎的土匪就將近有三十號人,在少女眼裡僅憑眼前這十一人可遠遠不能夠幫上忙。
“多謝姑娘的衣服,我還是決定去往縣城報官。”妙齡少女止住了哭泣,她冷靜下來思考,實在是不希望眼前的好心人出現意外。
如果因為自己,而害的其他人受傷死亡,實在是有違良心。
尹依然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佩刀白姓女子道:“白姑娘。”
白姓女子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結伴同行吧,彼此間互相有個照應。”
月色的浚山外,一白衣勝雪的少年郎,蹲坐在篝火旁,嘴中叼著一根路邊隨手摘下的狗尾巴草,胸口抱著一把劍,左邊是一頭在飲水的白毛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