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麓殿外,陸清結束了他這次的煉器之旅,回頭望了望嶽麓殿後,面帶微笑的緩緩離去。
一路上,陸清的眼睛一直緊盯著他的新儲物袋,那裡面裝著這一年來他所得的所有法器。
其中大部分都是陸清自己煉製的,為了煉製這些法器陸清幾乎消耗了所有的妖獸材料,只剩下墨蛟的殘骸。
一年的相處讓陸清感受到,這位聶長老原來真的是愛才心切,並沒有什麽險惡想法。所以他在一次例行休息後,主動提出希望聶長老能用墨蛟殘骸為自己煉製幾件頂階法器。
陸清還記得聶長老看到墨蛟時的震驚,那位聶長老一看到墨蛟殘骸就如同猴子看到了仙桃,迫不及待的搶了過去,飽含愛意的輕輕撫摸,如同撫摸一件藝術品一般。
陸清也在那時表示可以讓聶長老挑一部分墨蛟材料留下以作謝禮。
聶長老滿口答應,立刻將陸清擠下了蒲團,動手開始煉製法器。
只花費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聶長老就用墨蛟的鱗甲為陸清煉製了一套蛟鱗甲。
據其介紹,這套蛟鱗甲至少可以擋下結丹修士的強力一擊。陸清聽到後,大感吃驚,心中對聶長老的煉器技藝更加欽佩了。
而後,聶長老又用墨蛟的尖角和一隻利爪為陸清煉製了一把小劍和一把血蛟叉,血蛟叉威力不俗且融合了劇毒無比的蛟毒,若是普通築基修士被刮傷不出半分鍾就會感到靈氣盡失,骨軟筋麻。
小劍則更為出色,陸清有意將其煉製的小巧一些,因為它的鋒利程度絕對超乎築基修士的想象。聶長老有意演示一番,命陸清拿出之前煉製而成的一件頂階法器羽靈盾,沒想到二者只是輕輕一碰,這把小劍就直接穿透了羽靈盾。
雖然羽靈盾還不算頂階法器中的極品,但也算是頂階法器中的中遊了。
陸清心中最滿意的就是這把小劍了,體型小巧便於隱藏,與人鬥法之際,乘敵方不備出其不料的射出,一擊致人於死地。
他的這種偷襲致勝的想法連陸清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萌芽的,但一定和他一連幾次鬥法都是聲東擊西,偷襲得手的經歷脫不了乾系。
出了黃楓谷,飛了一段時間後,陸清終於回到了他的洞府之外。
他落下楓葉,在洞府外仔細觀察了一番,並未發現有人入侵的痕跡後,才踏步走入了洞府之中。
一年的煉器經歷雖然受益良多,但也拖慢了他的修煉進度。
所以陸清一回洞府後,就立刻進入了閉關狀態。
魔道入侵已經不遠了,唯有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在這場浩劫之中遊刃有余。
可惜事與願違,在陸清閉關了不到一個月後,一道傳音符直接打亂了他的閉關計劃。
傳音符是紅拂仙子發來的,傳來的只有六個字——汝母病危,速歸。
陸清臉色陡變,立刻衝出了洞府,奔向紅拂仙子的洞府。
一路上,陸清的心中忐忑不安,他想不到他的母親到底遭遇了什麽?明明去年的來信中還表示身體仍舊康健,怎麽一轉眼就病危了。
陸清衝到了紅拂仙子的洞府外,發現紅拂仙子早已在洞府外等待著他了,她的身旁還站著黃楓谷的掌門鍾靈道。
他快步走過去,躬身施禮道:“見過師父,掌門師兄,請問我母親怎麽了?”
紅拂仙子歎了口氣回道:“是你的大伯來信說你的母親感染重病,時日無多。”
陸清一聽頓感五雷轟頂,不敢相信的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才短短一年,怎麽就時日無多了呢?”
紅拂仙子看到陸清的驚恐神色,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厲聲道:“冷靜一些,一點小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陸清氣的大叫:“那可是我的母親啊,我怎麽能不急呢?”紅拂一聽,眉頭一皺,想要說些什麽但又忍了下去。
正在此時,一旁的鍾掌門突然開口道:“陸師弟,你不必過於緊張,你難道忘了你我是修仙者了嗎?憑你的能力挽救令堂的性命還不簡單嗎?”
陸清這才反應過來,的確憑他的能力,凡人的疾病彈指可除,更不必說他的儲物袋中還有不少靈藥了。
“是我失態了,我現在就趕回南烏城為家母治病。”陸清連忙說道。
“陸師弟,你先別急,等一等。”鍾靈道叫下陸清,而後看向紅拂仙子。
陸清一愣,轉頭看向紅拂仙子,一臉不解。
紅拂仙子這才開口說道:“陸清,你母親的病我並不擔心,相信你定能醫治好,我擔心的是你。”
“我?”陸清大感疑惑,問道:“我有什麽可讓師傅擔心的?”
紅拂仙子沒有回答陸清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打算何時了結塵緣啊?”
