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茶館,馬辰嬰正坐在門口的座椅上喝茶,看見洪秋笙和李飛燕的身影,將地契放在桌上用茶杯壓住。
洪秋笙知道作為戰場將士,馬辰嬰不可能這麽輕易讓他拿走地契,於是開口詢問“請問有什麽條件”
馬辰嬰輕聲笑了笑“少爺果真聰明人,這條件不多,就兩個:一、你要保證每個月從茶館中取出五兩銀子給我,二、我要你在一個月後公布茶館的館主是你”
洪秋笙環顧了一下四周,茶桌破舊,窗口在風吹日曬下已經生出許多裂紋,大致計算了一下這些所用的銀兩後“不過你得在這裡白乾一個月,在下個月我宣布我是館長後我會反你15兩銀子”
洪秋笙這麽做主要考慮到店鋪初期沒有人手,而且店鋪裝修也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段時間工作量小,而且耗錢兩大,所以出此下策。
馬辰嬰一聽覺得有趣“你這欠我5兩反我15兩不虧嗎”
洪秋笙推出10枚銅板“相較於更大的利益,10枚的價值在於收獲”
馬辰嬰聽後連連點頭“好,那祝少爺開店成功”
洪秋笙接過地契,站起身“這個店鋪我有必要的作用,不過目前應該先把它好好打造一番”
馬辰嬰和李飛燕跟在洪秋笙身後傾聽洪秋笙的意見。
洪秋笙先指著一樓的布局“這裡的布局有點差。首先,你這裡找不到陽光,屋內潮濕陰冷,裝修又不精美,自然難招客人;第二,你這店鋪的價格制度不太合格”
緊接著,洪秋笙走到樓梯上“這個樓梯年久失修,你抽空整修一下,旁邊放燭台,掛些綠蘿什麽的裝飾一下。然後就是你這個二樓,太空曠了,你把靠窗的兩桌撤掉,用兩面竹牆隔成三個空間,每個空間砌一個火炕,上面放茶桌,兩邊放蒲團,窗子向外開。至於裡面改成三個方桌,一桌四人。嗯,基本上就這麽改,到時候我在進行細致一些的內物裝飾。”
這些都是基於他在其他漫畫中看到過的茶樓,砌火炕主要是增加情趣,雖然他也不懂,但至少能增加一些流量。
馬辰嬰聽後覺得自己的店鋪弄得確實很差,心中暗道洪秋笙神人也。
事後洪秋笙簡單地交代了一下最近的店鋪事宜,便和李飛燕往家裡趕去。目前他缺銀兩來投資他的第一個產業,而他父親恰好上朝去了,母親有不可能給他這麽一大筆銀兩,目前這件事情只能退至父親回來。
李飛燕似乎看出了洪秋笙的焦慮,看著洪秋笙發愁的樣子半天不說話。
晚上,張繡靈做好晚飯,母子倆坐在桌子上。
晚飯比以往簡單了不少,但留下了許多洪秋笙喜歡的菜。
張繡靈夾起一塊魚肉放到洪秋笙碗裡“這是魚市上張伯伯剛打到的魚,鮮著呢,快嘗嘗”
洪秋笙小心去掉魚刺,吹了吹,小吃一口,如遊醬香的小河裡,一條條鯉魚排著隊繞著他轉來轉去。
張繡靈看著洪秋笙陶醉的樣子不由得捂著嘴笑著,“好吃多吃點”
洪秋笙也夾起一塊魚肉放到母親碗裡“娘,您也嘗嘗”
張繡靈滿意地看著洪秋笙,吃到一半詢問洪秋笙的學校生活“第一天上學堂怎麽樣”
洪秋笙回想到李向然那恐怖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學堂可有趣了,到處都有表哥藏起來的‘驚喜’”
洪秋笙故意把驚喜說的很重,這哪是驚喜,是驚嚇!
張繡靈怎能不懂自己兒子的話中之意,摸了摸洪秋笙的頭“你表哥性子急,以後有他保護你我們也算放心”
洪秋笙當即把李飛燕搬了出來“不要,我有飛燕哥哥”
當時洪秋笙都要被自己的茶藝惡心吐了。
張繡靈歎了口氣“孩子,就算是李飛燕也比不過一個陪你一起長的朋友,好好和你表哥處理關系”
洪秋笙哦了一聲便不作答。
快吃完飯時李飛燕走了出來,拿著自己的工作記錄“夫人,我想結算一下目前的工資”
張繡靈像是聽到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突然放下筷子,瞪大眼睛看向李飛燕“你找到那東西了!”
