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長劍抽出,迅速抵在了那人的脖頸。唐芷顏落地、抽劍,控劍,沒有半分猶豫。一雙眸子與來人對應,她的眸子在月光下更顯冷豔。
“姑奶奶,怎麽又來?”他馬上舉起雙手。
這人披著鬥篷,內裡是道士裝扮。蓬帽被唐芷顏一下拉開,借著光亮,可算看清他的面目了。
真是那個煉丹師!
他故約三十來歲,容貌普通,但兩隻眼睛卻是閃亮的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賊氣。
“你不待在軍營,跟過來幹什麽?”
“你有所不知。那首府軍的袁騰飛多疑的很,一定是以為是我協助你跑的。你們前腳跳河,我也在後面跟著,幸虧我機靈,沒被射死。”
“廢話太多了,跟我作甚?”
“哎呦,其實我騙了你。我不是飛龍宗的,我只是一階散修,路過此處,被首府軍抓來幫他們挖丹。我若不是煉丹師,早就被他們殺了。”
“跟我沒用,我們唐門不收散人。”
“別啊,別看我是煉丹師,我還是個偃師,曾經跟過墨家的師傅當過助手。我對你的手裡的武器很感興趣,我可以幫你改良!”
“用不著!快離開這裡,別誤了我的事情。”唐芷顏皺了皺眉頭,秀目琤怒。
“你這把武器內核蘊藏巨大能量,但外殼卻僅僅是普通袖箭的外殼,且擊發裝置過於死板,如果發生卡頓,會造成膛內自爆,無法射出!”這煉丹師一語中的,唐芷顏在測試時確實有啞火的時候,但是炸膛還沒出現過。不過危亡時刻,能研製出‘火魂矢’已經很不容易了,沒有那麽多時間進行改良。
但是唐芷顏不想招惹外人勢力,直接婉拒道:“現在沒有時間說這些,你要麽給我走,要麽就給我對付袁騰飛。”
她心想著這人貪生怕死,威脅幾下就會走。沒想到他居然看上了‘火魂矢’,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二人對峙不停,唐芷顏也覺得不能再糾纏,收起劍來,一腳將煉丹師踢至草叢,自己也憑力順勢飛上樹梢。
“可惡,又踢我!”一聲嗚咽,煉丹師直接沒入草叢中,沒了動靜。
不過十秒,馬蹄聲清脆臨近,森林中最大的一條路被他們衝將進來,為首的袁騰飛咬牙切齒,衝著前方,一刻也沒有停歇。
“那靜安嶺正是高山山脈,行程緩慢。被這夥人追上,難保九死一生。陷阱是來不及布置了,只能偷襲了。只要開始截擊,哪怕沒有成功,也能為師兄們爭取逃生時間。”
面紗之上,唐芷顏的眼睛如同銳利的箭,眼光咬住了為首的袁騰飛。右手順勢一揮,幾發尖銳石子破葉穿空,加上十足的內勁,威力不比箭矢。
“嗖!嗖!嗖!”唐芷顏預判射出十余發石子,那石子都是他在逃亡時磨製的,形如梭子,流線平整。兩邊棱角尖銳,又堅不可摧。
瞬間,前方隊伍的戰馬如數跌倒,馬兒嘶叫激烈,雙蹄跪倒在前,整個身子朝著大路左右兩側摔去。
那袁騰飛最受關注,胯下戰馬被多數石子擊中,直入血肉,痛得戰馬揚天舞蹄。然後馬頭‘轟’地栽了個大跟頭,連帶袁騰飛齊齊墜入土路之中。
“中伏!戒備!”後方的士兵見狀紛紛拉住韁繩,將袁騰飛圍在其中,並持弓對向周圍樹林。還有一隊騎兵沒有手持弓箭,手中都拿著拉杆式的鐵筒,不知為何物。
“倒地了?本姑娘就不陪你們玩了。”唐芷顏冷笑著,從腰間掏出紫果粉包,對準騎兵陣擲了出去,確保順利散開,她又再後面補發了幾枚石子,在粉包飛行的途中,緊追不舍。
經過幾日的生死經歷,她的手法更加穩定和精準,信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增加。她想著再次將這群人弄暈,到時候就可以安全撤離了。
“噗!”飛石擊破粉包,一記悶響,包裹在外的樹葉被打開,散出了裡面的果粉。夜色下,果粉卻更加清晰可見,遊蕩在空猶如漫天星辰。
不料那騎兵們好像早有準備,切換陣型,後面一隊騎兵擋在前面,將手中鐵筒抗在肩膀上,並有另一人幫助他在鐵筒尾部操作著。
唐芷顏皺了皺眉頭,她看見後面那人從腰間拿出一個火折子,在這鐵筒尾部一處點燃了起來,只見前人調整肩膀,將筒口對準了漫天果粉。
十個人如數照做,在果粉馬上撲上騎陣時,一股熱烈灼心的火焰順勢從鐵筒中噴出,好似火龍之舌,長度足足有幾米,且十人相互配合,頓時瓦解了果粉的攻勢。
火屏在前,果粉本木生之物,紛紛被烈火焚燒成氣,夾帶的眩暈效果根本無法觸及士兵的五官和皮膚。
烈火燃燒,形成的熱浪蔓延甚遠,讓唐芷顏都有些難受,她沒想到首府軍的應對如此之快,僅是在追擊途中便想好了對策。
危險解除,士兵們放下了冒著黑煙的鐵管,那煙不止是從筒口散出,而是整個筒身,看來這東西也無法長時間使用。
袁騰飛被下屬攙扶起身,看著果粉被瓦解,頓時狂笑起來,他指著樹林大叫道:
“唐門小賊,滾出來!你還有什麽手段?臭...”
