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金風細雨樓的最高層,白愁飛站在窗口俯瞰著全景。
他喜歡這個位置,喜歡站在最高處。如今的願望,似乎已經快要達成了,他又想了想,眉頭緊皺,也許是快要達成了吧。
如今的天下,何人不識白愁飛?
自從三年前,參與過圍殺方歌吟以後,他的地位就徹底的坐實了,再也沒有人敢認為他這個副樓主,是幸進了。
他的目光不再看向地面,反而看著天空上那隻盤旋的白隼。
白愁飛有過很多名字。
曾化名為白幽夢,在洛陽沁春園唱曲子;化名白鷹揚,在金花鏢局裡當鏢師;化名白遊今,在市肆沽畫代書;化名白金龍,其時正受赫連將軍府重用;亦化名白高唐,在三江三湘群雄大比武中奪得魁首。
可最後這些名字和身份都被他拋棄了,甘願回到最底層一無所有去打拚。
他是一個驕傲的人,就像那隻天上的白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求得名聲,是要出大名,出實名,能給他帶來好處,能讓他身居高位的名聲。
其他的,不過與糞土無異。所以,他恢復原名白愁飛,也許這個也不是原名,誰知道呢。他用白愁飛的身份救嶽飛,又和王小石一起救了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一朝成為天下頂尖勢力的副樓主。
他擠走好兄弟,又參與圍殺方歌吟,這一切的一切,真的已經成功了吧。
“副樓主,樓下有人鬧事。”
也許,還差了那麽一點,只剩下那麽一點了。
白愁飛很驚訝,“還有人敢到金風細雨樓鬧事?”來人的身份怕不是那麽簡單。
“是秦相府上的人。”
秦檜府上的人?白愁飛眉頭緊鎖,他們金風細雨樓和秦檜除了三年前,就再也沒什麽瓜葛,如今為何會到他們這裡鬧事?
“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好像是秦檜的獨子被人殺了。”白愁飛愕然,當今天下竟然還有人敢做這種事,而且還成功了?
“可這和我們什麽關系。”
下屬說話吞吞吐吐了起來,似乎不太敢說。
白愁飛冷聲道:“你說。”
下屬抬頭偷瞄了白愁飛一眼,就小心翼翼的繼續道:“傳聞,秦府的一個婢女說,秦檜的兒子是被一個紅衣女鬼所害,都說是他作惡多端,殘害了太多無辜少女,最後被厲鬼索了命。”
“可經過江湖人查看,秦檜的公子是被一種非常可怕的刀法所殺,死之前受到了可怕的刑法式折磨,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下屬不敢再說了,白愁飛卻從這些話中明白了為什麽秦府會來找金風細雨樓的麻煩。
秦府認為殺人的是蘇夢枕。為何會這麽想?因為蘇夢枕和秦檜的兒子有仇恨,奪妻之恨。
自從三年前法場一戰,六分半堂也順勢崛起,雷損還有狄飛驚,和秦檜,方歌吟結成了同盟。勢大的雷損,再也沒了以前那種因為自己老了就想要和平的想法。
他將雷純與蘇夢枕的婚期一拖再拖,明眼人都看出來了,他是不想將雷純嫁給蘇夢枕了。相較於蘇夢枕這個薪柴即將燃盡的病癆鬼,秦檜的獨子似乎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所以一個月前,他突然宣布與蘇夢枕悔婚,並要將雷純嫁給秦檜的兒子。
這是一個赤裸裸的羞辱,世上沒有一個男人能夠忍下這口氣。
即便蘇夢枕病入膏肓,也開始漸漸失去金風細雨樓的掌控,可他目前還是金風細雨樓的樓主,並且武功高強。
他很想說,蘇夢枕病成這個樣子了,根本沒有辦法去秦府殺人了,秦府內,可是住著關七。
可這話他自己都不信。蘇夢枕是什麽人,夢枕紅袖第一刀!他全力出手,關七都要忌憚幾分。如果他真的想潛入秦府殺人,以如今經常頭亂混亂的關七,也根本沒有辦法發現。
