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
許久,溫柔跺了跺腳,嗔怒道:“怎麽這樣,明明是我們先來的,馬上就要到汴京了,卻把我們扔下了。”
風鈴無奈的笑了笑,好吧,這雄心壯志的護送之旅,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們護送嶽元帥半月之久,倒是再也沒有發生刺殺事件。哪知才到京城邊界,就迎面而來一隊官兵將嶽元帥接走了。
來人是天波府的人,可以信任,上官小仙和葉知秋也一道而去,只剩下了她們四個‘無名小卒’。
嶽元帥的本意他們能理解,也提前給了她們解釋,一旦進了京,必然會受各方勢力矚目,對她們四人而言,不是好事。
白愁飛心裡苦悶,頗有被瞧不起的感覺,但他能忍,面上不動聲色,只能冷聲道:“無名小卒要有無名小卒的自知。”
溫柔更氣了,一身紅色男裝,欺霜賽雪的肌膚上透著粉紅,猛地轉頭,金色的耳墜在白花瓣樣的耳垂上晃動起來,“大白狗,你說誰是無名小卒呢。”
“我堂堂小寒山燕,比你們名氣大多了!”
風鈴卻是知道,溫柔還真沒瞎說。溫柔這個天之驕女,早就已經在江湖揚名了。
紅袖神尼的弟子,洛陽王溫晚的女兒,七大寇的義妹,以及,金風細雨樓樓主,蘇夢枕的師妹。
哪一個拎出來,都能在江湖上橫行了。
“好了,別吵了,接下來我們怎麽辦,還要繼續去京城嗎。”風鈴看兩人快要吵了起來,連忙轉移話題。
白愁飛一身錦衣,仰頭望天,第一個說話:“自然,人生在世,不去京城闖出一身名堂,枉做七尺男兒。”
王小石嘿嘿一笑道:“我也要去。”
“怎麽,你也要學大白,去當人上人?”溫柔忽閃著一雙大眼睛,調笑道。
王小石摸了摸後腦,搖了搖頭:“倒不是做什麽人上人,只是學了一身武學總要去嘗試一下新的生活,成也好,不成也好,也算給自己人生一個交代。”
溫柔又摟住風鈴的胳膊,胸前的柔軟毫不避諱的貼了上去,俏皮的問道:“姐姐怎麽說?你去我也去,我要跟著風鈴姐姐。”
風鈴歎了口氣道:“去啊,我還得去救人呢。”
“那好,我宣布,我們繼續出發。”
不過,四人誰也沒動,最後還是溫柔說道:“那我們該怎麽去。”
“坐船吧,坐船快一些。”王小石提議道。
“可是,坐船你們帶錢了嗎。”眾人一陣沉默。
風鈴從袖裡掏出一個布袋,晃了晃,“我有。”
“咦?風鈴姐,你這錢藏在哪裡,我怎麽沒發現,你會仙法嗎。”溫柔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都是好奇。相處的這半個月,風鈴總是能從身上掏出金錢和各種必需品,明明她身上的衣物並沒有藏東西的地方,她可好奇的很。
風鈴愣了一下,黑珍珠一樣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對啊,這錢,我到底藏在哪裡,為什麽剛才會如此自然的拿出來,我好像,沒帶過錢吧。
算了,一想就頭疼,風鈴並不打算追求,管那麽多做什麽。
碼頭。
青山似黛,楊柳如煙,河水漣青。
溫柔頭上帶著一朵小花,笑靨如花,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路邊又摘下一朵豔麗的野花,想要給風鈴帶上。
卻別錯了位置,野花順著綢緞般的頭髮滑了下去,溫柔頓時驚大了雙眼:“風玲姐姐,你這頭髮怎麽保養的,怎麽這般順滑。”
瞅著還不過癮,又伸出手抓在一把,頭髮真就順著手指縫滑了出去。
風鈴歎了口氣,刮了一下溫柔的鼻子:“安分點吧,大名鼎鼎的小寒山燕。”
“咦?”白愁飛驚疑一聲,似乎看到了什麽。
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卻見到了一位水綠衣飾的麗人,一顰一笑,婀娜多姿,修眉美目,珊珊敏秀,一動便是一種風姿。
等到美人進了船,擼手把船停進港灣,幾人才收回目光。
王小石喃喃地道:“想不到這世間,竟有這麽多的美人...啊”耳朵一陣劇痛,卻見溫柔已經揪了一下王小石的耳朵,氣鼓鼓的道:“你們男人,天天竟盯著女人看,見到美麗女子就走不動路,而且,我和風玲姐姐不如她嗎。”
王小石連忙道:“比得上,比得上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美的各有千秋。”王小石老老實實的回答,單純的他,絞盡腦汁才想出這麽一句話。
白愁飛忍俊不禁,打趣道:“王兄怎麽說?”
