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三個月眨眼間過去了。
陸清望著眼前的美景感概萬千,只見園中山石嶙峋叢立,一方青磚白牆的石橋宛如拱月,宛如鏡子的水面似倒映著石橋上雕刻的獅子圖案,偶爾陣陣微風吹起,水面蕩漾起圈圈漣漪。
他不禁自問,遠處的金鼓原又該是何種情形。
正在此時,陸清的心神一動,紅拂仙子回來了。
陸清研習大衍決已久,神識已遠超普通築基修士,幾乎可以與結丹修士相提並論,紅拂仙子尚未進入洞府,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她的蹤跡。
“不知師傅有沒有拿到補天丹和大挪移令。”陸清一邊想一邊走回他的修煉室。
剛一坐下,紅拂仙子就傳音將其喊了過去,陸清按捺住動蕩的心情,鎮定的走向會客室。
“拜見師傅。”
“陸清,大挪移令和那些上古丹藥我拿到了,但我不能全給你。這些上古丹藥來歷不明,貿然給你也無大用,我留下一些以作研究之用。”說著,紅拂仙子將大挪移令和兩顆補天丹遞給陸清。
陸清神色不變,平靜的收下了東西,回道:“如此甚好,師傅您見多識廣,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弄清這丹藥的用處了。”
這種情況,陸清早已心有準備,補天丹雖好,但他是天靈根也用不上,拿到了無非是用來與人交換資源罷了,關鍵的大挪移令拿到了就行。
事還沒完,紅拂仙子又從袖口拿出一個靈獸袋遞給陸清,陸清不明所以,內心卻有些許期待,連忙接過。
“為師前往那處洞穴時,發現那隻白玉蜘蛛居然產下了兩枚獸卵,於是就將其帶了回來。這白玉蜘蛛若培養得當,也能算是一個好幫手,就贈與你吧。”
陸清大喜過望,心中感歎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雖失了一些補天丹,卻拿到了白玉蜘蛛的獸卵,之前的擔心也都隨之而去了。
陸清還在興奮之中,卻聽得紅拂仙子話鋒一轉,沉聲說道:“此次回谷,宗門上下的長老們對我頗有微詞,覺得我過於偏袒於你。原因近日宗門決心調遣一些精英弟子奔赴前線,選擇把你留在了黃楓谷安心修煉。”
“難道我也要前往前線嗎?”陸清疑惑的問道。他目前可沒有上前線抵禦魔道的想法,盡快結丹才是他的首要目標。
紅拂仙子搖了搖頭,道:“自是不用,我和宗門也不會允許你貿然前去。但是你也不能一心修煉了,需要接一些任務做做樣子。”
陸清這下心裡也明白了,這定是有人嫉妒了。不過也不奇怪,黃楓谷作為一個修仙門派,自有其一套規矩,天靈根資質優秀當然可以受到優待,但是一旦這種優待超過了限度,門派裡的那些結丹長老們嘴上不說,心裡也是不爽的。
歸根結底,這一切還是要算到陸清的出身上。越國七大修仙門派中的修士們,修真家族出身的佔大多數,像陸清這樣的凡人家族出身的修士隻佔很小一部分。
這些修真家族把控著越國的眾多修仙資源,像陸清這樣的修士,天資差一點的就只能在門派苦修,每日靠著那些微薄的宗門任務獎勵修行;天資好一點、能夠僥幸進階築基的則會被這些修真家族招至麾下。
陸清這樣的天才修士自然不會例外,而且招攬的人比其他修士更多。他們看重陸清的天靈根資質,想以豐厚靈石供奉和年輕的侍妾為誘餌,邀請陸清成為他們家族的名譽長老。
可是這樣的獎勵陸清怎麽可能看得上呢?無一例外,陸清都將他們客客氣氣的送走了。不過這些修真家族嘴上說著不要緊,靜等陸清細細考慮,但暗地裡卻時不時做出一些小動作逼迫陸清。
如今的宗門任務就是如此。陸清敢保證,如果他是某位修真大家族的修士,這個宗門任務一定輪不到他來做。
陸清心中冷哼一聲,問道:“請問師傅,宗門給我安排了什麽任務?”