最主要的是,蘇夢枕有這個動機,有這個實力。而且紅色的女鬼,很可能是因為婢女肉眼凡胎,又驚嚇過度,錯把紅色刀光看成了紅衣女鬼。畢竟蘇夢枕的刀法舞起來,那刀如同絕色美人。
這也就不奇怪為什麽秦府會認為是蘇夢枕殺的人了,就連白愁飛都已經信了。
至於蘇夢枕的病,呵呵,幾年前所有人都說蘇夢枕快要病死了,可依舊拖著病軀苟活至今。誰真信了,誰就是傻子。
白愁飛歎了口氣,這個江湖,又要起爭端了。
秦檜兒子的婚事是雷損單方面決定,並與秦檜商議的。秦檜也必然會把他兒子的死,一部分責任賴在雷損身上。雷損為了挽回形象,肯定也會摻和進來。
蘇夢枕啊蘇夢枕,你為什麽還不去死呢。
一聲哨響將白愁飛的思緒拉回了現實,窗外的那隻白隼聽到哨聲一頭扎了下去。他順著白隼落下的方向看去,只見那隻白隼落在了一個男人的手臂上,那個男人打開了聾子,白隼乖巧的鑽了進去。
白愁飛厲色一閃,一指點去,籠子中的白隼瞬間炸的粉身碎骨,白色的羽毛和紅色的血液黏成了一片,從籠子的縫隙中緩緩飄落。
那被血液和羽毛沾了一身的男人愣神過後嚎啕大哭:“我的鴿虎啊,這可是我花大大價錢買來的寶貝啊,哪個殺千刀的畜牲啊,殺了我的鴿虎。”
剛剛罵完,喉嚨爆出一團血花,男人捂著脖子,嘴裡吐著血沫,死在了那裡。這一幕立刻嚇得周圍平民四散,連圍觀都不敢,生怕被牽連。
能俯視天下的天空不呆,卻甘願屈居於鳥籠,該死的東西。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運河之上,一艘花船緩緩的順水而行。
花船,在這個時代就是歌伎招客之船,通俗點將也就是移動的妓院。
一般來說,花船都是有實力的青樓才能擁有的東西。花船不僅外表奢華,內部更是富麗堂皇,就像是一個縮小的別院。陸地上的有的,花船內部應有盡有。
而這艘花船,顯然更不一般,足足有三層之高,比一般的官府大船都要大得多,花船甲板之上更是站了無數精壯的護衛,眼露精光,腳步沉穩,一看就是武功高強的好手。
花船共有三層,一層招待普通客人,二層招待貴賓,三層招待特殊人士。而這花船之中,歌女舞女衣著暴露,舞姿惑人,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就連歌聲都透著靡靡之音的味道,進了這裡,酒色財色一個都少不了。
而想要上這種船的,花費也是極其恐怖,萬貫家財不過是敲門磚,你富商大官在這裡也不過是平平無奇。
這艘船的最安靜也是最大的一間房內,粉色的內飾和輕紗遮住了床上一個人影。
“你是說,有人襲擊了我們的人?”那女子的聲音軟糯迷人,聽到耳朵裡,就像一個風姿萬千的女人嘟著紅唇在你耳邊輕輕吹起,舒服極了。
只是一句話,就讓這跪在地上的男人面紅耳赤。可他卻死死的低下頭顱,不敢抬頭,生怕冒犯這床上之人。
輕紗被一隻肉嘟嘟的小手掀開,那女子的面容也現了出來。
烏黑蓬松的秀發在腦後挽了個髻,一雙盈盈楚楚的星目裡盛滿了慵懶的倦意,她的腰肢籠罩在寬大的紅色衣裙裡,衣料且輕且薄,清晨的光線穿過紗窗,從她的衣服上透過來,影影綽綽。
她緋色的面巾半落,露出了半邊緋色的臉。她無色的唇帶血。星眸半張,似乎還帶著點哀怨的無奈,仍是那一張絕美中帶著慵乏的容顏。
她的身姿不同於一般的舞娘,纖細柔弱,反而有些豐腴,肉感十足,可卻腴而不膩,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風情與魅力。
“可查到是什麽人做的嗎。”
那下屬面對萬種風情卻不敢抬頭,只因這人是迷天盟二聖主——朱小腰。
“屬下無能,並未查到是何人。”
可這時窗外卻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嘿嘿,不用查了,是你孫爺爺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