陸清一聽,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
“之前,你和家人聯系我並未反對,那是念在你初入黃楓谷難免會思念家人。可現在你已經築基中期,結丹已經近在眼前了,我想你是時候和你俗世的家人告別了。”紅拂仙子繼續說道。
“我,我。”陸清不知道說什麽好,他知道他早晚都會有這麽一天,他踏入修仙之路時就知道,但是當事情真正臨頭時,他的心情卻是難以抑製的沉重。
紅拂仙子將陸清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她知道陸清的心中感受,每一位俗世的修仙者都不可避免的要經過這一步。但她更明白陸清的未來在哪裡,她不可能讓陸清沉溺在俗世的情感之中,所以她做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
“跪下!”紅拂仙子厲聲呵斥道。
陸清一怔,緩緩地跪下身子。
“陸清,你必須和你的家人斷絕聯系,若是不願,那就趕快從黃楓谷給我滾出去,從此不要說是我紅拂的弟子。”
陸清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紅拂仙子,緊咬嘴唇,沉思良久道:“是,師傅。”
心情沉重的陸清向紅拂仙子和鍾靈道告別後,就離開了黃楓谷,前往南烏城。
一路上,陸清失魂落魄的,目光中只有他的目標南烏城。
如今的陸清已經可以做到全速飛行一整天了,再加上他有意加快速度,只花了三天,便到達了他的故鄉南烏城。
臨進門之前,陸清使勁的揉了揉他的臉,想讓他看起來精神一些,這才敲響了陸家老宅的大門。
幾聲聲響後,朱紅大門露出一道縫隙,從門內探出一個腦袋,開口問道:“你找誰啊?”
陸清認出來人是陸家的下人陸福,笑著說道:“福伯伯,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陸清啊。”
陸福用手使勁揉了揉眼睛,仔細的看了看陸清,緊接著大喊:“你是陸少爺?陸少爺回來了!”說罷手舞足蹈的跑進宅子裡大喊道:“快來啊,快出來啊,陸少爺回來啦!”,卻不想把陸清丟在了大門之外。
陸清搖搖頭,苦笑了一聲,伸手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
剛走下台階,陸清就看到不少人飛奔了出來,領頭的正是他的大伯陸天河,他的身後跟著陸清的二伯陸天知,還有不少陸家的仆人和侍女。
陸清看到這麽多熟悉的身影出現後,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待到眾人走近後,才連忙向陸天河行禮道:“大伯,二伯,清兒回來了。”
陸天河衝上來,下意識想抱一下陸清,但又感覺不妥,慌忙收回手臂,只是簡單的用手拍了拍陸清的肩膀,說道:“回來好啊,你母親和我們都很想你啊。”
陸天知也笑著點點頭。
陸清很想開心,這也確實是開心的時候,但心知結局的他卻怎麽也開心不起來,隻好轉移話題說:“大伯,家裡來信說我母親病了,我想趕快去看看。”
陸天河臉色一變道:“對,是該去看看。走,我帶你去。”
於是,陸清就在陸天河的帶領下,來到了陸天靈的閨房。
一進屋子,陸清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緊接著從內屋傳來一聲聲咳嗽,一個極度虛弱的聲音傳來:“是二哥嗎?外面好亂啊,是有人來了嗎?是清兒嗎?”
陸清緊咬著嘴唇,陸家的所有人仿佛都在一刹那間失去了聲音。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陸天知實在忍不住了,梗咽道:“三妹,是清兒回來了,他回來看你了。”
陸清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揭開床幔,面前的是一個面色蒼白的,眼中帶著血絲,頭髮有些微亂的女子。
她是那樣的憔悴,那樣的讓人心疼。
陸天靈也發現了陸清,她顫顫巍巍的想抬起手摸一摸陸清,卻發現怎麽也抬不起來手臂。陸清見狀,立刻半蹲在床邊,抓起陸天靈的手貼在臉龐,輕聲說道:“娘,我回來了。”
陸天靈借著陸清的手,緩慢的摸向陸清的臉龐,輕聲說道:“清兒,你瘦了。不過看到你平安長大,娘也知足了。”
陸清再也藏不住眼中的淚水,哽咽道:“娘,我很想你。我聽說您病了,這次回來就是專程給您治病的。”
陸天靈微笑著點點頭,早已站在一旁的陸天知也緊跟著說道:“三妹,清兒現在是仙人了,肯定能治好你的病。”陸天河也跟著附和道。
陸清心知治病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所以立刻開口道:“大伯,請你讓下人們都出去,此地就留您和二伯就行了。”
陸天河連忙答應,回身就將站立一旁的仆從和丫鬟們趕了出去,並親自關上了房門。
陸清看到下人們出去後,扔出一道符籙封住了房門,而後掐了一個法訣施展了一層隔音罩隔絕聲音外泄。接著對陸天知說:“二伯,請您將我娘扶起來。”
陸天知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扶起陸天靈,陸清則將手指輕放在陸天靈的手腕之上。
這並不是陸清會診脈,而是他想通過靈力查探陸天靈的疾病所在。
在一頓查探之後,陸清一直緊皺著的眉頭終於放松了下來,他已經查出了陸天靈的病灶所在。
緊接著陸清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藥,從中倒出一粒,喂到陸天靈的嘴中。而後陸清示意陸天知將母親放平,躺下休息。
丹藥見效的很快,陸天靈的咳嗽聲停歇了,呼吸也有力了起來,臉上也有了一些血色。
“娘,你吃了這枚丹藥很快就會好的。”陸清摸了摸陸天靈的頭,細心的整理她散亂的頭髮,輕聲說道。
陸天靈笑著點點頭,右手卻仍舊緊緊的握住陸清的手,不願松開。
陸清就這樣一直看著陸天靈,直到陸天靈沉沉睡去後,才叫上陸天河和陸天知悄悄的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