李飛燕瞟了一眼洪秋笙,把頭轉向一邊“是,是的”
張繡靈急忙喊道下人“翠英,帶人去數一萬兩銀子與李軍長”
洪秋笙聽後看向李飛燕,又看到李飛燕的不安的神情,當即才出李飛燕是為了給自己裝修茶館弄銀兩。
不久銀兩數來了,整整兩箱,隻多不少
張繡靈親自過目了一下,確認不少於一萬兩後,鄭重地交給李飛燕“當年你的傷明德一直都記得,惦念著有朝一日幫你治好。你且快帶上這些銀兩去換來拿萬金殤,莫要耽擱了,少了再來拿。這些算我的個人支出,我這些年也算攢了些銀兩,不佔工資,不用擔心”
李飛燕眼中帶淚,猶豫了半刻後把工作記錄留下拿著銀兩飛快的出去了。
洪秋笙看後暗中感歎李飛燕的忠誠,他匆忙吃完最後一口便要回房。張繡靈把李飛燕的工作紀錄放到洪秋笙手裡“把這個還給李軍長,他這麽多年為我們家出生入死也算不容易,你說算是我們洪家給他的一筆感謝金”
洪秋笙沒說什麽,拿著四個厚厚的本子便跑回屋中。
果然,李飛燕將銀兩在他屋內等他“少主,這些銀兩可夠”
洪秋笙感到生氣,將他的工作記錄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拿你的前途開玩笑”
李飛燕入職以來第一次被訓,但他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我並沒開玩笑,我認為這筆錢是少主目前急需的。”
“店可以等我父親回來想辦法,但你的腿上下次再需要錢怎麽辦。你幹了十幾年的銀兩哪怕月薪五兩也差得很遠”
“可是每年都會隨機日期進行店鋪核查上報,今年就定在下個月末,屆時客流量不夠就會被標記為問題店鋪”
洪秋笙聽完這話陷入沉思,他不知道這一點。問題店鋪聽說回被地主回收,就算重新拍下來也影響門面。
洪秋笙最後收下了3千兩“七千兩我用不著,這些東西你拿回去吧,店鋪的事情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安排,剩下的七千兩先不要動,以後不至於買不上藥”
李飛燕按照吩咐將銀兩抱到自己的隱藏據點,暗中指派人手去規劃茶館裝修。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上課就是去茶館整改裝修出現的問題,同時和李飛燕、馬辰嬰聯合商討了經營制度。
洪秋笙也沒有忘記給那個孫少爺弄一杆木槍,又去麻煩了葛銘前輩一趟。
洪秋笙又想到未來自己可能要用到鍛造兵器的技藝,便同葛銘講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葛銘測試了一下洪秋笙的力氣,不過洪秋笙有修為點這些都不是事,很快開始了鍛兵之路。
很快,開學考試到了,這只有剛入學的人有。
這個考試內容很特殊,主題是“十指連心”
洪秋笙記得這是一個諺語,用來形容家庭的禮儀。
古代流行八股文,洪秋笙不太精通這一類,便用現代的議論文形式進行寫作。
【大致內為家庭成員應當團結一心,互愛互利,和睦共處】
他用了三個事例:母厭肉而是魚骨,吳猛肉身引蚊,孔融讓梨,本來還想多寫一點的,但是我露餡就沒敢寫。同時他用了特別多的論語上面的話,畢竟這時推崇儒教。
考完之後,孫少爺的小弟突然將他堵在門口“我老大告訴你,明日上山,愛去不去”
洪秋笙一陣無語,回家時候順道拿了木槍,正好明日送去。他記得那個孫少爺是李向然的仇敵,而且長的挺俊朗,身子又壯,可以招募過來作士兵。
第二日,洪秋笙讓李飛燕在茶館監工,自己去南山赴約。
今日的陽光格外的好,萬裡無雲,豔陽高照,晴空萬裡,肯定不會下雨。
山腳下已經有幾個人等著了。
等到洪秋笙走過去時,昨天過來通告的小弟就朝他呲牙“來得這麽晚,真不愧是太傅的兒子,不像我家少爺,雖然出身優越,也能克己從嚴。”
洪秋笙白了他一眼,這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不過是個狗腿子還在這裡逼逼。