“嗖!”話還沒講完,一枚飛石衝著他的嘴巴便刺了過來,旁邊的副將眼疾手快,連忙用劍遮擋,不過不遮還好,這飛石用力奇大,將劍身向前壓去,狠狠地打了袁騰飛一記。
“蠢材!”袁騰飛馬上捂著嘴巴,惡狠狠地看了眼副將。
副將無奈,低著頭快速向後退了一步。
“射擊!”袁騰飛再次令下,騎陣又變化起來,弓騎兵對準唐芷顏的方向,開始無差別速射。
這次是來真的了,箭矢密集,范圍頗大,唐芷顏連忙尋找大樹乾躲避。
誰曾想這隊弓兵陣勢齊整,攻事科學,穿插補射,節奏速射,讓唐芷顏完全不敢漏出一點破綻。
但是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她用耳朵記好了箭雨的攻擊間隙,這可是個極其考驗定力和聽力的,在那不到刹那的間隙中尋找破綻,對於一個唐門外門弟子來說,根本做不到。
唐芷顏顯然還沒有達到那個地步。她開始嘗試還擊,找準機會回射石子,卻迎面撞上飛來的箭雨,嚇得她立馬用更多石子防禦來箭。轉眼間,石子已所剩無幾了。
而且在場的弓兵馬上開展包圍攻勢,唐芷顏在林上來回奔走,已生疲態,趕緊找了一處最粗厚的樹乾躲了起來,又利用了茂盛的樹葉進行遮擋。
修士對上軍隊尚不可能說全身而退,更別說是以武學為主的唐門人了。他們沒有法術,隻借助身法和暗器,面對攻勢大、人數多的軍隊,完全不要想著正面突破。
很快,唐芷顏周邊的細小的樹梢和樹乾都被射穿,而她身後的這棵大樹最寬厚,也掛滿了箭矢。箭矢每入木三分,她的心跳便加速三分,生怕首府軍又搬出什麽巨箭穿木而來。
唐芷顏起初也擔心首府軍會用火箭攻擊,但仔細想想,樹木縱橫成森,一旦引發大火,這火便是阻礙追兵的最大幫手。
“還是冒失了,我怎麽敢一個人找他們的麻煩啊。”熱汗淋漓,緊張的心情終於躍上心頭,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女終究還是懼怕起來。
就在這時候,她發現那些倒塌的樹木越來越多,且方向都統一倒向騎陣那邊。耳邊縈繞著的是樹乾墜擊地面之聲,那箭雨之音也慢慢弱了下來。
“什麽情況?”她找準箭雨停歇區間,向騎陣望了過去。
原來,不知何人相助,將騎陣周圍的樹木紛紛擊斷,樹木繁多,繞是馬上跑路也來不及,這騎陣裡的士兵被倒下來的樹砸死了若乾,戰馬受驚而發狂,士兵全部下馬,那箭雨也完全停了下來。
騎陣並沒有就此沮喪,有余力的士兵紛紛起身,收拾殘局。
袁騰飛也拔出長劍戒備周圍,他知道自己的對手不單單是唐芷顏一個人了。
終於,樹倒之勢停了下來。一股清風呼呼吹過,靜得攪人心弦。
“沒有辦法攔截了,我還是先撤吧!”她背靠大樹乾,向下面瞄了一眼,準備撤離。
袁騰飛好像不想管唐芷顏了,他們開始向四周檢查,尋找那個擊斷樹木的背後之人。那個人在極短時間搞斷幾十棵樹,其潛在的實力不言而喻。那人是誰,目的是什麽?
“是誰給袁騰飛造成這麽大的麻煩,在幫我嗎?”唐芷顏心中嘀咕著,又在猶豫著走不走。
這時,她看到插滿樹乾的箭矢,心下有了主意。
“身為刺客,當以完成任務為主。我不把袁騰飛打殘,終究是夜長夢多。”
看到軍陣毫無防備上空的情況下, 唐芷顏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故技重施,將所剩的紫果粉包全部擲出,後面還跟著一枚枚從箭矢上拔下來的箭頭。
“噗!噗!噗!”紫果粉包再次爆在空中,這令士兵們不得不再次面對唐芷顏的奇門道具。
他們慌亂中架起了銅管,想要再次打出火舌屏障。可是,這一次唐芷顏也有了應對之策。
她明目觀察,待到士兵點火的瞬間,她衝出樹梢,右手快速揮出幾枚箭頭。由於方才樹木壓死幾個人,這火屏陣只剩下半數,唐芷顏僅是兩次發擲,便全部命中那銅管。
箭矢從百米左右距離擊發至銅管管身,精準擊中。這讓唐芷顏不禁大為驚喜,雖然說銅管目標不小,但是這個操作她以前是做不到的。
“轟!”銅管的裝置啟動,內裡的熱量瞬間穿出,但沒等射出火舌,抗管的士兵卻發現肩部已被燙傷,他連忙看了一眼銅管,瞳孔直接被嚇得緊縮起來。
“快!快放下它!”
大約一臂長的銅管,在後方某個入口被點燃後,和藏在銅管裡的油膏發生了劇烈的反應,一道火柱將會從管璧迅猛脫出。但是這次管內卻多了一枚箭頭,它的存在,直接讓裡面的裝置產生改變。
只見銅管‘轟’的一聲,四面八方的火氣洶湧竄出,整個銅管猶如九龍火柱,抗筒的士兵紛紛被銅管的火氣炸傷,只是瞬間,袁騰飛的手下又折了一半。
掉落在地的銅管火氣依舊,灼烈的火龍失控了!整個軍陣亂作一團,再也沒有誰去管唐芷顏了,只顧得將波及到身上的火苗打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