王小石噎住,在溫柔斜視的目光下,支支吾吾的道:“那個女子溫柔如水,婀娜多姿,像是一汪清水。溫柔你呢,則是肆意綻放的薔薇,風鈴姐...”王小石看了一眼風鈴,卻只見風鈴自顧自的在喝著酒。
“不似凡人...”
三人一時沉默,卻也讚同這話。哪是不似凡人,是根本不像人。全身上下完美的過分,如同神靈的傑作,可,卻如同世上最精致的人偶,少了一絲人氣,像是妖怪化形才能解釋的了。
白愁飛突然出聲:“那艘船,好像不對勁。”
幾人看向他。
他鷹一樣的雙目盯著那艘華麗的船舫,緩緩的道:“這大江之上,凡是常年渡船之人,就沒有那樣的。看那幾個船夫,雙臂賁凸,雙目有神,可雙腳卻不似船夫那樣隨船而動,再加上,皮膚太白,跟行船之人完全不同。”
“那船夫整日風吹日曬,怎麽可能會這般模樣。你再看他停船的位置,偏僻安靜,怕這艘船的主人,晚上要遭殃了。”
溫柔急道:“那我們去提醒一下那個漂亮人兒吧, www.uukanshu.net 可別遭了賊,我看她身邊也沒有會武的人。”
風鈴不急不緩的道:“晚上再說,別錯怪了人家。若有生事的,不過一刀的事情。”
溫柔隻覺得這話冰涼刺骨,心中喃喃道,風玲姐姐該不會真是妖怪變的吧,說殺人怎麽就像踩死螞蟻一樣。
等她再看向風鈴的時候,目光怪異。
風鈴感覺到目光回頭,疑惑道,這小丫頭怎麽回事,這是什麽眼神。
入夜,湖水默默,波平如鏡,船影闌珊,江映燈火。
頭疼似乎又加重了,她只能自顧自的飲著酒,心中自嘲,沒想到有一天會把這東西當做良藥。
前世的他最討厭的就是酒,以及衍生的酒桌文化,沒想到這一輩子還離不開了,酒量倒是見長。
王小石白愁飛站在租下的船頭,觀望著遠處。
溫柔心疼的摸了摸風鈴的頭,柔軟的小手就像一隻貓爪肉墊一樣,“風鈴姐,你又頭疼了啊,等到了京城,我讓我師兄給你找最好的醫生看。”
外面突兀傳來一聲慘叫,還有落水之聲。
“果然出事了。”說罷,白愁飛王小石一躍而起,如同蝙蝠掠夜,悄無聲息的奔向那艘華麗大船。
風鈴目光一閃,抓住溫柔閃身而出,純黑素衣完美的融入夜色,乘風而去。
剛一落地,就聽裡面傳來一陣汙言穢語。
“者老大,這姑娘太美了,秦淮河裡的婊子就是加在一起,也沒這個小美人標致。”
“嘿嘿,還用你說,兄弟們盯了一路,總歸是有些寶貝的。”