“你是宗門看中的天之驕子,自然不會接到什麽危險任務。那些任務我也挑了挑,給你選了一件合適的。有線報說南烏城最近出現了魔道的蹤跡,宗門希望派一些人去查探一番,若發現了魔道修士則就地處決,你可以跟著去看看。”
“這麽說,我有隊友同行咯?”陸清追問道。
紅拂仙子點了點頭道:“這是自然,輝明長老和他的幾位弟子也會與你同行,不過輝明長老在任務結束後需要奔赴金鼓原前線,你們則需要自行返回了。”
陸清點頭答是,陷入沉思。
這次的任務竟然會是在南烏城,陸清真是沒有想到,竟會有如此巧合。不過這次的任務在陸清看來並不難完成,而且還有一名結丹期長老同行,想來旬日就可完成,到時候他回谷修煉,也不會有人再會說閑話了。
陸清的這位輝明師伯也是一位修仙家族出身的修士,而且正是陳巧倩所在的陳氏家族。陸清對陳氏家族也有所了解,陳氏家族勢力不大,僅有輝明師伯這一名結丹修士,家族中也沒有什麽天資過人的後代弟子,百年後也難以壯大。
值得一提的是,陸氏家族也是唯一一個沒有直接上門招攬陸清的修仙家族,按道理,他們和陸清的關系更近一些,畢竟是同姓,說不準幾百年前是一家呢,但他們可能是自認為家族底蘊不夠,供不起陸清這尊大佛。
接下了任務,陸清便告辭了紅拂仙子,馬不停蹄的前往輝明師伯的洞府,那裡是預先集合的地點。
一路上,陸清看著稀稀落落的修士,感歎修仙界世事無常。就在幾年以前這裡還是熱熱鬧鬧的,林下空中都有不少修士飛來飛去,如今卻已是物是人非了。
不多時,陸清便趕到了集合地,那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待了。
落地細看,一共五位修士,三男兩女,其中一位冷豔異常的女子正是陸清所救之人陳巧倩。其余的弟子陸清雖不認識,但觀其修為都是築基初期以上的修士。
陸清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仍舊面帶微笑的向其他修士拱手示意。
“各位師弟師妹,讓你們久等了,在下陸清,也是來參加此次任務的。”
一名陳巧倩的同門師姐嫣然一笑的說道:“陸師兄客氣了,師傅讓我們在此等一位同門弟子前來,沒想到竟是等你這位大修士。”
陸清謙虛一笑道:“陸清還算不上什麽大修士,不過同眾位一樣是築基期而已。”
話音未落,站在陸清身旁的男修士淡淡道:“誰不知道你陸清是天靈根修士,飽受宗門看重,出個任務還能得到宗門長老護送。”
陸清神情一冷,冷眼看了男修士一眼。而他身旁的陳巧倩則厲聲呵斥道:“表哥,師傅能與我們同行是另有要事在身,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男修士被這一聲怒斥弄得滿臉通紅,一臉尷尬,自顧自的走到一邊去了。
眾人也沒管他,又繼續聊了幾句。從對話中,陸清得知這五名修士雖同是輝明的弟子,但只有其中陳巧倩和兩名男修士是輝明師伯的本家,其余兩位則是其他修仙家族的子弟。
這五人修為不低但也不算很高,基本都在築基中期以上,所以他們並未看出陸清的真實修為,都以為陸清和他們一樣同在築基中期。
陸清見此也沒有申辯,微笑的默認了他們的猜測。
片刻之後,洞府內走出一個老頭子,一部白胡須直垂至胸,面皮紅潤泛光沒半點皺紋,他長身鶴立,道袍輕舞,渾身上下並無半點環佩玉飾,卻是給人一種如璞玉一般的歸真之感。
眾人一見來人紛紛見禮:“拜見師傅(師伯)。”
輝明師伯“嗯”了一聲,便領著陸清等人出發了。
一路上,輝明師伯的幾位弟子有說有笑的,只有陳巧倩和陸清一直保持著沉默。期間陳巧倩一直偷瞄著陸清,陸清雖然在閉眼修行,卻敏銳感覺到了,但他並不想做出任何反應。
這些情況自然也逃不過輝明師伯的法眼,他看著嬉笑打鬧的弟子們一陣歎息,看向陳巧倩時才略有些滿意。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陸清身上。
良久,陸清突然聽到一陣傳音,是來自輝明師伯的。“沒想到你竟然已經築基後期了,看你剛才修行的靈力波動,想必距離結丹也不遠了。”
陸清面容微動,仍舊閉目,傳音道:“師伯法眼,弟子確實即將結丹。弟子聽說您結丹之時異常順利,望師伯能夠不吝賜教。”
輝明師伯沉默了半晌,似在思考利弊,而後傳音道:“我當初結丹之時,有天時也有人和,關鍵是結丹時的心境。心境若不穩,則結丹難成。”
陸清輕微的點了點頭,道:“謝師伯指教。”
陸清等人乘坐的是輝明師伯的飛行法器七彩鳶,速度很快,隻用了不到四天時間便趕到了南烏城。
進入南烏城後,陸清並未出言暴露南烏城是他的家鄉這一信息,而是跟隨著輝明師伯一行人隨意找了一家客棧居住。
走進客棧之前,陸清遠遠的看到一群孩子們在大街上歡暢的肆意奔跑,他們一個個的手上都牽著一個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紙鳶,他們的身後還緊緊跟著一群丫鬟和仆人。
這些丫鬟和仆人一邊緊跟著孩子一邊呼喚著:“跑慢些,跑慢些,別摔著。”
陸清看著一陣出神,回想著當初他也是像這樣肆意奔跑著,而他的身後永遠跟著他的母親陸天靈。
“這些孩子真調皮,這大街上這麽亂也來跑,幸好這條街上沒什麽人走動,否則非撞的滿頭包不可,這陸家的大人們也不管管。”
陸清偏頭看去,那是客棧一旁的小二在抱怨。
“是哪個陸家?”陸清問。
“還能是哪個陸家,南烏城不就一個陸家嘛,大老爺陸天河,二老爺陸天知,三夫人陸天靈。”
小二的話讓陸清有了一絲興趣,他追問道:“我記得陸家沒有這麽多小孩啊。”
小二眼睛一亮,似是找到了妙處,說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啊,這陸家出了一個仙人,就是那位三夫人陸天靈的兒子,不僅如此我還聽說這仙人啊,一旦修了仙就必須脫離凡塵,不問世事啦。她的這位兒子修成了仙是好了,只是苦了這位三夫人,每日思念兒子是以淚洗面,他大哥看不下去,就讓她收養一個孤兒以斷愁思,這位三夫人心善啊,一口氣將全城的孤兒都收養在她的膝下,也就是您剛才看到的那些小孩。”
陸清聽得一陣恍惚,直到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緩過神來。隨後他一言不發的上了樓,走入了客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