不過洪秋笙表面上是不能這麽說的“啊,早上去為孫少爺取槍去了,給”
洪秋笙將槍遞給了身著紅衣的孫少爺,孫少爺一見木槍樂得開花“哼,這下怎麽看那李耗子耀武揚威”
這時他的幾個小弟紛紛鼓掌“老大威武”
洪秋笙隻好尷尬地躲在人群後面,感情這是拿自己攀比呢,自己的太傅之子這麽沒面子嗎。想到這他突然想到父親入朝的事情了,只怕這些堂中人官要按耐不住,收拾洪明德了。
其實不然,這幾個狗腿子家裡也都是做個八品左右的官,為什麽有底氣跟洪秋笙叫板,這就是李肆的手筆。他不斷花錢籠絡人心,朝中上下分為以洪明德為主的明黨以及以李肆為中心的肆黨。而眼前這幾個人的家中官父自然是隸屬於肆黨的一員,眼下這些人相當於自報家門,羊入虎口。洪秋笙正計劃如何從這些人嘴裡挖出肆黨的計劃。
一行人開始向山頂進攻,路上岔路簡直不要太多。洪秋笙起初一直在想怎麽拷打他們,等到回過神來時已經走到半山腰了,岔路過了一半。洪秋笙往山下看去,鬱鬱蔥蔥的樹林,根本看不清來路。
原本十個人現在只剩五個人,另五個人走不動了便打道回府了。
洪秋笙對著坐在樹下乘涼休息的四個人問“你們上山時有沒有作標記”
陳子番笑著說“哈哈哈,還記標記,我看你就是怕了,有我們大哥在,還怕找不到路”
陳浮也跟著笑道“你要是怕了就滾回去吧,太傅之子,什麽嘛,就是個膽小鬼”
一開始就跟洪秋笙做對的程廣飛也嘲笑洪秋笙“我看你是中午餓了,想來訛吃的,先引起注意。誒呦呦,沒想到堂堂太傅之子竟是個心機婊”
洪秋笙握緊拳頭恨不得把這三個人在半山腰痛打一凡,順便給他骨灰都揚了。
這是沉默許久的孫少爺站了出來,洪秋笙以為他會說自己作了標記,結果“誒,你拿著我的面點吧,沒想到太傅之子也是一個書愣子”
洪秋笙無話可說,不過對這個孫少爺還是有點好感的。就因為這個面點,他決定陪著他們走完全程。
路上那三個家夥一直譏諷洪秋笙,結果那三個人先體力不支,坐在原地,被孫少爺勸告回程。
此時已是下午,二人登頂。孫少爺對於洪秋笙能登頂感到很驚訝,洪秋笙看著孫少爺那疑惑的目光不滿道“你那是什麽眼神,看不起我讀書人,我告訴你,就你這種二愣子我吊打10個都不帶虛的”
洪秋笙終於那心中的氣話說了出去,孫少爺哪見得別人說他“中午給你面點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就你這弱不禁風的,我吊打100個”
孫少爺臉上出現了一絲怒色,洪秋笙也不是吃素的“呵呵呵,還100個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有種來打一拳,看看你幾斤幾兩”
孫少爺聽後幾近怒發衝冠,緊繃著拳頭揮了過來,洪秋笙輕而易舉地接住。現在他有著成年人的力氣,就這還沒過家的力氣,打他?開玩笑。不過,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粗語,看向因為被接住拳頭而震驚的孫少爺,“今天上面發生的事不準外傳!”
孫少爺被嚇的立正站在原地拚命點頭。
洪秋笙看著太陽開始落山了,他在上山前問過李飛燕這座山,李飛燕提醒過他這裡的岔路很多,上山最好坐做個標記。來來往往的人多,樹上刻圖案就不太可能,所以洪秋笙在半山腰以後的路程都留了一塊白布用石頭壓著。如果忘記做標記,跟著北鬥七星往北向走就能出山了。
剛開始下山,洪秋笙故意不提醒孫少爺。
孫少爺看著岔路犯難,心中又跟洪秋笙賭氣,所以自己折斷一根樹枝往空中一扔,指向右邊。正當孫少爺要過去時洪秋笙一把拽住他的耳朵“你們四個還輪番找我麻煩,走錯路了都不知道”
於是洪秋笙拽著生著悶氣的孫少爺沿著來時標記過的路往回走。
不久,洪秋笙覺得山中有些潮濕“你有沒有感覺山中濕氣重了”
孫少爺叉著手,不作答,背對著洪秋笙,鼓著臉。
洪秋笙一巴掌上去“裝什麽裝,我問你話呢”
孫少爺咬著牙,惡狠狠地說“是!”
開始下雨了。
本以為不會下雨的。
真是烏鴉嘴。
洪秋笙加快了步伐,終於到了半山腰,但是路上沒看見來時的那幾個人。
雨越下越大,道路變得泥濘不堪。
洪秋笙記得來時有個山洞,洪秋笙飛快地跑向山洞,裡面還算乾燥,應當是經常有人來得緣故,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剩寫木柴。
洪秋笙和孫少爺坐在一起,靜靜地看著洞外大雨。
洞內安靜異常只能聽見二人的呼吸聲,洞外喧鬧十分,只能聽見漫無邊際的大雨轟鳴聲。
洪秋笙雖然力氣大,但身子終究是弱的,修為點加力量又不改善身體。寒風吹來加上潮濕的衣服,洪秋笙一直在咳嗽。
孫少爺看了一會,抱了一些乾柴過來,用旁邊的打火石生火,圍成一個火堆。
脫掉自己的外套和上一期,扭掉大部分水分後掛在木架上烘烤。
“你要不也晾一下”
洪秋笙當即拒絕“不用了”
孫少爺沒說話,一切又重歸於寂靜,不同的是多了一些木柴燃燒的聲音。
一刻鍾後,雨漸漸停了,洪秋笙還是在打冷顫,額頭和臉頰都開始發燙,頭部開始發暈。
孫少爺小心扶住洪秋笙,脫掉他的上衣,將烤乾的上衣為洪秋笙穿上,不時嘀咕著“要不是你認路,我哪會幫你”
隨後背著洪秋笙,將洪秋笙濕透的衣服拿在手裡。
“謝,謝謝你”
洪秋笙十分虛弱地說著,
“且,快指路”
孫少爺沒好氣地說著。
洪秋笙極力睜開眼睛,觀察天上的星星,找到北鬥七星,指揮孫少爺下山。等到孫少爺下山後,喊了幾遍洪秋笙,沒有回應,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已經如開水一般燙手了。
孫少爺加快了步伐向家裡趕去,將洪秋笙安置在自己的床上。武烈聽到動靜走來,站在門口“今日回來這麽晚”
孫策支支吾吾地解釋“下大雨了,路上滑”
“那裡熬的有薑湯,驅驅寒氣,娘先去看你的弟弟了”
“好”
等到孫策虎頭虎腦地從屋內出來,武烈站在門口和孫策親密對視,被抓個正著。
“今天有惹出什麽事了”
“沒有,就是跟幾個人鬧了別扭”
“早就說別跟那群狐朋狗友玩”
“我知道了”
“聽說你見了太傅之子”
“嗯”
“交上朋友了?”
“額,算是吧”
“你爹特意趕回來說這個太傅之子必須要交好,將來可是能保你一線平安”
“哦”
“真的沒事瞞著我”
“沒有”
“你和他關系怎麽樣”
孫策想了想咧嘴一笑,
武烈拄著頭搖了搖頭,歎氣道“你別笑,你一笑我就知道準沒好事”
“你怎麽能不信任我”
“你可別乾出拐賣小孩的勾當”
“額,我,沒有”
“不管你了,去喝完薑湯早點睡”
孫策見武烈走後,去廚房端來兩碗薑湯,又熱了一盆熱水後緊閉房門。孫策先自己喝了一口薑湯,苦得他差點吐了出來,味直衝腦門。
孫策看著躺在床上的洪秋笙露出壞笑,他先將洪秋笙的衣物掛在一胖晾著,然後將兩碗薑湯灌進洪秋笙嘴裡。見洪秋笙沒動靜,以為被毒死了,嚇得趴在門口張望了半天。半天后,用手指探了一下呼吸,還活著,孫策長舒一口氣。
孫策用熱毛巾敷在洪秋笙頭上,來回三回後熱水涼了,才將水倒了出去。
孫策換了一下衣物,把自己衣服丟進盆裡然後上床睡覺。
半夜孫策覺得有點擠,不斷向右挪,身體大字排開。
清晨,杜鵑啼鳴,清脆悅耳的聲音呼喚這美好的一天到來。
洪秋笙緩緩睜開眼,覺得胸口有點悶,有東西壓著。躺了一會,突然覺得不對勁,猛地從床上坐起,看著自己光禿禿的身子和身邊以奇怪姿勢熟睡的孫策。洪秋笙飛快地冷靜下來,他記得是昨晚被孫少爺救回來的,那這個應該是孫少爺的家裡。自己的衣物被晾在衣架上面,他看著孫策,他背對著自己。只不過是手向兩側展開,像飛一樣睡在床上。
本以為目前還算安好,武烈蹣跚著步伐從屋外走來,“伯符,起床了”
洪秋笙一驚,正想躲起來,然而門已經被推開。就這樣,洪秋笙有史以來最尷尬的一幕出現了。
孫策和洪秋笙走在路上,一言不發,都在回味剛才的一幕。
武烈見到一個男生光著身子坐在孫策身邊尖叫出生,孫策被叫聲吵醒從床上坐起,迷迷糊糊的,靠在洪秋笙肩上。
雖然孫策和洪秋笙解釋了這件事情,但兩人還是各吃了一棍。
幾隻黃鸝落在樹上,好奇地觀賞著二人被打,是不是發出興奮的叫聲。
伴著春日的花香和風吹草動的沙沙聲,洪秋笙難忘的春天,自此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